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的传说(正式稿)-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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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秋天天高气爽清澈明静。松树和柏树由夏天的翠绿变成了深色,桐籽树的叶子也转换成了透明的浅黄,木子树则披上了鲜艳的红色,远山近岭不尽相同。啊!九儿这几天心情好,品出来了,这种感觉叫“叠”,九儿觉得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
从表叔屋里回来的那天,九儿就把托表叔的事儿偷偷地说给娘听了,要娘先不要说给爹听,怕爹骂,等事儿办成以后再说。娘说:“你爹当面不说,心里还是疼你,我娃不怪。”听完娘的话九儿激动了半晌,盛饭时故意把稠的都捞进了爹的碗里。
九儿的家乡其实很美,山峦叠翠,小溪环绕,鸟语花香。比城里人用水泥修几个花台子的公园不知道要强多少倍,那些都是他妈假的,骗人钱的。挖几棵树栽起,大把的钱花出去树却长得半死不活。可山里人也有句俗话:山清水秀,吃糠烂肚。越是好看、好玩儿、有好景儿的地方,其实是穷山恶水,不养人。比不得平川里地多收成好,山里是广种薄收,要是赶上年景不好夏天里一场洪水,哦嗬!一年的光景就栖惶了,山里人命苦。
第三天傍黑,表叔就用十二颗子弹,换回了王家凹的人打的一头大野猪,并让九儿二天一早随他到区里。
二天鸡叫三遍,九儿就听到厨屋里有了响动,是娘在弄饭。一碗饭的功夫爹也起来了,爹娘在厨屋里小声说话。九儿起身穿了衣服到厨屋舀水洗脸,九儿进来,爹往外走。娘说:“九儿起来了?你爹昨夜在会计那儿借了十块钱,带上。”娘说着,从案板上一个扣着的碗里拿出钱递给九儿。九儿接过钱贴身揣好,低下头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
那时是省管地区、地区管县、县管区、区管公社、公社管生产大队、生产大队管生产小队,生产小队就是自然村。送他们到区里的是村子里的手扶拖拉机,蹦了两三个小时总算蹦到了区街。从拖拉机的斗子里往下跳时,九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脚麻得不敢沾地。
区街不长,三四百米光景,两边是各单位的房子。财政所、工商所、粮管所、食品所、供销社、医院、电影院、兽医站、文化馆、广播站、派出所等。供销社的三层楼最高,其次是区政府的两层,两年前学校放麦假时九儿来过一趟,只是乱逛,没顾上细看。
晌午饭在表叔的战友黄叔屋里吃,黄叔是区街农具厂的车间主任,牙白,就是头发有点少。表叔和黄叔都拿了大茶缸子喝酒,一边喝一边说,一边说一边笑,九儿从未见表叔这么螅斯�
“九儿,来。”表叔喝完了缸子里的酒又到上以后对九儿说:“给你黄叔敬个酒,黄叔有话要说。”
“黄叔,敬您。”九儿接过酒一口干了。
“我还没说话你就干了?行!我也干了。”黄叔喝完酒,用巴掌抹了一下嘴对九儿说:“我和你表叔是生死弟兄,他托我的事儿我不能不办,他是我班长!”
饭吃完了事儿也谈完了。九儿是农村户口只能干合同工,每个月工资二十四块钱交生产队十八块,生产队每天按十分给九儿记工分称口粮,剩下的六块归九儿自己,加班补助归个人。
“我回了,把你交给你黄叔了,我只能帮到这儿,是龙是凤看你自己了。”表叔喝得有点螅笫峙脑诰哦谋成弦邸J椤“⊥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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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街是条直街,东西通透。
街西头是招待所和粮管所,再走就是庄稼地。东头有条河,河水由北向南四季清洌,叫凉水河。凉水河上有座桥,桥面只有一车宽窄,当区街由西头延伸至东头时往左忽悠了一下,就通向了河上的桥。
农具厂就在桥头,大门刷得雪白,两侧用红漆写了:“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横批是“农具厂”。
农具厂顾名思义就是生产些犁铧农具加上铁锅之类的小厂,但这个厂却有些与众不同。莫看它小,在这附近的几个县里却很有名气,因为质量好,铁锅更是远销河南、陕西。
黄叔是农具厂铸造车间的车间主任,铸造车间是厂子里最大的车间,八 九 十号人三班倒连轴转。车间里炼铁水的红炉一天到晚腾云驾雾“翁翁”直响,说话得连喊带比划。灰尘也大,一个班下来眉眼都看不清楚。可这个车间的工资比其它车间螅绻锹肮ぃ桓鲈碌墓ぷ始硬怪形辶榍参O眨卤;剖灏才啪哦诔导涞淖急赴嗌习啵急赴嗑褪墙『玫慕固亢驮宜榈姆咸槎檬滞瞥低频胶炻岸押茫肮け赣茫逗靡院笤儆煞鞍嘟街尚汀W急赴嗟墓ぷ飨喽郧崴砂踩恍艹鋈ネ竿钙俪远交摇�
上班的第一天,九儿起了个大早,并慎重地在红球衣的外面套上了新工作服,然后将白毛巾往脖子上一套镜前一照,“嘿嘿”,硬是好看。照了又照,看了又看,九儿欢喜得不行:爹啊娘啊,观音啊无常啊。脱了穿,穿了脱。打理清楚来到车间办公室找到黄叔,黄叔瞪着眼睛把他看了又看,连说两声:这娃!这娃!!
上了一天班,九儿绕花了一群人的眼。不要说那选焦炭砸废铁的下力女子,就连坐在办公室里的人,也知道厂子里来了一个乖后生,在往车间拉炭哩。晌午,九儿到食堂打饭,卖饭的女子生生地给九儿多打了一勺子肉。
由于车间里粉尘大,工人们下班后都要到澡堂子里洗净身子再回家。农具厂有区街唯一的澡堂,一排平房刷成深红色,窗户里“呼呼”地往外冒着热气。平房左右各开一门,门上垂着的布帘子分别写着男女。九儿头一回进澡堂,进去以后吓了一跳,白花花的一片呀,“扑咚、扑咚”在一个大池子里泡着,像一锅煮着的饺子。池子有两间房大小,热汽腾腾。池里的人问隔墙的女子:“你们那儿的水红了么?”隔墙的女子就回:“红了,娃们过来洗头呀!”然后墙左墙右同时大笑。
九儿脱 光衣服双手捂住小弟弟溜进池子里,抬眼一瞅,赫然发现潮湿斑驳的墙上有行大字:不许屙尿!
宿舍是栋老式的内走廊房屋,有二十几个房间,大门正对着澡堂子的后墙。九儿的室友叫欢喜,欢喜才娶了媳妇正在欢喜中,天天蜜糖里泡着,下了班洗完澡就往家里飞跑。欢喜是上门女婿,原本也在山里,当兵回来倒插门在区街西头的农村。上门后求爷爷告奶奶地才找到这份工作,也是合同工。
欢喜不在,九儿躺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美得很!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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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儿的出现确实绕花了一个人的眼,这人不是眼睛花了而是头也晕了。她叫薛菊,十*岁,去年高中毕业后就到厂子里来上班了,在后勤管食堂。九儿上班的头一天到她那儿换过歺票,自九儿在她那儿换过歺票之后,她的相思病就算得上了。在九儿换完歺票之后的二十分钟里,薛菊愣是没回过来神儿来。稍缓过来之后,赶紧锁了办公室的门出来打听。拐着弯儿磨着角儿地问了几圈儿,确切了,她又在中午开饭之前来到食堂喊了在窗口打菜的女子,如此这般交待一番。
近段时间九儿也觉得奇怪,由于钱少,每顿吃饭时只敢打素菜来吃,可从窗口里递出来的饭钵里总是有红烧肉或排骨之类。歺票不见减少反在增加,递进去的两毛出来成了五毛,五块钱歺票吃成了十几块钱。天爷爷,难道那打菜的女子在骚情?
薛菊也常到料场那儿转悠,九儿在哪儿拉炭哩。那地方薛菊以前从没有来过,最近该女子的频繁出现便是厂子里的一大看点。
这天九儿在澡堂洗澡,欢喜看着九儿问:“毛长全了啊,说下媳妇没?”九儿说:“没。”欢喜说:“不急,有肉等你吃。”九儿灵醒,知道欢喜说的此肉不是彼肉,欢喜说的是女人。九儿装憨:“肉贵!”
厂长育有一儿一女,薛菊是老大。虽然算不上一百分的漂亮,但小鼻子小眼也乖巧伶俐,属于耐看型的女子。有的女子,猛一看觉得十分漂亮,待你端详品味一番却能挑出许多的毛病,如鼻子太尖胸太平等;有的女子,初看时感觉一般,细品起来便觉得每个零件儿组合得十分贴切到位。薛菊属于后者,自从见了九儿小女子便动了春心,心里头再也抹不去九儿的影子,觉得九儿就是她梦中的人儿。
这天下班,欢喜回家搂着新媳妇欢喜去了,九儿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爹娘。
“九儿。”门外有人喊。
“哎。”九儿拉开门,门外站着食堂打菜的女子。“进来坐。”九儿在脸上推出了满满的笑。
“一个人在?”女子问。
“欢喜回去了,就我一个人。”九儿看着女子说:“他每天都回。”
“走,看电影。”女子说。
九儿身上没有一分钱只有十几块钱的歺票,脸有些红涨。
“票买了。”女子看出了九儿的难堪,赶紧说。
九儿脸更红了,只好跟在那女子的屁股后头往门外走。二人走出厂门,黑影里一白衣女子便上来招呼。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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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十 八 九,方知相思苦。
下班回到家里的薛菊更是魂不守舍,九儿的影子在她的心里越来越厚重,就像有一支手时时刻刻在揪着她的心。她潦草地扒了几口饭,便回到自己的房里在书桌前坐了,双手支着下巴呆呆地看着窗外。窗外的梧桐上有几支麻雀叽叽喳喳跳来跳去,像在议论薛菊的心事儿。树凋零得没剩下几片叶子,错乱的枝桠把那黄昏的天划得不成了形状。她烦躁不安春潮涌动,不由自主地起身往外走。
爹问:“天快黑了,去哪儿?”
她说:“同学约了看电影。”
爹说:“早些回来!”便没再言语。
一路小跑来到厂子里找到食堂打菜的女子,薛菊说咱俩看电影吧。该女子是薛菊的心腹,也是个万般的人儿,知道薛菊此时此刻的心思。便问:“喊九儿不?”薛菊说:“喊得么?”女子笑道:“喊得,我去。”
黑影里走出来的白衣女子便是薛菊。薛菊清纯,见二人从厂子里出来便上前招呼。九儿心里“格咚”一声,真神在这儿?原以为是打菜的女子在煽情,没想到这才是个真神哩。
薛菊的招呼九儿笑着应了。
电影院是露天的,凳子是一排排长条形的水泥台子,看电影的人手里都拿着厚厚的报纸和棉布垫子,怕凉。三人找位置坐好,电影就开演了。打菜的女子说:“哎呀,我肚子疼,晚上吃坏了,我出去拿药。”九儿说:“我同你去。”女子说:“不用,一会儿就好了。”说完起身走了。九儿起身要送,衣角被薛菊轻轻地扯了一下,他又坐了下来。
薛菊把九儿的衣角一扯,把九儿扯明白了,知道这是双簧。待那食堂打菜的女子一走薛菊便挨紧了九儿,并递过来一包用手绢包着的瓜籽儿。九儿接在手里拈起一颗在嘴里尝了,有淡淡的香味。薛菊将九儿的胳膊轻轻地挽起,九儿瞬间便腾了云九儿驾了雾,这小鸟依人唇红齿白的女子刹那间便俘虏了他的心。九儿心里又暗呼了一声天爷,就握住了那柔软无骨的小手。
一九七几年的谈恋爱,这已经算是浪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