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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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明的,我也只不过在远处偷偷地看他,却什么也不敢做,甚至连话都不曾讲过一句。”
她继续道:“秋天里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去图书馆自修的路上,不想和他走了一个对面,浅蓝色的T恤衫,米色的休闲长裤,从阳光里猛然出现的高大身影使我愈发地自残形秽,本能地加快了速度,从小路岔了过去。等到了图书馆门口,心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但是,凡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等平静下来,我发现装有图书卡,饭卡的钱包不见了,图书卡倒罢了,可以补办,饭卡里可有我刚刚充的二佰块钱呀,我急地什么似的一路找了回去。却发现他就坐在刚刚岔路口的长椅上,是在等着我回去。”
“为了我的钱,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他有没有见到我的钱包,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黎涵予,我是洪水猛兽吗?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然后便聚精会神地盯着我,我呆在那里,一个字也答不出。”
她沿着那长长的寂寂的走也走不完的回廊,渐渐地沉浸在怦然心动的无限回忆里。从前与现在,相互对峙着,犹如万花筒般轮回旋转,满目的绮丽华彩使她完全忽略了,身边还有旁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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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大厅里缓缓地流淌起忧伤的旋律,仿佛也在纪念那一段美好的青涩岁月,他竟然也停住了刀叉,聚精会神地听着。
每个人一生中总有过这样的一个瞬间,渴望爱与被爱,心怀忐忑,一旦得知自己喜欢的人恰恰也在喜欢着自己,便觉得是人生之中最大的幸事。可是,他在那个时候的遭遇却是苦涩无奈的,所以总是很羡慕别人。但是,这个时候,听着她无限向往地缅怀着从前的那个人,那个现在已经几近不堪的人,脸上禁不住闪现出不悦的神色。
不过,他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她终于将目光收了回来,一双妙目在水晶灯的反射下,晶莹欲滴,惘惘地望着他,半晌,才道:“没有后来。我是冬天里出生的,而他是来年春天里出生的,年龄上的差异阻断了一切。所以,没有后来了。”
他的眉峰一挑,仿佛有些不可思议的哭笑不得:“黎涵予,就为了这个原因?” 她如今亦知道有些可笑,却不愿意就此承认,突然站起身来,道:“我不想吃了,我们走吧。”
出了酒店的大堂,外面已经是华灯璀灿,高楼大厦包裹在五颜六色的霓虹彩画中,如同遥不可及的仙宫玉宇,街道上的车流犹如串起的明珠一般蜿蜒不尽,却是静止不动的,渐渐地有些沉睡过去的表情,这个城市的交通如今亦到了令人堪忧的地步。晚间的空气倒很情爽,柔和的风轻轻地扑在人的脸上,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已经有侍应将他的车开了过来,态度十分恭谨地将车钥匙交到他手里,又替她开了车门,她却摇了摇头,向他道:“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开车走吧。”
这样说着,也不等他的答复,就一个人朝前走去。
可过了一会儿,他亦徒步跟了上来,她不理他,加快了步伐,可惜他仗着身高腿长,根本敌不过,索性也就放弃了。两个人象寻常的一对情侣一样,漫步在街头,有人急匆匆地闯过,分开了她与他,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可仿佛有一些不祥的预兆,他很快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冰凉而柔弱,不堪重负的胆怯与疏远,与真正的她一点都不象。
却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渐渐地温暖了起来,她亦感觉到了,不禁有一些动摇,不敢再持续下去,只怕会被这温暖的打动而变地心软。
幸好,很快来到了公交车站,车站上冷冷清清的,只有零星几个等车的人。她在离候车亭几步远的一处树荫下停住了脚步,慢慢地抽离了自己的手,在璀灿的灯火中看着他平静如水的眼眸,静静地道:“我们不要再见了。”
他似乎有些意外,想不到她在如此温馨的时刻说出这样的话来,笑道:“刚刚真的是生气了吗?想不到你也这么小气。”
她摇了摇头,道:“和刚刚的事没有关系。我只是不想再和你见面了。”
他终于明白她不是在赌气,而是非常认真的在跟他说“分手”的事。从来,他都是当机立断,直接切入主题的,不想这次却一二再再二三地拖拖拉拉,曲折迂回,至今似乎是还未曾真正地开始,却由她先了口,倒是很新的体验。
她很平静地道:“我只是不愿意在每天辛苦工作后还要费心思穿上体面的衣服,坐在高级的饭店里,僵硬着脖子吃那些黑糊糊永远都记不清名字的外国大餐,秉声敛气地勉强着自己。我不是这摩登生活里的人,只喜欢每天回家吃饭,吃完饭后洗碗收拾厨房,打扫卫生后心平气和地泡一杯绿茶坐在沙发里,看点播频道里播放的韩剧。然后,洗澡,睡觉。第二天,亦是如此。琐碎,平淡,却是安全而没有压力的。我只要按照自己的本来面目生活,而不要伪装着自己,根本吃不惯高级酒店里的西餐,根本听不懂音乐会里的高雅音乐,明明不喜欢参加你和你那些所谓朋友在高级会所举办的聚会,明明在不停地看着手表,心里还惦记着这会儿都几点几点了,一会儿回家要干的事还有那么多,得几点才能睡觉?明天上班可怎么办呢?项振灏,这样的生活,我只觉得是在浪费时间,我已经没有耐心继续下去。”
高大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撼着身体,霓虹灯光顺着树叶的空隙溜了进来,投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迷离而恍惚。半晌,他的嘴角向上微微地翘起,阴沉晦暗的脸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冷笑,“我想你不是不耐于这样的生活,只是不喜欢和你在一起的人而已。”
她本以为可以很顺利地完成这一切,到最后似乎是被他陡然间改变的神情吓着了,深如黑夜的眼睛里竟然燃烧起熊熊的烈火,仿佛要将她在瞬间吞噬。他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只见他的嘴在上下阖动着,好一会儿才听懂他是在说:“黎涵予,想不到我项振灏竟然被你给耍了。”
此刻,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绵绵不决地拉扯着,她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后退,否则前功尽弃。于是她鼓足勇气迎向他慑人的凝视,一字一句道:“那么,我们无须再见了。”
他突然上前一步,逼近她的身旁,她发间的芬芳氤氲留香,牵动着他心里深处最为隐秘的地方,也许连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愤怒,只得沉声道:“还没有女人跟我提出过这种请求,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你。”
她轻轻地笑出声来:“项振灏,凡事总有第一次。况且,我和你,从未开始过,所以,今天只不过礼貌地知会你一声。而你受身份所拘,理应也不会为难于我。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继续争执下去,只怕辱没了你的身份。”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忠厚老实人,不会与旁人一样凡事经营计算,想不到我竟看走了眼,此事的前前后后,你都已经想得这么透彻了。倒是我说了这么多的废话,好象无赖纠缠不放一般。那么,随你的便,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说着,转身调头就走,完全失去了往日深沉镇定的绅士风度。
她知道自己冒地风险有点大,然而思之再三,惟有这个法子,以退为进,成的话,或许可以一击中的,直捣黄龙,输的话,亦不过是她没有资格与他一较长短。其实,她还是有些害怕那不知的风险,所以才想给自己找一个逃避的机会,最终的结果,应当是命运的驱使,而不是她的怯懦,因此,即使达不到预期的结果,她也是曾经努力过了,对简明晖也算有个交代。
一个星期过去了,项振灏消失了踪影,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应当高兴还是失望?也许,一切可以提前结束了。
又一个工作日,她将前一阶段所需的审计结果送至海飞大厦,正巧李名山在接待一个客人,因为针对报告里的一些细节问题还做要进一步的详细说明,她便在会客室里等了一会儿。这间会客室正好在靠近一间办公室的那一边,隔音效果并不理想,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办公室的女孩子们谈笑声。
她才知道,项振灏和某某小姐去马尔代夫度假了。可能是谣言,但不能忽视“狗仔队”们的实力,实践证明,传说中的很多事,十有八九都是真的。原来,她举棋不定忐忑不安的一个星期里,他倒和美女在阳光海滩逍遥自在去了。
李名山对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简单地翻了翻审计报告,对她的工作进行了高度的评价,谈话结束时还邀请她参加这个周末在香格里拉举行的新项目开工酒会。她笑了笑,不以为意,只当作是客套话。
出了大厦,便看见那辆熟悉的银灰色奔驰跑车开着敞蓬十分扎眼地停在一边,一个烫着棕色波浪的红衣女郎正在副驾驶位置上旁若无人地讲着电话,娇媚的声音引得巡视的保安与路人纷纷侧目。在明朗的阳光下笼统地望上去,只觉得一种颇具刺激性的艳丽与张狂。在初夏的门口,逐渐炎热的天气让人的心情变地愈加地烦躁,可那女人居高临下的潇洒姿态分明是对别人平凡人生的一种嘲弄。香车配美人,这遭应当算名副其实了。
这是新欢还是旧爱?是一同去度假的某某小姐吗?为了这点疑虑,她竟然在人来人往的大厦门前停顿了一会儿,半晌,不由得为自己的瞎操心感到汗颜。
回到办公室,助手袁晶已经准备了一大堆文件等着她处理,倒是节省了她胡思乱想的时间。直到下班以前,姚琳突然推开办公室的门,扬了扬手中的红色卡片,道:“这个周末不要安排事情了,老李邀请我们去参加开工酒会。”她仿佛重新回到了人世间,前尘往事又开始扰人心田,便道:“我不去。”
姚琳立刻发现了她的反常,连忙走进屋里,顺手带上了房门,又看了看她的脸色,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和他吵架了?”
她知道姚琳指的“他”是谁,勉强笑了笑,道:“你不要大惊小怪,我和某人没有特别的关系,所以即使吵架也不会影响什么。”
姚琳叹道:“你又何苦跟我遮遮掩掩?我仿佛听说他和谁谁度假去了?估计可能是出了点事,怕你难过,又不好问你。黎涵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笑道:“其实是我不太适应这种生活,于是便告诉他不再见面了而已。”
姚琳沉吟了片刻,才笑道:“也只有你能干出这样的事来。算了,早撇清早利索,这种富家子弟还是少惹为妙,喜新厌旧的速度也够让人心寒的。黎涵予,虽然这样,可是我们还是要去参加酒会的,主要是看在老李的面子,你晓不晓得,老李又给介绍了一笔大生意,开发区有一家韩资体育用品企业的用地及施工建设出现了纠纷,需要一间实力雄厚的会计师事务所进驻审计,如果能谈成,收费可是很高的哟,我们下半年说不定可以偷懒休息休息了。”
金钱攻势也没有打动她,她依旧坚决地摇摇头,道:“我不去。”姚琳把请柬丢在她的桌上,撂下一句话“那可由不得你”,便转身走了出去。
果真由不得她,周五那一天下午五点钟左右,她和袁晶结束了在外工作,刚刚分道扬镳准备往家走,便接到姚琳打来的电话,说是开发区的项目谈下来了,韩国老板很热情,晚上邀请律师、会计师共进晚餐,由于是初次打交道所以不好推辞,她得到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