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脱"肛"的野马-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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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太姥姥上桌,用含糊的口齿说几句应景话,娃儿们便在父母的默许下欢呼着扑向一桌好菜。吃到一半姨妈们会把猪肉馅儿的饺子端上来,一大面盆的几个娃儿都抢着吃,谁吃到包着的钱币便得意洋洋。
好奇大人们酒喝得津津有味,偷猫一口,辣得咳嗽,引得满桌哄笑。
饭后大人们吃着冰梨和冻柿子说着闲话儿,娃儿们便一窝蜂地跑出去放鞭炮,手套掉了也不去捡,捂着耳朵扬起冻红的小脸看窜起火光的在夜空炸开一朵朵礼花……
烟烧到了手,刘建深将烟碾灭,低头看着被烫了的手指忽然十分想听江彬的声音。反应过来时,已经掏出手机回拨了江彬的号码。刚想挂断,对面已经传来了熟悉的一声“喂?”
刘建深沉默了一秒道:
“抱歉,按错了。”
江彬似乎没料到刘建深会这么说,忽然觉着这样迷糊又直接的刘建深挺萌的,于是带着愉悦道:
“没事老板,我也正想打给您。毅荣前面醒了,喝了点粥又睡下了,精神是差了点,但肚子不疼了,我明天会准时到展览中心的。”
江彬说了这一长串,说完等了半晌才听刘建深道:
“哦,那就好……”说完便是冗长的沉默。
江彬听着彼端呼呼的风声,忽然有些空落落的不安,不确定对面刘建深是否还在,刚想说什么,却听刘建深道:
“你也累了,早点睡吧……”
江彬仿佛被噎了一下,只得道:
“您也是,晚安!”
挂断后,刘建深关上窗,对着楼下路灯发了会儿呆,便转身去洗澡,想用那热度驱散些心中的寒气。
洗完澡出来,喝了杯咖啡,做好今夜无眠的准备在抽屉里翻出一打电影碟片,却在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
刘建深些许不耐烦地走到对讲器前,拿起话筒就听到呼呼的风声以及被干扰得有些失真的一声“老板……开门……”
刘建深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按下了开锁键。江彬出现在门口时,形象十分凌乱。他紧紧抱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桶就像怀抱着一个十世单传的婴儿,因此他腾不出手来整理他被风吹乱的毛发。
刘建深忙把江彬让进来,江彬还在条件反射地抖啊抖,穿上拖鞋放下保温桶坐在沙发上这才呼出一口气,刘建深替江彬泡了杯热可可放在茶几上:
“怎么忽然来了,也不说一声?”又看那茶几上的保温桶:
“这什么?”
江彬一言不发,摸着那杯热可可暖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刘建深。刘建深被看得毛骨悚然,脑中转过千百种可能,心怦怦跳得厉害,面上则坦然自若道: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别有负担,尽管说。”
江彬依旧不答,直直瞅着刘建深,刘建深表情有些僵了:
“还是说,你听到了什么,想和我好好谈谈?”
江彬依旧沉默,一双眼一刻不离刘建深的脸。
刘建深的手心都出汗了,他想该不会是之前激怒了何扬,这货口无遮拦地跑到江彬跟前去搬弄是非?又或者是蒋毅荣告诉了江彬什么?还是说王胖子和李大秃那边说漏了嘴……
刘建深越想越不安,这感觉仿佛拉着根藤蔓挂在悬崖边,不知何时会掉下来,也不知掉下去会是个什么结果,只能忍着这份煎熬等待命运被宣判。
江彬似乎并不打算给刘建深一个痛快,依旧端着紧盯不放死也不表态的架势。
刘建深有些hold不住了,他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快要在江彬的“瞪谁谁怀孕”的眼神中彻底崩溃了。最终,刘建深抱着壮士断腕的勇气盯着江彬的眼睛用十分诚恳的语气道:
“江彬,你如果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你这样不说话,对谁都是没有帮助的……”
眼睛都瞪出血色的江彬这才终于松动了表情皱了下眉,随后歪着脑疑惑道:
“可是老板,不是你说当你难过的时候希望有个人陪着你但不要说话吗?”
刘建深愣了几秒,忽然有种口呼祖宗以头顿地的冲动,努力咽下翻滚到喉咙口的老血,抽着半边嘴角道:
“你不说话,就是因为你觉得我在难过?”
江彬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之前电话里听着有些低落。”说罢指了指茶几上的保温桶:
“粥反正也多了送点过来您尝尝,胃暖了人也会精神许多!”说罢起立去厨房熟门熟路地找碗。
等把热腾腾的一碗粥送到木着脸的刘建深跟前时,江彬又体贴地补充道道:
“水能载舟,亦能煮粥,凡事都有两面性,老板您想开点。”
刘建深低头看看那碗十分美味的皮蛋瘦肉粥在心中不住地咆哮让我想不开的是你啊是你啊亲!
江彬看刘建深一脸纠结的模样,又将粥往他跟前推了推。
刘建深熬不过,唯有接在手里喝了一口。
嗯……还真不赖……
江彬喝着热可可,看刘建深乖乖地把一碗粥都喝完,脸上也便露出了欣慰额笑容:
“要不要再来一碗?”
刘建深点了点头,晚饭没吃,此时方觉着有胃口,其实他想吃的不是粥。此时的江彬脱了大衣里头一件圆领米色毛衣露出半截锁骨活像一只可口的大胖兔子……
刘建深猛地收回目光埋头喝粥……
江彬看刘建深把喝得底朝天,高高兴兴地去厨房洗保温桶,刘建深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江彬熟门熟路地找了抹布擦干了保温桶,转身看到刘建深不禁愣了一下。
自然而然的,两人想起了同居的日子里的一些温馨美好的回忆。
江彬从未如此强烈地后悔于自己当时的怯懦,当时只自私地选择缩回壳里逃避,却忘了在习惯了屋里多一个人陪伴的刘建深,会有多么孤单。
“老板……那个……等毅荣好些了,我问问他的意思。”江彬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刘建深看着江彬,半晌方点了点头。
江彬不知道刘建深在犹豫什么,以为他不喜欢蒋毅荣一起过来,可是借他十个胆他都不敢再和刘建深独处,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刘建深见江彬走神,忽然问道:
“被蒋毅荣表白的舒医生……什么模样?”
江彬一愣,这才想起当时在服务中心似乎说漏嘴了,幸而自己和张邈都说的是舒医生,而不是舒禾的名字。
“就是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女医生……”
刘建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多少有些不悦。
江彬骗他,不承认舒医生就是舒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对自己性向的不自信,这样的态度,显然不是刘建深所期望的。
“哦……是这样,那改天让张邈约出来见见?”
“啊?”江彬有些反应不过来。
刘建深叹一口气,十分敬业地扮演着体恤下属亲友的角色:
“毅荣难得对一个人那么上心,既然张邈认识,不如撮合一下。”
江彬霎时汗如雨下:
“不、不用了老板,那位是明确拒绝的,事已成定局,您不必……”
刘建深摆了摆手:
“这事不用你操心,我难得管一次闲事,你照顾好蒋毅荣就是,记得保密。”
此事的江彬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他要上哪儿找位女医生与张邈串通好了骗这位火眼金睛的大老板啊?
46
46、第四十六章 搞。基会员 。。。
江彬被刘建深送回去的一路都很忧愁;抱着保温桶轻手轻脚地开了门进去发现蒋毅荣依旧睡着,只身子蜷着眉头皱着;不知是身上仍难受还是被梦魇纠缠无法脱身。
江彬很是心疼;坐在床边探了探蒋毅荣额头,幸好没有发烧。
从前何鉴刚离开的时候,江彬要比蒋毅荣如今的状态糟糕得多,不言不语地缩在角落里闷着。那时候十分懒散的刚和江彬住一块儿的蒋毅荣默默承担了所有家务;还学着煲了个十全大补汤,害江彬“顺畅”了好几天,确实是用身体上的疼痛稍稍缓解了心灵上的疼痛……
蒋毅荣见江彬如此很是内疚,痛定思痛;又不知从哪儿搞来几支老山参,隔三差五地给江彬炖鸡吃。当然;鸡还要活杀,蒋毅荣嫌弃外头杀得不干净,偶尔自己磨了刀上阵。那一段日子里,江彬的苦闷常常伴着一股鸡腥气,偶尔起夜还会踩到死不瞑目怒目圆睁的鸡头之类。
不过有个同居密友这么为自己忙乎,还不快些从负面情绪中走出来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于是江彬在泻得脱水的情况下,顽强地开始承担家务,且在师姐的帮助下找到了服务中心的工作开始实习。
人一忙起来,便无暇总盯着那些事反反复复地想,江彬勤勤恳恳并冒冒失失地朝九晚五,也便渐渐缓过神来。
然而如今情形反一反,江彬却有些无所适从。原本听说那些平时不温不火的老好人发起脾气来最是无法消受,现在才知道,像蒋毅荣这般平日里嘻嘻哈哈不着边的真的灰暗起来也是很难自愈的。
江彬替蒋毅荣掖紧被角,想着该怎么让蒋毅荣从这打击中振作起来。是避开此事不谈,让蒋毅荣多出去散散心分散一下注意力,还是干脆把事情血琳琳地再剖析一遍,让蒋毅荣宣泄完情绪后慢慢接受这个事实?江彬绞尽脑汁地想,可始终没想出个结果,明早还得早起,只好先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被闹钟叫起,江彬发现蒋毅荣早醒了,睁着眼对着天花板发呆。江彬心下一紧,忙过去替他披上外套问他感觉如何。
蒋毅荣被江彬唤了两声才慢慢将视线转向他,江彬眼看着蒋毅荣的眼中随着记忆的涌入渐渐恢清明也渐渐苦涩,却无能为力。
那一刻,江彬忽然体会到蒋毅荣当年为何只默默研究菜色,却很少开口安慰。当真是关心则乱,不知该从何说起,生怕说错一句惹得对方触景深情。
“包子吃吗?再喝点粥。”江彬握着蒋毅荣的手,尽可能让语气显得稀松平常:
蒋毅荣盯着江彬看了许久,眼眶红了红,才回握了他一下。
江彬如释重负,在蒋毅荣身后塞了两个枕头,又拿了MP4给他戴上耳机听着,这才粥烧着出门去了。
匆匆去菜场排队买了萝卜丝包和菜包匆匆赶回来,蒋毅荣已经裹着棉衣坐在桌前了。江彬立刻去充了个电热水袋给蒋毅荣暖小肚子,等粥好了先盛了碗粥汤给蒋毅荣过包子吃。
Jason没有像往常那样见到吃的就激动地扑上来挠人,而是十分乖巧地坐在蒋毅荣身旁陪着。蒋毅荣一低头看到Jason一双乌溜溜的眼,伸手顺了一把他的毛,随后掰下一块包子喂它。Jason舔了舔蒋毅荣的手,这才侧着头把那块带了萝卜丝的包子皮接了。
啃着菜包子的江彬见蒋毅荣如此,实在很难判断蒋毅荣目前这个状态是真的基本无碍还是为了让他放心而刻意为之,万一自己一整天不在蒋毅荣有个什么事……
“嘴巴没味道。”蒋毅荣忽然道:
“想吃腐乳。”
江彬愣了一下,起身就要去买,被蒋毅荣叫住:
“回来买吧!”
江彬看蒋毅荣面上平静,虽然仍带着些憔悴,但较之昨晚似乎己恢复了许多,如果自己硬要留下来陪着说不定反而会让蒋毅荣加重心上的负担吧?于是点头道:
“那我早点回来,你有事打我手机。”
蒋毅荣“嗯”了声,放下筷子。江彬收拾好桌子,给蒋毅荣上完药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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