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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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同样的方式反击着,虽然有些软弱,虽然有些不堪一击。
可他似乎根本没有理会,竟然连眼睛也不曾眨一下,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时光在静静地流逝着,倒底有多久,久地她连呼吸都要停滞了,因为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考验与折磨。他突然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面颊,她本能地向后一缩,脸上显现出嫌弃的神色,他终于垂下了眼帘,叹了一口气,低声道:“黎涵予,我那样待你,而你不过是想算计于我,你这样咬牙切齿地,真的打算把送我到监狱里去,或者干脆致我于死地吗?”
很久以后,她仔细回响起这一刻,仍然还记得那叹息声,简直要将她的心都给揉地粉碎,她并不是真的要背叛于他,只是事情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她已经身不由己。嘴唇在轻轻地颤抖着,有千言万语在舌尖上滚动,可是她竟然什么没有表示,只是冷冷地望着他,眼里只有愤慨与蔑视。
她的态度终于激怒了他,他转过脸去,抬手一挥,在她的头上重重地一击,她在昏迷前的那一瞬间仿佛捕捉到了他在回眸时痛苦地已经绝望的神色,耳边回响着那句似是而非的话,“黎涵予,我以后将不再见你”,心里也是痛苦到极致的绝望,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她在人民警察的声声呼唤下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黑漆漆的马路边,寒风刺骨,她身上穿着刚刚被项振灏扯下来的外套,而他与阿虎早就失去了踪影。
她被送到了最近的派出所,想不到徐铁昆也在那里,一个年轻的警察很耐心地询问她被禁锢乃至发生过殴打的经过,可她总是摇头,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害怕,只下意识地紧紧攥住左手,右手手心里硬邦邦地被戳了一下,低下头恍恍惚惚地望着,她曾经在酒店的走廊上扔掉的戒指,此刻竟然完好无损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赫然触目,深深地剜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鲜血淋漓。
她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便伏在桌子上哭泣起来,弄地那年轻的警察一阵惊愕,徐铁昆也沉默下来,摆了摆手,道:“算了,不要再问了,让她平静一下吧。”
最后,还是例行了正常的询问程序,最后,她还是回答什么也记不清了。她很清楚地看到徐铁昆有些失望的神情,却也改变不了自己坚定的心意。
不一会儿,有一个人站到了门口,向徐铁昆点了点头,是那天在小梅的病房外见到的四十多岁的警察队长,两个人在门边耳语了几句,那警察队长又很注意地看了看她,仿佛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然而她却听见徐铁昆低声道:“算了,还是让她冷静冷静吧。”那警察队长又看了看她,才拍了拍徐铁昆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徐铁昆提出要送她回家去,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徐铁昆便道:“小黎,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应当比普通人更知道善恶是非的区别,应当更清楚一个公民有配合公安机关侦察犯罪活动的义务,一切话我也不想再罗唆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她一个人独自走出公安局的大门,满天的星斗,仿佛换了一重天地,深吸了一口夜间的清凉空气,将手抄向口袋里,却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黑色丝绒的锦盒,打开来,一颗蓝色的鹅卵型宝石在静静地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璀灿闪烁,仿佛人的一滴眼泪。她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这是他留给她的,价值连城的,终究留给了她。
她突然想起若干年以前看过的一部刘德华主演的电影,女主角带着价值连城的蓝宝石独自坐在小巴车上,等着此生再也不可能出现的人。如今,这样凄惨的一幕在她身上重演,荒唐地是她亲手将他送上了“不归路”。
第二天,她病了,也不发烧,只是身体没有半分力气,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晨光暮色交替转换,就是闭不上眼睛。
仿佛看见鲜血淋漓地他站在荒山旷野里,周围站满了武装齐备的警察,黑洞洞的枪口,纷纷地指向了一步步踉跄着走近的人,狰狞着眼睛,早已经面目全非,可是凄凉的神色却射向了她:“黎涵予,我那样待你,而你不过是想算计于我,你这样咬牙切齿地,真的打算把送我到监狱里去,或者干脆致我于死地吗?”犹如万箭攒心,她只能拼命地摇头,却说不出半个字,冷汗涔涔,看着他渐渐地倒在血泊中。
她终于“啊”地一下,叫出声来,原来不过是一个梦,怎么会那么清晰地,好象真的一样。
电视里正在放着许久以前的一部琼瑶电影,不晓得是什么名字,迷迷糊糊之间,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道:“我养一只狗,它知道对我友善,我养一个白痴,她也知道感恩。而这次,我养了一个人,没有心的人,她却咬了我一口。这一生,我希望不再见到你们,如果有机会再见面,除非是向你们讨还这笔债!”
她激灵灵打一个寒颤,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漂亮的女主角满腔悲愤与幽怨,背叛感情的男人只面如缟灰地呆立在一旁,而她亦如那男主角,听着这铮铮的诅咒之言,怔怔地垂下泪来,在他的眼里,她大约就是那个没有了心的人。
可是,她却在不自觉地等待,等待讨还血债的人能够在有一天,不期然地再度出现…
几天以后,于惠兰打来了电话,很关心地询问她的身体情况,言谈之中十分感谢她这些时日来的辛苦与操劳,她只得收拾了心情,再度到医院里去照顾还在昏迷中的简明晖,只是变地更加沉默,甚至有些呆板。
徐铁昆也来过一次,打算从她嘴里问出些有价值的线索,可她已经不能再说什么了,只能低下头来,以长久的沉默做了应答。徐铁昆最后道:“小黎,我们在李名山故乡工厂的废墟里找到了一个面目全非的皮包,里面的东西也查不多全烧焦了,倒是还一个手机,通过技术鉴定,发现竟然是你的…”
她悚然一惊,禁不住抬眼望去,徐铁昆一脸的凝重,道:“事情到现在并不断定能就与项振灏有关,你也不必太有戒心。只是,李名山还活着,前不久有人发现了他的踪迹,等我们赶到时却被他跑掉了。我担心,说不定他还会来找你,所以你要小心。”
她摇了摇头,半晌才道:“时至今日,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徐铁昆定定地看着她,道:“那么,你就不担心他会纠缠着…项振灏不放吗?或者,你就不想搞清楚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项振灏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他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他和李名山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吗?”
她手里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小说,“啪”地一下掉到了地上,好一会儿她才有慌乱地捡了起来,尴尬地笑了笑,又神思恍惚地将目光移向了远方。
徐铁昆看了看她,还是有些失望的样子,低声道:“小黎,你再仔细考虑考虑…我…”正巧,有一个电话打来,徐铁昆看了看来电号码,便向她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没有来得及继续那没说完的话题。
她长吁了一口气,然而心中却是沉甸甸的压抑,纷繁复杂的事情,千丝万缕的关系,使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本来的面目,重重地引发着她内心强烈的不安,只得胡乱寻找着出路,想要抓稳一点可靠的凭仗,可是伸出手去,却闪了一个空,原来忘记了,生命中那点可怜的依靠早已经被她打翻在地,支离破碎…
对于她的冷漠与倦怠,周蔷采取了放任疏离的态度,很偶然的一个机会,提起徐铁昆来,也是淡淡的口吻:“公安大学毕业后我分到了宣传处,可是我却喜欢负有挑战性的工作,希望学以致用,所以便多次打报告要求调到刑警队。终于如愿以偿了,队里却让我跟着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我起初是有些不太情愿的。可是徐老有一次说起来,‘法律是什么,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你独自驾车经过没有人也没有车的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却还是必须刹车停下来,为的就是已经存在的秩序。也许有人会认为有些太死板了,但是是秩序就要遵守,不能有丝毫违背。警察的责任便是将那些冲过十字路口的人抓回来,使他们回到原先的位置,使他们知道只有等到绿灯亮了,才能够通行的秩序本意’。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描述法律,却是最质朴的道理,我便更清楚了自己工作的意义。本来打算跟他好好学习的,可是,却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因为,徐铁昆牺牲了。
很偶然地帮助一个行人去追捕抢包的嫌疑犯,在一条陋巷里,一个正坐在地上晒太阳的乞丐挡住了去路,而后翻身起来,摇摇晃晃,不知是喝醉了还是神智不清,而后近身贴了上来,却是一刀捅了进去,原来是蓄谋已久。白哗哗的阳光在头上旋转,人却渐渐倒在地上,只到血流干,才被人发现,身体早已经僵硬了。
她听地很认真,眼前浮现的都是徐铁昆在那个夜晚失望的表情,仿佛有些责怪的意思,责怪她没有如实地向公安机关陈述情况,给破案工作造成了许多困难与障碍,也让犯罪分子至今还逍遥法外。现在又多了一条人命,她望着病床上紧闭双眼的简明晖,如果醒来后知道了这消息,会怎样呢?
尽管她充满了愧疚与自责,却还是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而周蔷也好象是有意无意地随便聊天而已。风吹过来,撩起了雪白的窗帘,一切仿佛都消散不见了。
案件进展地似乎并不顺利,周蔷来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她终日坐在病房里,心里忐忑不安,总觉得仿佛会有什么事发生。以项振灏那样聪明小心的人,应该不至于会发生什么不测吧?她这样的牵肠挂肚,潜意识里也不过是希望他一切安康。
然而,使人震惊与兴奋的事却是在年初一的早上,简明晖有了知觉,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护士正急火火地里外忙碌着,于惠兰握着她的手喜及而泣道:“真是老天有眼,我昨天还和老简说起,新年新气象,明晖也该走好运了,谁知今天清晨就接到护工的电话,说是人已经醒过来了,正好是周蔷来看他,他伸出手来死死地拽住小周的衣袖,把小周还给吓了一跳。这真是老天有眼呀。”简国庆也紧张地在一旁踱着步,道:“哎呀,也不知道检查地怎么样?怎么还不出来呀?”
检查的结果是比较乐观,身体各方面已经没有了大碍,只需要坚持做康复治疗,很快便可以恢复健康。大家纷纷涌进去,简明晖还是有些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叫了“爸爸、妈妈”,目光扫过她的脸却没有片刻停留,有些急切地仿佛在找寻着什么。
于惠兰上前拉住儿子的手,道:“明晖,你怎么了?”
正巧,周蔷不放心,从刑警队里又赶回了医院,刚刚走了进来,他便伸出手,有些颤抖,但却显露着强烈的渴望,周蔷只得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他突然象是个孩子似的绽开了一个幸福的微笑,紧紧地握住了,再也不肯松手。
他安然醒来了,却忘记了在昏迷之中曾经日夜守候在身旁的她。
她悄悄地离开了医院,也懒得理会医生所做的解释,为什么就独独忘了她。也许,他已经不再需要她了,她能做的弥补也许可以结束了。
他忘了曾经在与她之间发生的事,在另一个女孩子的陪伴下一天天地康复起来,甚至还回到了同样的工作岗位,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这样也好,至少他有了新的安慰,那女孩子正直善良,爽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