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6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许并不是他的本意…也许,他其实…是真的爱她,所以最后才舍不得狠下心来一劳永逸,也正是因为真的爱她,所以才一个人悄悄地离开,因为他以为黎涵予爱的人是我,所以才会对他那么做,他把这一切归结到黎涵予是为了‘复仇’所做的一切。
而如果项振灏是真的爱她,尽管离开了,无论他躲在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里,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知道她的消息,知道她的一切是否安好。既然他本来以为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我,如果给他知道我醒了,却再也记不起她是谁,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她什么也没有了,你猜他会怎么样?将心比心,我赌他一定会忍不住,忍不住要回来找她,把她带走。将心比心,我拼着赌上这一把,赌他一定会忍不住…”
仍旧有淡淡的风从指尖吹过,可是她紧紧攥了起来,只看见白色的皮肤下青色血管汩汩地流动着,有一种奇异的刺激与震撼,良久才缓缓地松开,手指关节里充满了麻痹的酥痒,仍旧有风淡淡地掠过皮肤,冷嗽嗽的,原来,从一开始她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周蔷仿佛有些不能相信地道:“简明晖,我想不到…你是这种人,原来你的心机竟会这么深。”
他却几近残酷地道:“是。我利用了她的善良,她的不忍。只怪她当初不该那么傻,看到我僚倒沦落的样子,忍不住要来‘拯救’于我。”
周蔷道:“可是…云南警方传来的消息…不是说他们…已经都死了吗?” 他渐渐变了脸色,沉默了好久,才道:
“不,他一定还活着,我能感觉到,他一定还活着。因为…黎涵予也和我一样,都在等着他回来,等着他有一天会突然地再度出现。”
晴天里一声炸雷轰响,她呆若泥雕木塑,呼吸渐渐有些发窒,一直不敢主动去想,生怕暴露了心底深处的那一丝微渺的希望,只好在梦里默默地祷告,他还活着,就在这世界的另一个角落里,因为还在生着她的气,所以才躲了起来…等到他的气消了,也许…就会突然出现也不一定。可是梦醒了,阳光明媚的城市里,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却是再也不可能了。
想不到,还有人和她存着一样的想法。
突然一阵凄凉拂过,无端端地眼眶里又湿润起来,她急忙抬手擦了擦,可是越来越多,终于懒得管它。也许,是她不该认识项振灏,是她不该存了报复的心理去接近他,令他被悄然而的爱情彻底地毁了终生。
周蔷冷冷地道:“我倒不明白了,既然你筹划地如此细致,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又走上了另一条路呢?”
他淡淡地道:“我…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在过去那些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只学会了一样东西,幸福不会预先在路上等你,若想要得到自己期望的一切,只有奋力地主动去争取。从前,我与她之间,都怨我太消极太懈怠了,现在她再度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尽管障碍重重,我只能想方设法地清除掉,所以…周蔷,从道德上说,我并不是一个好人。”
沉默了半晌,他又道:“如果我要报仇,不管心里对她有多渴望,都应该继续忍下去的。前一阵子,我痛苦地几乎疯狂,再也控制不了心里如疯魔般增长的念头,因为一旦错过了这一次,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她在一起了…我真的忍不下去了,尤其是看到她和别人相亲的场面,更给了我很深的刺激。于是我跟自己说,并不是我开始想的那个样子,也许只有在她的身边,才能有机会等到项振灏再度出现…明知道有一天给她知道了真相,她一定会恨我甚至鄙视我,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和她在一起。最终,还是自私占据了上风,我改变了策略。周蔷…我…是这样自相矛盾着,已经无法自拔了…其实…我的心里也很害怕,因为既然以这样的心情与她在一起,失去了感情的本来面目,此后我的心里再也不会安宁…周蔷…我是不是已经失去了获得幸福的可能…”
她已经没有意愿继续听下去,缓缓地站起身来,回头望过去,只见重重绿荫丛中,只有那个人的背影,渐渐稀薄的日光将他包裹在其中,迷蒙地如同幻影一般。她禁不住笑起来,然而无声的哭泣却将整个心房浸润淹没。
出了医院,还是那一条古朴悠长的街道,街两旁的种满了碧桃,红艳艳地开到了天的尽头,娇媚的花朵一堆堆地簇在数丫的顶端,偶然看见鲜嫩的芽绿色穿插在当中,亦有相映成趣的妙处。她呆呆地立在那里,微风吹过,一时之间,落英缤纷,群红乱舞。
也不知过了多久,简明晖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叫道:“黎涵予,你怎么不等我,一个人跑出来了?让我好找。”她回过身来,仿佛有些不认识似的望着他,目光里迷蒙着淡淡的懊恼与无奈,半晌才唤道:“简明晖…”
他却掏出手机来,笑道:“真是好看。你到树下站着,我给你照一张。”她有些不情愿,可还是很听话地站到了花海中央,手机屏幕上美丽的面孔却有不胜凄凉的伤感,他道:“你笑一笑,将来给孩子看见,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她终于笑了起来,同时,右眼中亦有一颗清泪滴落下来,定格成了永远。
他慢慢地走近,轻轻地弹去飘落在她颈间袖里的细碎花瓣,还有淡淡的幽香萦绕在其中,薰醉了他,不由得地近身上前,吻向了她。而她本能地往后瑟缩着,他一怔,伸手托住了她倒退的趋势,为了解除这一刻的尴尬,只得在她的额上浅浅地吻了一下便离开了,而她还来得急看清他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痛楚,心里也是一阵伤感,这样的结局,究竟是在惩罚谁呢?
他搀扶着她顺着斜斜的路坡慢慢地踱下去,车子停在石阶下面的停车场里,这城市有许多这样上上下下的石梯,好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样子,不一会儿她便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他掏出手帕来铺在楼梯中央一块干净的地方,道:“你先歇歇吧。”
石梯旁是一处游泳馆,很古老的建筑,经过重新装修,倒修建了落地的透明玻璃供人观赏,悠扬的音乐缓缓流淌,有许多人在水里翻腾热闹地游戏,好象是训练休息的样子。
她擦了擦汗,前方不远处运动场里活泼着正在踢球的小孩子,一旁伫立着的巨大显示屏幕上正在重播着昨天的新闻,又升了一级的郑书记在同样升了一级的何姓领导的陪同下,视察本市快速路的施工现场。一个态度如昔地正经严肃,一个是难以掩饰的春风满面,谁又能知道这风光背后的鲜血淋漓,还有那被践踏了的骨肉亲情。她不忍再看,也不想再看,脸上渐渐呈现出一种憎恶厌烦的神色。
他恍若不见,过了一会儿,突然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古语真是经典,可是却没有办法替屈死的亡魂一一讨回公道。”
虽然有些意外,他竟突然说了出来?可她还是要咬紧牙关强撑下去,不敢就此承认自己坚持固执许久,却因为一次突然的变故作出了草率的决定,不禁怔怔地出了神。
他笑道:“你在想什么呢?”
她缓缓地道:“我是在想,你是因为生我的气,所以醒来以后才装做不认识我的吧?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难过。简明晖,你不是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吗?是几时记起来的?”
尽管是试探,但事已至此,也不过成了玩笑话,应当就此装聋作哑下去的,可她终还是没能忍住。说话间,扭过头来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化,目光炯炯,生怕漏掉了某一个不易察觉的细节。
他却看着另一旁的风景,半空中斜拥进来一丛碧绿的芭焦,油光透亮的颜色里沾染着一层层密密的水珠,仿佛雨过天晴时的滋润。半晌才道:“郑子谦来跟我说,我不见得比他爱地更多,但至少比他爱的时间久些,事情周而复始,总要回到原点。那天,我们谈了很多,都喝醉了,可是我的脑子却很清醒,终于明白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说着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
她的手背上火燎燎的一片,心底却犹如置身于冰天雪地里。
他反手揽住了她的肩,笑道:“我已经办好了停职手续,打算继续去北京的公安大学攻读博士学位,这样,你也可以在岳父岳母的身边,安心地生产。黎涵予,我们把在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忘记了吧,好好地把孩子养大,只是做这世上的又一对平凡夫妻。”
又一对平凡夫妻? 好半天她才应道:“我们…能够做的到吗?明明是…已经发生过的一切,真的能当作视而不见吗?”声音恍惚地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空旷地有些渺茫。
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噤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一切总有办法解决的…黎涵予,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她轻轻地挣脱开他,静静地望着他,心中惊痛,只觉得这世界的残酷,好一会儿才道:“不,既然开始了,总得走下去,才能知道结局…究竟怎样,才能知道最初的选择是对是错。我想知道那结果是怎样的…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会坚持下去。”
何不干脆戳穿了他,说自己也在等人,在等着那个人回来呢?也许是没有足够大的勇气,倒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下意识去抓她的衣袖,却抓了一个空,微风松松软软地穿梭在空气里,拂动了她额上一丝乱发,飘摇动荡,更让她脸上突然闪现出来的笑意竟有涔涔冷意。
幸福曾经伸手可待,可是如今几经周折,他们心里如明镜般透亮,已经再也没有了希望,只是谁也不敢说出来。
简明晖去取车了,她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等着他,轻轻地抚摸着无名指上光滑的一枚铂金戒指,从前的那一枚她已经收了起来,放在抽屉的最里面,只能当作以后偶尔拿出来的回忆。游泳馆里换了新的CD,竟然是梁静茹的那一首歌:
……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 努力为你改变 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笔
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 仿佛还是昨天 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双眼我还看得见 …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犹如那一天和他一同坐在体育馆里,听梁静茹面对面娓娓到来时那一种无可奈何无法言喻的伤痛与绝望,明明知道已经不能再抱着这种想法生活,可是却由不得她做主。
她怔怔地望着前面运动场里热火朝天的孩子们,其中一个一脚冲天,皮球不知被踢到了哪里,另外的孩子们上来按倒了那一个,兴高采烈地叫唤着,真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她淡淡地微笑起来,真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这样快快乐乐地长大。
恍惚间仿佛听见身后的石阶上响起了轻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黎涵予…”
她悚然一惊,那熟悉的语调…迫使着她慢慢地转回头去…然而,石阶上空荡荡的,只有两边梧桐树的巨大阴影在地上被拉地好长… “黎涵予,我想…我是真的…爱你。”
这是他对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隔着长长的电话线,她都不知道最后那一刻的他是怎样的,只是当时的时间是那么地仓促,仓促地令她都来不及回答,然而回答也不过就三个字:“我也是…”
可惜,她已经没有办法让他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