娘娘庙-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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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山:“只能这样了。”
下午两点多钟,杨家院里院外就围满了前来送葬的人。
两点四十五分,张大山一拍大腿:“不能再等了,准备起灵!”
十几个青壮年争相向杨李氏灵柩周围靠拢。
男孝子从灵棚两侧走向中间,跪下;孝女们走进堂屋……
张大山亮开嗓门:“起灵了!”
唢呐哀乐响起,院里哭声一片。
杨兴祥扛着纸幡,从地上爬起来,哭一声大娘,拿起陶盆往石头上摔了个粉碎。然后,引领众孝子退出灵棚。
杨兴花抱着娘的遗像,由小春搀扶着缓步前行。
十几个青壮年抬起灵柩,随着张大山的号子一步步走出灵堂。方英抱着食罐引领着众孝女紧随其后。
送葬的人群中,不少人流着眼泪。琉璃球紧走几步赶到灵柩旁,哭喊着扶棺前行:“婶子,我对不起你啊!……”
四奌左右,杨小文用自行车带着张婷母女赶回家来,泪水、汗水和着尘土已是面目全非。
望着门前燃烧的枕头米糠,杨小文眼前一黑,撒开车把昏倒在地……
村东小沙丘下,新挖掘的土坑里,安放着杨李氏的灵柩。张大山等三十多人围坐在大杏树下,有的抽烟,有的看表,一片叹气声。
刘三看了一眼张大山,说:“别等小文了,让老嫂子入土为安吧。”
张大山:“再等会儿,让他们娘俩再见个面吧。”
杨小文在小武的搀扶下来到坟前,喊一声“奶奶”,就往坑里跳,被刘三等人用力抱住。
“奶奶,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啊?不是说好过了麦秋去县城吗,你怎么不等我就这么走了呢?”杨小文跪在坟前不停地哭着喊着。
一锨锨黄土撒入坟坑,杨兴花又哭昏过去……
张大山面对杨李氏的新坟,含着泪说:“老嫂子,你一手拉扯的三个孩子都到齐了,该闭眼了。嫂子,你这一辈子没生过一个孩子,却为老八路养大女儿,给侄子娶了两房媳妇,把孙子培养成作家,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大累呀!你一辈子信菩萨、信共产党,无论受多大委屈也从洠Пг构痪洌荒愦Υξ鹑俗畔耄愕某鹑耍勺砸殉钥鳎踔亮砸训睦厦疾话В垡羝腥谑酪膊还绱税。 �
张大山擦擦泪,接着说:“前几天县里来人,说准备重修娘娘庙,作为旅游观光的景点。可来的那些专家都不知道原来的娘娘长的啥样子。我说,你们就照杨家老嫂子的形象塑吧。虽然她洠ё龉裁淳於氐拇笫拢踔亮砸训拿侄济挥校扇绻蠹叶枷笏庋屏肌⒐⒅薄⒖砗甏罅浚岩桓黾彝サ骼淼煤煤玫模押⒆用墙逃暮煤玫模缋锵缜锥己秃湍滥赖模錾缁岣糜卸嗝窗参龋嗝疵篮冒。 �
大沙河一片寂静……
夕阳在崭新的黄土丘上洒下一片余晖……
为奶奶圆坟这天,阴云低沉,细雨纷纷。杨小文一字一泪,念诵着自已呕心写就的《祭文》:
你是一颗白杨,把一片片孤零的云儿托起。
你是一个大海,把整个蓝天拥进怀里。
你守着一个信念,默默无语;
你捧着一颗心来,没带半根草去。
你是一颗青松,任凭那狂风暴雨。
你是一根小草,从不想惊天动地。
你历经世态炎凉,无怨无悔;
你把善良的种子,撒向苍茫大地。
哦,娘娘女神………杨门李氏,
你将永远活在后人的心底!
(上卷完) 。 想看书来
后记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尽管也有少量虚构的成份,如反派人物琉璃球、杨李氏养女的真实身份等等。
2007年北京某影视公司在商河拍摄电影《盛世秧歌》 期间,我在采访制片人和导演时,顺便把这个故事讲给他们听,大家都很感动,让我以电影文学剧本的形式把她写出来。就这样,我在半年内写出《信女》第一稿、第二稿,第三稿,直到北京嘉华仁和国际文化传播公司在国家广电总局立项,通过审批发给准拍证。(片名改为《低调的爱》,合作拍摄请与北京嘉华仁和公司制片人李亚凝联系,电话13693301884)
2008年适逢改革开放三十年,迎接新中国成立60周年,一些刊物纷纷发起征文活动。在等待电影开拍的日子里,一股强烈的冲动促使我拿起笔来,又投入到小说《娘娘庙》的创作之中。又是一个半年,又是三易其稿,2009年8月,我把此稿(上卷)发给了省内一家文学刊物。
坦率地说,我不是专业作家,只是一名普通的编辑、记者。也许作品不适合人家口味,或许还有其它什么原因,反正洠П豢谩U馐保蚁绲缡犹ㄎ业囊晃慌笥殉霭媪顺て∷怠兜缡犹ǔぁ罚ㄒ槲野研∷迪确⒌酵希琳叩囊饧�
感谢新浪原创小说大赛,接纳了这部尚未成熟的作品;感谢热心的读者朋友,给我以极大的支持与鼓励。说它尚未成熟,是因为当初受刊物征文字数所限,很多情节没有展开,细节描写不够。下一步,我想在广泛征求读者意见的基础上,对其进行大幅修补,以正式出版的形式与更多读者见面。同时希望看好这个故事的影视界朋友,及时与我联系电视剧改编事宜。(QQ留言:758545705)
从1989到2009,又是一个二十年。中国的历史在继续,娘娘庙的故事也在继续。眼下,我的电脑桌上摆有两张白纸,抬头只有一行字,分别是《娘娘庙》上卷修补方案和《娘娘庙》下卷故事大纲。至于下卷的写作风格,我的初步想法是不再重复上卷。因为时代在变,人们的思想观念在变,读者的口味也在变。然而,千变万变,人的本性不会变,对生活、爱情的向往不会变,作者的良心更不能变!娘娘庙的故事具体怎样继续,也许不会让读者朋友等待太久。
从新闻采编一线退下来以后,老杨的闲暇时间多了,很想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多写点对社会有益、受读者欢迎的东西。衷心希望朋友们能一如既往,给这个痴心不改的小老头多加点油,多挑点毛病,再谢!
作者
2009年11月于山东商河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真实再现一二
(真实再现之一) 纺车情
(原载1989、8、31《农民日报》,1989、9、5《大众日报》)
1986年春,我把奶奶从家乡接到商河县城,那时我还在棉纺织厂工作。记得有一天,我领着奶奶到厂里的纺纱车间去玩,她老人家这里望望那儿瞧瞧,乐得合不拢嘴:“哟,这一大溜纺线机子,得顶多少个老太太呀!”逗得几个值车姑娘笑出了眼泪。
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因为,这是她老人家一辈子伴着手摇纺车换来的“幽默”啊……
我的童年便是在奶奶的纺车声中度过的。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奶奶坐在小油灯下,一手揑着棉条,一手摇着纺车,一再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我在悠扬的“催眠曲”中入睡,又在单调的“嗡嗡”声中醒来。“奶奶,鸡都打鸣了,你还不睡吗?”每次我都这么问着。“奶奶纺满这绽线就睡。纺出线来织成布,好给你做新衣裳呀!”每次她都这么哄着。
听奶奶说,旧社会种的粮食将够吃,哪有闲地种棉花?一家人的穿戴,就靠奶奶和老奶奶的两架纺车了。娘俩洠Ш诿灰沟姆难椒模荒攴牡酵罚附锩藁ㄐ跣趺抟隆D枪饩埃嗌倌瓴拍芑患乱卵剑∧棠棠羌慵薜暮觳脊幼樱屏朔旆炝瞬梗斓娜境珊诘模┝苏鸥瞿晖贰�
我上初中那年,姑姑的上衣换成了“的确良”,奶奶说等秋后分下钱来也给我买一件。我夜里常做“蓝土布裤子白的确良褂子”的梦,可从不忍心告诉奶奶。因为家里吃的油盐酱醋,我交学费和买本子的钱,都是奶奶纺出一缕缕线织成布换来的呀!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农村实行了士地承包责任制,地里打的粮食没处放,棉花堆得顶着房梁,奶奶的纺车也成了占旮旯的“多余品”了。你想,买身现成的涤卡制服才花二三十元钱,卖一小包棉花足够了,谁还愿穿那又粗又厚的老土布?
从此,奶奶的“纺织业”歇了,可她仍留恋那架破旧的纺车,让我给她挂到一间套屋的墙上,隔几天就去看看它,摸摸它,我理解奶奶的心情……
(真实再现之二) 沙土岗
(原载山东友谊书社1992年出版《惊涛》一书)
也许是久未回乡的缘故吧,乘车总有一种蜗牛爬行的感觉。我索性把眼睛闭上,听身边一位老者讲起“古”来。
“当年骆宏勋途经此地,巧遇花振芳、花碧莲父女,才引出一段宏碧良缘……”我知道,老者讲的是小说《绿牡丹》的故事。这部小说我在济南旧书摊上遇见过,小时也常听老人们讲起。
“前边这个村东面有片大沙河,据说当年胡理、胡连和巴家寨英雄们聚会就在这个地方……”老者的话提醒我把行装备好,往车门口挪了挪。随着车门的关闭,我又踏上了故乡这方热土。
迈进长街,已是掌灯时分。只见一缕缕炊烟,在一座座砖瓦房间轻飘漫绕;临街的农家小院里,充满孩子们的歌声、老人的笑声和电视机的音响声。
此刻,一个极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俺小回来了!刚才俺还跟你爷爷说,昨天夜里做了个梦,梦见你在窗下叫奶奶……”奶奶!是奶奶的声音。可理智的大脑告诉我,奶奶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两行酸楚的泪水,从我心底涌出,淌在脸上……
第二天一早,叔父含着泪说:“到你爷爷奶奶坟前去磕个头吧。老人家想你呀!”
我家的老宅院坐落在村东头,出门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河,爷爷奶奶就长眠在不远的一座小沙丘下。尽管心沉沉的,眼酸酸的,可小路两旁那一道道重披绿装的沙岗,又把我带回童年的时光。
小时侯,我们这伙小光腚猴一擦黑就往树行子里钻。一片片绸绸密密的杏树、梨树、枣树,把沙土岗盖个严严实实。当我们悄悄爬上树技,尽情尝鲜的时侯,总免不了弄出一些声响。此刻,看行子的老头出现了!可不等他走近,一个个光腚猴猛地跳下树来,抓都抓不住……
真可惜,当我们刚刚懂得“偷梨摸枣不是好孩子”的时侯,一座座看行子的小窝棚不见了。听大人们说,树都归公了。我家那三十多棵杏树和梨树,好象给了十来块钱。爷爷用它换回几袋地瓜干,那玩艺儿,可赶不上杏好吃!后来,沙土岗上的树一棵棵被折枝、截根、扒皮当柴烧,光秃秃地立在那里,向人们诉说着“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好处,让人看一眼直想掉泪。
为了供我上学,爷爷早起进沙河割草,奶奶夜间拚命纺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累啊!还有那些折磨人的政治运动……
感谢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扫除了压在中国老百姓头上的乌云,吹绿了千年的黄河故道。大包干那年,爷爷奶奶分了四亩责任田,还有两棵杏树。尽管到了晚年,爷爷的眼不好使,可在弟弟们的帮助下,打的粮食有富余;那两棵杏树尽管当年受过刀斧之苦,可在奶奶的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