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七年谁的痒-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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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晓棠忍住泪,笑道,“我也是没出息,不想找工作就想窝在家里生孩子,小老百姓谁家不是两个人挣钱啊,好了不说了,早点睡吧。”
“晓棠……”
叶晓棠顿住,听。李剑道,“你回家来吧,咱不做保姆了,我想办法给你找工作,好吧。”
叶晓棠笑道,“你能找早就找了,没事,就先这样吧,你好好上班,拜拜。”
电话那端没声音。叶晓棠怅然挂了机,咬着唇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三十二了,她也想要个孩子。
热泪横流下来,叶晓棠刹那柔弱地想痛哭一场,她突然模糊了她离家的初衷,不是认定他不爱自己了吗?为什么又继续纠结工作与孩子,继续可怜自己年华老大,却要不起孩子?
他说不嫌弃就不嫌弃。自己有工作的那会儿,虽然他也不算体贴,可是也没这样暴戾,动不动大发脾气。上次一言不合,她在一旁抽泣,李剑抓起床头柜的玻璃杯狠狠地摔在对面墙上,吓得她一时大气都不敢出。黑夜就那样归于沉寂,那男人就蒙头大睡。
想起这些,叶晓棠是怨恨而凄凉的。她也是个女人,即便在家里为了钱的事情偶尔是唠叨了一些,可她也在尽力克制啊。她没了工作不但没人安慰,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讨好丈夫,还要忍受他冲天的暴怒。
这就是生活吗。叶晓棠俯首在床上,他说不嫌弃也是嫌弃的,她没有工作他们就不能活,活都活不下去,还说什么嫌弃与不嫌弃。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好看的事可不是谁都会做的。逼我出来,再求我回去,有意思吗?
叶晓棠擦了泪,换了睡衣,熄灯,睡觉。
谭伟在客厅抽着烟,有意无意地看叶晓棠房间的门,他觉得叶晓棠应该会尽量短地结束通话,出了门来,他会笑着调侃一句,“小两口互道晚安吗?”叶晓棠定是微微笑着,为他换上茶,对他说,“谭先生,对不起。”
可是十多分钟后,叶晓棠房间的灯熄了。偌大的家一时静悄悄空荡荡的,让他这个独自抽烟的男人显得很荒谬。
他静静地呷了口茶,浓淡正合适。可是那个泡茶的人,不知道是装糊涂还是很没有眼色。他明显地想要人陪着说说话,可是她竟然拒绝了他。
老板和她谈话,她竟然接私人电话,而且一去不归。这女人还不是一般的不懂事!
谭伟摇摇头。他是被人宠坏了,在职场上,公司里,每个人见了他都殷勤而周到,他有什么要求,属下都甘之若醴趋之如骛地满足,让他忘了这世界上还有拒绝这回事。
他曾经不以为然,但内心却认为理所当然。所以被自己请的保姆拒绝,他心里竟是有些小失落。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况人家已经说失陪了。谭伟吐着烟圈,淡淡笑着压制心里的不舒服,还是忍不住想,她这样没眼色不乖巧,能照顾好母亲和女儿吗?
谭伟是工作狂,尽管深夜无眠,还是一早就起来。叶晓棠已经收拾完家正在往餐桌上摆早餐,见了他笑道,“谭先生起来啦,您的白开水,在茶几上。”
谭伟习惯空腹喝一杯温热的白开水,他拿起水一试,温度刚刚好,遂对正从厨房走出来的叶晓棠道,“是我妈跟你说的?”
叶晓棠道,“是,阿姨下去锻炼前跟我说您早起习惯喝杯白开水。”
那女人温灿灿的笑容像早上七点钟的太阳,温润的光华,让谭伟昨夜心里淡薄的阴霾转瞬间荡然无存。
伴随着宁淑华晨练归来,谭晶晶洗漱完毕,一家人齐聚餐桌。宁淑华面前放着香浓的五谷豆浆和薄而嫩黄的鸡蛋煎饼,谭伟面前摆的早餐和谭晶晶一样,一杯热牛奶,几片全麦面包,煎蛋,切得薄而均匀的牛肉。一排小菜,绿豆芽,菠菜花生米,拌豆腐,紫甘蓝,海带丝,青黄瓜,皆盛在四方的小磁碟里,在餐桌中间一字排开。
谭伟被这场丰盛的早餐征服了,他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还意犹未尽地扯了半块煎饼。小菜极其可口,油清爽,盐适中,带着一股子出自天然的清香,谅是谭伟吃遍美食养得嘴刁,还是被俘获了味蕾,尤其是那碟黄瓜,清芳脆爽,竟让他颇有意犹未尽之感,连谭晶晶都看出他爱吃,没有和他抢。
那五谷豆浆,漾着股浓郁的粮食的香,谭伟喝牛奶习惯了,但那种米香悠长得有些顽强,让他想起小时候,小时候老家人带回来的新米,一煮粥,满屋香。
多久了,没有那种满屋香的温存味道。两年多了,他早餐牛奶汉堡,中午晚上不是应酬,就是载着袁心晴吃遍京城,怎么就偏偏,遗落了这种米香呢?
看着对面满头白发的母亲,旁边水葱般安静成长的女儿,谭伟有几分愧疚,这里才是他的家,不是吗?
两年,他偶尔回家吃个晚饭,不曾在家过夜,当然也不曾在家吃过早餐。母亲对他是不满的,女儿跟他也有些疏远,他知道,可他做不到。
外面辉煌的浮华,人来人往的熟络与欢笑,不辨真假的嘘寒问暖,巧言令色的阿谀奉承,密不透风的工作,机关算尽的盘算,挥金如土的消遣,和那个女人欲生欲死的放纵沉迷。
不是他忘了这两个和自己血亲至近的人,而是他习惯了外面的包围,以至于在自己的至亲面前,他按捺不住骨血里的骚动,他受不了,那么静,家里的夜,空旷得让他寂寞。
叶晓棠最后一个吃饭,最先一个吃完。她起身收拾碗筷,笑着嘱咐谭晶晶,“晶晶,再检查一下书包吧,看看要带的都带齐了没有。”
晶晶点头而去,谭伟坐在餐椅上,看叶晓棠窈窕的身影,在厨房里洗碗池旁娴熟利索地忙碌。
宁淑华也在餐桌旁未动,对谭伟道,“晓棠挺懂得养生,不但手艺好,也爱学。你三十多岁的人了,也该注意身体,在外面花天酒地胡吃海喝,不怕身子掏空了吗。以后经常回家,让晓棠做做菜煲煲汤给你滋补一下身体。”
谭伟陪着笑,应着。宁淑华叹了口气,吩咐道,“今天你既然在家,就送晶晶去学校吧,也尽一下你做爸爸的责任。”
谭伟连忙称是,宁淑华道,“知道这些话说了你也不听,可我当妈的也得说。昨天晚上我思摸了一宿,你是我生的,什么样子我也得认,管不了就不管。可是晶晶这孩子,你得用点心,十天半个月照一次面,让孩子怎么和你亲。我身子骨硬朗,给你照看着,可你是她亲爹,将来晶晶长大了,叛逆期了,能跟你有什么感情!你总得有点当爹的样子,该收敛就得收敛点。”
谭伟不敢忤逆,只是听着。宁淑华道,“本来也懒得再跟你说这些了,你也不愿意听我唠叨,你的事我也不想管,可这当妈的就是贱,吃一顿饭,喊两声妈,就忍不住了。你去吧!”
谭伟坐着没动,赔笑道,“妈,以后我经常回来陪您,省得每次您和我生气。”
这边晓棠的洗碗工作做到尾声,谭晶晶背着书包出来,在厨房门口等叶晓棠,看叶晓棠擦干工作台洗手,她回头对道,“奶奶,爸爸,我和叶阿姨上学去了!”
宁淑华道,“今天让你爸爸送你。”
叶晓棠洗完手脱下围裙从厨房出来,摸摸晶晶的脸蛋道,“那晶晶和爸爸上学去吧,阿姨不送你了。”
谭晶晶不太相信似地看向自己父亲,谭伟起身在玄关处穿外套,招呼道,“晶晶,过来吧,妈,我先走了。”
他在出门前对来送他出门的叶晓棠点头笑了下,互道再见。
把晶晶放在学校,谭伟开着车,突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竟然在家住了一夜,在家吃早餐,送孩子上学。一路上他问晶晶为什么喜欢叶阿姨,晶晶说,“叶阿姨做的饭好吃!”
“没有了?”
“叶阿姨讲课比老师好。”
“还有吗?”
“叶阿姨对我好。”
谭伟默然。晶晶的话,就像早上叶晓棠做的青黄瓜,入口清雅爽脆,却让人回味绵长。
他突然了悟。他想起母亲说她昨晚思摸了一宿,他敲门要叶晓棠泡茶,说不定母亲也被惊动了,叶晓棠不陪他,看似怠慢了他,却是取悦了母亲。没有一个老太太愿意自己家的保姆三更半夜不睡觉陪儿子喝茶聊天,这小小的怠慢他不可能追究,可是给母亲留下坏印象,她就别想干了。
这叶晓棠真是聪明。谭伟的车转弯。或许,她也没有费心机思考,她不过是本能的反应。
谭伟的唇挑起。这叶晓棠要不是绝顶的精明,就是个懂得自爱的女人。
第八章 笙歌
袁心晴棕色的美丽烫发随着她娉婷的走路姿势在她的腰间轻轻地飞飘,她穿着件短短的黑色贴身轻薄连衣毛裙,一双黑色修长牛皮高筒靴,戴一条蝴蝶掠翼镶钻铂金项链。袁心晴带着笑行走在公司的走廊,所有遇见的人都客气和她打招呼,她旁若无人地,径直就推开了谭伟办公室的门。
袁心晴修长傲人的身材还不是最夺目的,最让人惊艳的,是她的面容。
她的五官带着刀削般深邃完美的棱角,黑眼睛,皮肤如婴儿般细腻紧致,白皙,沁着淡淡的光华。谭伟时常怀疑她是混血儿,或者有新疆的血统,但是袁心晴说她没有。
四年前认识了她,谭伟痴迷于被她的年轻美丽而不可自拔。当然能让他后来安心宠溺的,还有她接近张狂与尖刻的奔放思想,她不婉约,她很骄傲,当然一个女孩子长成那样,不把她宠得嚣张放肆,那男人就有点暴敛天物不知趣了。
袁心晴一进办公室,就把手臂上的外衣和挎包扔在沙发上,谭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笑,袁心晴“哼”了一声,动身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端着杯子白了谭伟一眼道,“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谭伟道,“我可没招惹你吧,是炎炎和霍少又怎么了?”
袁心晴端着杯子往沙发上一坐,搅着咖啡道,“还能怎么,霍少又有了女人了呗!你说现在的女孩子怎么这么不要脸,才21,刚出来闯荡江湖,深浅轻重都没分出来,竟然就仗着宠爱,敢在职场上打压前辈,我看是活得不耐烦了!”
谭伟盯着她脸上完美的曲线,衔着笑打趣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咱们袁大小姐当初闯荡江湖时,倒是曾经怕过谁啊?”
袁心晴不以为然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响,轻轻地抿了口热咖啡,笑容在她的眉梢眼角舒展绽放开,说道,“当年我多低调啊,对前辈一向都是乖乖避让,不敢交锋的,在我这儿逗留久了,不是还劝着你回家吗?”
谭伟道,“你是怕我天天在你那儿不自由,嫌我这个老男人烦吧。”
袁心晴笑着起身放下咖啡,人就朝谭伟贴了过来,顺势坐在谭伟的腿上,搂着谭伟的脖子道,“我哪敢嫌你烦啊,你听说过哪个女人看着自己的金主心烦的吗?”
谭伟捏捏她的脸蛋,凑近前笑道,“那,昨晚想我了吗?”
袁心晴道,“你回家履行做儿子做爸爸的责任,我就是想,也不敢拦着啊,炎炎喝得烂醉如泥,我请不动我们谭大董事长,还是三更半夜把霍少叫起来。”
谭伟道,“三更半夜叫霍少,我倒是给你个胆子!”
袁心晴道,“你当我不敢啊!不过是炎炎有魅力,又受了气,霍少自己献殷勤,主动打电话来接的。”
谭伟拍拍她的脸蛋道,“去,该干嘛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