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难为-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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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聿宸亲自驾车;马车里就坐着娘俩;也不担心她会闷着了。
出了三个月;小家伙白日的睡眠短了;基本是上下午各一觉、每觉两三个小时。晚上的睡眠时长也长了;入夜后吃饱了母乳;能一觉睡到后半夜;后半夜喂一次;就能睡到天光大亮了。
这么一来;卫嫦也轻松了。不用夜起好几次、白天犯瞌睡了。阙聿宸也跟着沾光不少;自从第一次换尿布出糗后;向来喜欢与高难度挑战的他;愣是和尿布卯上了。
别说尿布兜罩子的换、洗、烘被他一手包揽;连草木灰芯垫也是他问灶房的厨子买来后请客栈的老板娘帮忙缝的;卫嫦只要等尿布兜罩子烘干后折叠整齐;然后塞入草木灰芯垫就好。
对草木灰芯垫的事;她起初不明白啊;既然横竖不肯让她缝;怕草木灰让她的纤纤细手粗糙;干嘛不直接问客栈的老板娘买啊?干啥还要跑一趟灶房买草木灰;再出银子让客栈的老板娘缝起来?
关于这一点;阙聿宸的原话是这样的:孝子用的东西马虎不得;全权委托给客栈老板娘;谁知道她安不安好心?万一在草木灰里搞点什么鬼;害孩子病了怎么办?与其等那时后悔伤心;不如一开始就杜绝一切空隙。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这个娘亲真不如他这个爹细致周到。敬仰之余;又不免感慨这个时代的特征:无时不刻要提防小人的暗害。宅斗要防;宫斗要防;出门在外也要防。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她的理解出错?古人的心思其实比现代人更为复杂?分分钟都有算计;所以连他一介武将都能把问题抽丝剥茧考虑到如此细致?
可再细致不还是被人给算计了?
卫嫦神色复杂地朝他看了又看。
阙聿宸以为她是听到了客栈小二和掌柜的聊天;正担心自己呢;遂拍拍她的头;安抚道:“没事;我们不去逐鹿城;照计划先去黎州城;然后坐船到江阳;沿途把祝家有铺子的城镇都走一遍。”
卫嫦见他误会了;也不打算解释;她是巴不得不去逐鹿城。
那什么四王爷回了逐鹿城也好、是不是要和六王爷争皇位也罢;都和她无关。
虽然她也很记挂逐鹿城里的便宜爹娘;可据说六王爷目前很看重她爹;夺了乔世潇的兵权后;都交到了她爹手上;这种事;虽然在她看来并不觉得有多么荣幸;可至少能证明:她爹娘现下无事。至于今后;如果四王爷拥兵自立;真的夺位成功了;念在便宜爹是阙家岳父的份上;应该也会网开一面的吧?
可话又说回来;四王爷既然十年前就被赵睿臻赶出了宫、逐出了都城;甚至在皇室玉牒上已经是个“死人”了;怎么还能拥兵自立?且还是以赵氏四王爷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回逐鹿的呢?这不前后矛盾吗?除非;四王爷私底下一直没放弃回宫?
她两眼亮晶晶地看向阙聿宸;将疑问抛给他解答。
阙聿宸揉着她的头笑笑:“皇室的事;就由皇室中人自己解决吧。”
言外之意;他们只需远远站着旁观就好;至于花落谁家;和他们的关系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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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话唠的潜质
那厢;宋家感恩戴德地送走童知府后;一时间陷入沉默。
良久;宋家长子宋清涛率先打破室内的沉寂;道:“爹;您说大过年的;童大人唱这么一出有什么用意?”
宋家当家宋年青没有应答;依旧盯着手边的茶盏不知在想什么。
宋家二子宋清波接道:“依我看;爹;吴大人这事;多半和小妹的事有关。前日我从城外回来;看到衙门抓了一大群的流民;说他们不事生产、奸淫掳掠;可没两天;就都被放了;还说吴县令滥用职权。童大人刚刚也说了;小妹的事;他定会严查督办;但不会滥抓无辜;可见;吴志爽那个昏官;为了搪塞我们;滥抓了一帮人想滥竽充数。”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童大人年后就要去都城赴任了;如果不是涉及他自身的利益;会这么主动地掺合进来?”宋清涛不解的正是这个;“会不会是后头有人在督办?”
宋年青也有这个感觉;可会是谁呢?这严馥城里;还有哪家有这个威望;能让一城知府站出来亲自受理这个案子?
“清涛;关于朱家一夜间隐匿的事;你怎么看?”
不是他怀疑朱家;只是这事实在太过蹊跷。女儿出事没几天;朱家就整一大家子搬离了严馥城;且去向不明。若说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
“儿子觉得;朱家这事;十有**和都城的阙家有关。”
宋清涛在朱家一搬离;就仔细联想过这个事了。不过;朱家虽然因为小妹的亲事;和自家多多少少闹了点别扭;但以朱家一贯的处事风格;绝对不会使如此下作的手段。
“清波你说?”宋年青听完大儿子的看法;正沉吟着;抬眼瞥见二儿子欲言又止的表情;遂抬抬下巴。示意他说。
“爹;我们一直在严馥城里找;会不会找错方向了?不是我多疑;我总觉得陆家不想和咱家结这门亲。”
“清波!”宋年青惊愕地瞪大眼:“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爹!”事到如今;宋清波也不想再瞒着家人了;一五一十把小妹的未婚夫陆展豪已有心上人的事给说了:“爹;去年在银州;陆展豪喝醉了酒;自个儿说漏嘴的;虽然酒醒后把那事给说圆了。可那会儿儿子觉得。男人嘛。谁没个三妻四妾;婚前在外拈花惹草;只要婚后给正妻面子;小妹嫁给他也不委屈……可小妹的事一出。我就觉得他的态度有问题;好像他是早有预谋要和咱家退亲似的……”
宋年青听二儿子这么一分析;脸色沉了沉;手指叩着桌面;半晌;隐怒道:“如果这事真是陆家搞的鬼;哪怕倾尽一切;我也要让他陆家翻不了身!”
……
离开严馥城前;阙聿宸带卫嫦去了趟朱家的老宅。
朱家是阙聿宸母亲的娘家。也就是他的外祖家。
外祖母闺名姓朱;当年被冠上不贞的骂名被傅家休离后;无颜回娘家;只身带着年幼的女儿离开了南离城;途中受了风寒。幸得生性仗义的莫学恩所救;跟着他来到了严馥城落脚。
莫学恩自有记忆起就在和尚庙里;跟着老和尚学了几年拳脚;在老和尚圆寂后;他才下山;无处可去的他;加入了某支走南闯北的商队;十年下来;倒也挣得了不少银两;养活他自己无虞。
救了朱氏母女后;莫学恩在严馥城买了座四合院;安置她们母女俩住下;又给她们买了两个仆人;照顾她们的生活起居。看得出来;母女俩必定出自高门大户;哪怕救她们时的确身处落魄;可相处久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是短时间学不来的。
他的年纪不小了;二十七;商队里其他的同龄人;子女都两三个了。几番相处下来;他对朱氏的好感也一日甚过一日;他不介意她曾婚配过;也不介意她有个女儿;他一人漂泊惯了;多个家人;没什么不好。可见她时不时蹙眉轻颦;担心她心里还惦记着女儿的生父;遂只是贴心照顾;没敢起旁的心思;即便与她相处时心湖荡漾;也被他生生压下去了。
朱氏见他这样;反倒心疼了。可他不提;她一介女子;也不好意思主动送上门去。就这么过了两年;在他二十九岁生辰的那日;她被女儿游说着买了一坛桂花酿;又做了一桌他喜欢吃的菜;为他庆生。
酒过三巡后;不胜酒力的他瘫软在了酒桌上;早慧的女儿朝她眨了好几下眼;就借故溜回房去了;留下她独自照顾酒醉的他……
那夜之后;他就成了朱家的女婿。把宅邸的匾额冠以“朱宅”是他的意思;他说他打小无父无母;又说她和女儿在他心中最重要;所以用她的姓来命名他们的家。两人的孩子;在之后的几年里陆续出生;他都一刀切地用“朱”来取名;让朱氏感动又心疼。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懂事的女儿;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的姓改成了“莫”;不姓“傅”;不姓“朱”;而姓“莫”。
“这宅子;在我的印象里;已经是第三处了。”
阙聿宸抬头望着朱家门上那块朱漆匾额;对卫嫦说:“随着家里人口增多;老宅住不下了;基本是隔个五六年就搬一次。可每次搬家;外祖母总要和外祖父为匾额的事争论好几天。一直要等到外祖父将‘朱宅’的匾额挂上院门;争论才休止。那时我还小;总觉得奇怪;明明挂的是‘朱宅’;为何生气的是外祖母;外祖父却成日笑呵呵的。”
那就是爱吧?虽没有言明;可一举一动都透着对对方的情意。
卫嫦抱着儿子偎在他的怀里;为他外祖母年轻时的事迹而感动。
“我很愧疚;三个舅舅在严馥城的基业;全是凭他们自己一脚一个印子创起来的;外祖父过世后;我爹曾想拉他们一把;可他们总说日子好过着呢;日后有需要了再帮;我爹走后;我也没帮过他们什么忙;可这次;却因为我而受到如此大的牵连……”
不止这些;他还听说;大舅家的小表妹;和宋家的千金同时喜欢上了邻城银州陆家的嫡长孙;可因为宋家比朱家在严馥城有名望;最后;陆家选了宋家这门姻亲。
虽不知小表妹有没有因此而颓废沮丧;可他总觉得这件事上;自己太不够关心外祖家。早半年知晓;他绝不会让小表妹陷入和别的女人争一个小城土豪的尴尬局面。
“你别这么自责。”卫嫦听出他语气里的自责;伸手到他背后轻轻顺着:“这不是你的错;外祖母和舅舅他们肯定能理解。”
“可如今;连他们落脚在何处我都不知晓……”
相较于母亲;阙聿宸更担心外祖母一家;母亲有祝辛安相护;又有落脚的去处;一家团聚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可外祖母和舅舅他们就难说了。
“你说;娘会去爹的故里是吗?那外祖母呢?会不会也去外祖父的故里?或是外祖母自己的娘家?”
卫嫦脱口而出的猜想;倒是让阙聿宸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记得小时候;外祖父曾不止一次提过;他和外祖母是在江州城相遇的;而他;就是在江州城的广济寺长大的;还说肯定是广济寺的菩萨冥冥中给他牵了这条姻缘线;有生之年必定要再去趟江州城……”
卫嫦被他说话时晶亮的黑眸所吸引;直至他说完;还在走神;愣是被他低头在唇角偷亲了一口才回过神。
“呀!”她不禁掩唇低呼;四下偷望;生怕被人瞧见他方才的举动。
阙聿宸接过她怀里的儿子;单手抱着;另一手牵起她的柔荑;笑睨她一眼:“替我理思路的是你;走神的也是你;刚刚想到什么了这么出神?”
“没……”卫嫦羞得耳根通红;可哪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被他说话时的帅气模样给吸引得神魂颠倒的了吧?那不得让他更笑话自己。
阙聿宸见她羞成这样;心底涌起一股冲动;真想当下就将她揉到怀里狠狠疼爱;可眼下还在外头呢;怀里又抱着小家伙;只得按捺下心头狂窜的火苗;牵着她往马车走去。
“这宅子;”卫嫦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