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西边升起-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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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大十几岁的茂林姑姑,脚下踩着希望的田野,充实快乐得眼眶热了,面孔鼓胀得红扑扑的。正在弯腰干活的茂林姑姑,直起要见状,细心的女人之间没有言语便沟通了,嘴里嗔怪道:“这闺女,你拿姑当外人啊!”
劳动不仅创造了人类,劳动也能让人忘忧,这充满收获希望的劳动更能提起人们的精神!
大头江在老娘的呵斥痛骂下,也慢忒忒地来到了地里。茂林姑姑见到大头江劈头就骂道:“大头你个狗日的!你老娘见面就求俺给你张罗亲事!这不?媳妇给你找到了,你狗日的咋就不给俺长脸呢!”
大头江只是嘿嘿傻笑,无法答这个大媒的话茬。
两天,地里的草被清锄干净,露出了一行行被虫子糟害的弱苗。大头江哼了一声道:“就这赖的苗,哪能看见收!”
“你爱管就管,不爱管滚走!”静如实没有指望着这个心里有了想法的男人。
“哪有你这样的男人,你站到咱村大街上人堆里,看你够五尺高不够!自己懒,还不支持勤快人!”茂林姑姑这几天好像是专门来给大头江上政治课来了,她吆喝道:“趁现在机井闲着,赶快打一遍治虫子的药,浇一次透水!”
庄稼苗都有女大十八变的希望,武静如的命运呢?她的希望在哪里? 。 想看书来
第九章07 春姑姑来
武静如被太阳晒黑了,有孩子累着还思想着地里的农活儿,人也瘦了,处优日子里细皮嫩肉的双手被磨得粗糙了起来,薅草打花杈,她的指头不仅弯曲,手掌上粘着的草绿素进入指纹,用肥皂都洗不掉。
而这个时刻的武家寨正一股暗流涌动,最睡不着的是村支部书记吴敬恩和刚下野的老爹武运昌。
武家寨表面看来一派郁郁葱葱的景象,有二月底三月初那场下在了人心里的那场透雨给植物们垫底,一切都欢快地生长着。这一带平原的村里有点儿空闲的地,人们都爱栽树,所以各家院落里除了高不过屋檐的果树,更有高出屋脊的榆树,椿树,洋槐树;大街两旁,墙头外面,村边路边,多栽种的是杨柳树,这一方人们迷信地认为杨柳树是不能栽种在院落里。所以武家寨从远处望过来,围绕着村庄四周的树,到像一片树林,只有走近了,才看到树木掩映着的房屋;今年武家寨村四周的麦子长势喜人,一阵微风吹来,层层麦浪跟着麦浪向村庄涌动,这武家寨就更像一只搁浅了的船,或者麦海中的孤岛。
春姑姑(春鸽子)钻在茂密的树杈间:“姑姑姑姑、姑姑姑姑……”这单调的声音从早叫到晚;调皮的孩子听着这春姑姑的叫,便拉开稚嫩的嗓音,撮着小嘴跟着谐音地高叫:“漂亮姑姑,麦子就熟;麦子就熟,漂亮姑姑……”春姑姑就“姑姑姑姑、姑姑姑姑!”回应;孩子就“漂亮姑姑,麦子就熟!”仰头望着茂密的树杈间唱和。
在武家寨大街上的“等死场”里,有几个老人坐在靠墙横着的一根下房的陈旧榆木大梁上,大梁被年锈成了褐色,纵向的木纹沟壑般深陷,无声地见证者武家寨变迁,老人们像傍晚的一排麻雀落在电线上一样,昏昏欲睡。有个老人慢忒忒地说:“春姑姑又来了,南方的麦子收完嘞!”
另一个老人说:“今年春姑姑多,叫的又欢快!是个丰年嗯!”
“这春姑姑来了,最多布下一窝,不几天就北飞了!”
“这春姑姑是叫魂呢!你听:‘姑姑姑姑,姑姑姑姑!’‘叔叔叔叔,请你上路!’”
“老九!春姑姑今年要叫走你了吧!”一个比较年小的老人道。
“春姑姑叫走谁,也叫不走俺!”
“那咋?”坐在榆木大梁上如灰雀一样的老人,左右一齐扭头,望着中间坐着的年事最高的老九,好像盼望着他能说出人不死的秘诀一样渴望。
老九顿了顿道:“咱们都是德国造!”
听了,几个老人都笑了,张着黑咕隆咚掉光了牙齿的口,有几个反映还敏捷的老人回应老九道:“你鸡蛋的是德国造吧!俺们不是!”
村里没有了生产能力的老人,都爱集聚在这个地方,因为每年都从这里走向西天几个老人,又平添几个;所以,他们自封为他们是等死队,他们对生命的归结如此看淡。村里的老九最怕死,所以老人都爱逗老九。但是自从老九宣告了自己是德国造以后,他真的神奇地熬下去村里几个比他年龄小的老人。因为当年打鬼子的时候,那时候还是小九的老九,就知道德国的步枪质量好,不好坏。所以老九一生对质量好结实耐用的家具就说:“像德国造一样”,所以村里人都喊老九“德国造!”
这个时候,老庙爷总是躲在离等死场隔着一个过道的阴凉处,孤独地坐在,嘴里不停地絮叨着嘟囔了几十年的陈年旧事,他就好像是世道以外的人。
村里吴先生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但是他很少光顾这等死场,因为他爱中医,还带着老花镜沉浸在中医中药中,自己感悟人生。
武运昌还不算太老,还没有进驻等死场的资格,他还要把刚上任的儿子武敬恩扶上马送一程。
现在,村里最能捞钱的一件事就是划庄子。这划庄子之事,在好几年前武运昌就实施过,但是失败了。
那年,各村里对向村里申请划庄子的户,私下里已经流行起了收钱,以前这可是免费的;现在就是划给谁家一片庄子,村里要收一百块钱,私自贪污;武运昌想,如果按照土地政策和村规,没有几户够18周岁的男孩符合条件;他就大着胆子,把想要庄子的年龄放宽到了14岁,这样一下子就有约30户够资格划庄子了,自然就能多收钱。 。 想看书来
第九章08 权力野蛮
因为武家寨村四周有很多坑坑洼洼的鸡刨猪拱的闲地,还在村里的掌控之中。武运昌带着武双炮几个,掂着卷尺开始丈量的时候,遭到了村民的围攻哄闹。在背后人的指使下,有几个想要庄子,孩子才几岁敢于耍泼的女人,坐在尺子通过的地方,把皮尺用牙咬断,嚷着:“不给俺划庄子,谁也别划!”
武运昌指使武双炮把断了的皮尺换成细铁丝,武双炮刚把细铁丝展开,几个妇女就把细铁丝缠绕在各自的手指上,如果两头一用力,这就像古代“夹指”的酷刑,容易把指头拉掉的。
人群里乱起哄喊叫,吴文生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俺也要给俺孙子要一份庄子呀!”
“你孩子才多大一点,那来的孙子?”武运昌怒道,“你个饿死驴,别来这儿搅闹了!”
“武支书,你老这就错了!俺咋是搅闹呢!有儿早晚会有孙儿!难到你有儿没有孙儿啊!”
“你,简直是胡搅蛮缠!”武运昌愤恨地瞪着吴文生。
“咋叫蛮缠了,既然划庄子的年龄你可以放宽,咋不放个人人满意呢!这放宽到了14岁,四岁的不愿意。当然俺不管别人,你要是这次能给俺未来的孙子划一份庄子,俺就没意见了!”
“是这样的,俺还有重孙子呢!”
“俺还有重重孙子呢!”
武运昌只有卷了尺子收兵。
谁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几年来,习惯了单门独户居住的人们,各村没了村里掌管的公地,就把庄子都划到了责任田里,钱是越来收的越多。全没了政策和规矩,庄子也没有了统一的规格,你花的钱多,就可以要大一点儿,钱少就小一点儿。武家寨村边少说也能划上百片庄子的坑洼地,还在村里掌控下,这成了一块能收取几十万的肥肉,武运昌想在他儿子任初,自己还有余威这样的情况下,把这项事业干成。
于是,武运昌和儿子武敬恩专程跑到市里,向这个久不回家的当科长的儿子讨教。是官就比民精,儿子毕竟在政府里混了这么多年。这大儿子武敬东开导父亲道:“这是个乱哄哄的世道,只有不出人命,弄几个钱谁能咋地?大不了这官不干!何况这村支书又算哪门子官?还是那句老话:吃柿子捡着软的,哄死人不偿命!要管住火爆脾气的三弟敬琳,千万不要打架,遇到大的绊脚石就要绕过去!”
武运昌领了儿子下的圣旨,到家里和儿皇帝武敬恩筹划了一番,把村里每一个茬口绊脚石都做了相对的应付策略,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武运昌判断,这次要比上次划庄子容易一些。因为这几年,光村里长够18岁的户就有了50多户,有的是一家两个够格的。他这次采取公开是只给18岁以上的划庄子,暗地里有想要的,只有给钱,就暗暗地给谁一片。想到此,武运昌不免喜悦起来,幸亏前几年被村人阻挠庄子没有划出,那年几十片庄子,才能收取几千块,现在一片庄子就要收取几千块了,这真是财神爷赵公明有眼,让村里那些穷鬼蹦跶去吧!
这宅基地能不能成功发放?武运昌能不能顺利地从村民的手里敛来这一笔横财?
武运昌督促着儿子,先从村里的高音喇叭里广播宣传了,武敬恩喇叭里喊道:“俺上任村支书,要给村民办的第一件好事儿,就是划庄子;这划庄子还牵扯出了另一件好事,修街铺过道儿。办这一件好事儿等于两件好事。所以咱村也要像外村一样划庄子收费,这收的费,用来硬化街道。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按照咱们村里的话说,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这次,咱按照政策来,凡是村里够18岁的男孩,都可以申请一片庄子!”
武家寨想要庄子盖房子的大有人在,因为他们好多人已经攒够了砖木等工料,独缺这建房的庄子了,这份要庄子的力量就像蓄满的池水,只要开个小口子,就会哗啦一下决堤!
武运昌父子好像已经看见了白花花的银两正向他们家们流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九章09 夫妻之间
这一段以来吴茂林忙得骑着摩托,心里还想着生意上的事儿,有好几次因想事儿走神,差点碰到人,沿途的风景他顾不上欣赏了。每次回家苏婷在心里给他闹着别扭,苏婷是想让茂林提出给爷爷公婆分家,他们自己另过。按说这样的要求在村里不算过分,茂林毕竟和盛林有着弟兄两个呢?村里独生子都给父母分家的比比皆是。
而在吴茂林的心里,分家这是绝对不可以的,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别说他当兵几年没有给家里做出过贡献了;就因为他是长孙,就像他父亲跟着爷爷过日子一样,他要给父母爷爷在一个锅里抡勺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吴茂林想到村里那些因家务争吵打架,父不父,子不子,父子不父子,反目成仇,那样没有人伦,活着还算啥?人如果不讲亲情,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还有啥意思?
王苏婷期望着时间久了,能把茂林的性子磨水,让茂林妥协,所以晚上她睡觉时候大多是扭给茂林一堵脊梁,被窝口用手掖得十分的严实,生怕敌人腰里挺着抢来侵犯。吴茂林由于劳累,躺倒床上就想入梦,夫妻之间夜间玩闹的心思也淡了,这云雨之事丢生分了,谁也不愿意主动。
今夜,吴茂林正在通向梦的路上昏昏欲睡地行走,觉得有人捅了他一下子,恍惚中差一点跌倒在路沟里,他听到有人说话:
“这些天,你回来倒头便睡,俺有话给你商量呢?”
茂林觉得自己是在床上,不是在路上,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