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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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她隐约地听到话筒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他也突然变地有些失去了镇定的风度,急急地道:“怎么会出这种事,你怎么不好好地看着她呢。珊珊,先不要跟父亲他们说,我马上就回去。”他扣上了电话,回过身来看着她的表情已经是心急如焚:“我突然有点急事,所以…”她尚神思恍惚着,只淡淡地道:“那我自己打车回去好了。”他没有再说什么,竟然没有为她拦截一辆出租车,就那么急急地抛下了她,将她抛在陌生城市的街道边。
人那么多,打车的过程如同打仗,幸好酒店离体育馆的距离不算太远,她没有心情去和别人争抢,便一个人慢慢地走了回去。
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偶尔有一点璀灿的路灯为她点燃着归去的路途,她几乎已经没有了害怕的担忧,因为心底深处的嫉恨与无奈已经将其他的思想席卷一空,残存下来的,只有该如何将这一切不幸向谁去讨还回来,可是该向谁去讨还?郑子谦,还是余芳菲?怨来怨去,恐怕只能怨到自己的身上,都怨她无味的固执己见,所以才使那曾经开启的机会之门,再也找不到缝隙。
远远地看着酒店的霓虹灯在闪烁,经过郁郁葱葱的一爿花坛,黑影绰绰的,好象隐藏着什么危机,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却在中途被人拦了下来。她被迫停了下来,犹听见自己的心通通狂跳的声音,在艳丽的灯光背景下,陡然见着了,梦寐以求的人,竟然活生生地立在眼前。
她怔怔地望着他,嘴唇却有些微微地颤抖,牙齿相互倾轧着在咯咯作响,也许一切不过是幻觉,可是他眼里熊熊燃烧的愤怒、惊诧、悔恨已经灼到了她的身上,分明已经感到了身体被瓜分撕裂般的疼痛,她竟然抓住了仅存的最后的一点点理智,从牙齿缝里冷冷地道:“郑子谦,今晚可是你洞房花烛夜,你不陪着新娘子,怎么跑到不相干的地方来了。”
突然间,雷声轰响,真的要下雨了吗?
地上堆满了烟蒂,尚一支没有完全掐灭,犹在燎燎地冒着烟雾,隔开了她和他。他突然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恨声道:“为什么是我大哥?黎涵予,你不是和简明晖在一起吗?为什么又选上我大哥,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的眉峰微微波一挑,有些诧异道:“简明晖,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人?”他将手上的力量又加重了些,或许是在不自觉间发生的,可是她却感到了强烈的压迫,禁不住叫出声来:“郑子谦,你放开我。”他却用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默默地端详了一会儿,才道:“黎涵予,你是专为折磨我而来的吗?”
她不曾畏怯,仍旧直直地逼视着他,目光冰冷,如同晶莹的宝石浸泡在冰凉的水中,波光潋滟,却寒意岑岑。
两个人就这样对持着,终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松开了手,道:“黎涵予,你还是这么倔强,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做任何事情。”
她冷冷地道:“你在大婚之日,跑来跟我说这些无聊的话,究竟想干什么?”
近在咫尺,触手可摸,可是时光永隔,他无法再让她回到几年前的那个时候了,即便是在那个时候,她笑语靥靥,也不曾给过他半点机会。
轰隆隆…雷声巨响,紧接着一道闪电在黑暗的夜空中划过,橙色的抛物线一纵即逝,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向他身边靠了过去,抓住了他的衣袖。他一怔,旋即伸出手来拖住了她的手臂。她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甩开了他的手,急步向酒店方向走去,他却再度拽住了她的手腕,她却不敢再看他,生怕被他看透了心底的秘密。
果然,他在她耳边沉声道:“黎涵予,你对我并非是没有感觉的吧?”
冰凉的水滴落到她的手臂上,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下雨了,并不是她的泪水,事到如今,她应当已经没有泪水可流了吧?于是,她淡淡地道:“有感觉怎么样,没有感觉又怎么样?郑子谦,我倒要听听你有何高见?”说着还是甩开了他的控制。
他却一意孤行地扳过了她的双肩,道:“因为你在生气,你在嫉妒,所以你才对我发脾气。可是一旦有意外发生的时候,你还是忍不住想要依靠于我。黎涵予,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滂沱的大雨终于如柱般直直地倾泻而下,在瞬间便将两人浇地通体湿透,她有些挣不开上天惩罚似的的无奈,渐渐地软弱下来,大声道:“喜欢,什么是喜欢,你懂吗?郑子谦,你抛下了新娘子,就是为了从以前纠缠过的女人嘴里得到一个她今时今日依然爱你的确切答案吗?郑子谦,你已经有了别的女人,而且今天刚刚行了婚礼,又来和我说这些混话,你也太自私了吧。”
他的眼里仿佛也起了水雾,不知道是不是雨水溅了进去,她看见他的嘴唇上下阖动着,半晌才意识到他在说:“黎涵予,我那么爱你,而你却不要我。”
雷霆万钧之下的石破天惊,他原来,是爱她的?!
她终于流下泪来,可是混杂在雨水里,根本分辨不清了。半晌,才道:“郑子谦,从前…从前的日子里,你不曾认真地说过爱我,你不曾认真说过要和我结婚,而我既笨,年纪又大,长地也不漂亮,你叫我凭什么相信一个条件那么好的小男生在嘻嘻哈哈的时候说过的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为了我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心,我不能当真,只能当作那是玩笑话。”撑着胸腔里的最后一口气说了出来,已经是肝肠俱断,如今她已没有力量再和他捉迷藏了,倒要让他品尝一下悔不当初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
果然,他在她的倾诉中颓然放开了手臂,半晌才喃喃地道:“我…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喜欢你吗?”说着,脸上呈现出痛苦而又迷惘的神情,只叫她的心里生出了无限的悔意,已经忍了那么多年,不该说的,不该说的。
可是,他似乎没有明白她话里的真正含义,一会儿才道:“那时候,我没有别的法子,余芳菲恰恰就在身边…我本以为这样可以惹你生气,但愿生气可以使你表露一下你的真实情绪,可谁成想你却是越推越远的性子,竟然避地远远的,好象我是瘟疫一般。我想你根本不在乎我,始终拿我当个孩子看待,所以我才会孤注一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要你先成为我的人。就算你不喜欢我,就算你觉得我是卑鄙的人,可是你是一个那么传统的人,有了这种关系,或许能够留住你也不一定。可是还是不成,我死了心,只有自暴自弃,没想到却弄假成真,做了错事,而且一错再错,错到如今。”
她应当有些感动了吧?却有种痛彻心腑的绝望缓缓地蔓延开来,曾经可以很幸福的时光,她和他,都错过了些什么呢?如今,回想起来,真真悔不当初的人,应当是谁?她一度不想承认自己的固执己见是多么地可笑,现在终于因这无谓的执着毁了终生。
于是,她捂住了耳朵,拼命地摇着头,道:“不,我不要听下去了。郑子谦,我不要再听你说这些混话。”然而,这抵抗的行径反而暴露了她的胆怯与逃避,他将她的手拖了下来,轻轻地握住了,道:“黎涵予,你在害怕什么呢?为什么你一直不肯面对自己的真心?难道你这一辈子是为别人而活吗?”
大雨泼洒在地面上,飞花四溅,白雾蒸腾,迷迷茫茫地一片。她有些痴傻般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手也在微微地颤抖,她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低头想了一想,才道:“郑子谦,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你结婚了,而我现在是你哥哥的女朋友,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会和你大哥结婚,那么我就是你的大嫂,我们是永远都不可能的,当初不行,以后更不行。”
他这时才有些大梦初醒的样子,冷冷地“哼”了一声,才道:“我还记得当初你对说的话,‘因为是你,所以不行’。那么,黎涵予,你爱我大哥吗?”
她呆愣愣地犹如定住了一般,这个问题,她答不出,她有一点爱或者是喜欢项振灏吗?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如温吞水似的,波澜不惊地维持着,而最初的建立,也不过是个错误的基础,也许项振灏早就失去了耐心,想有进一步的要求,却又不想失去保持至今的君子风范,所以才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来改变这一切,她这一次过来原本也是想孤注一掷的,没想到什么也没发生,两个怀心事的人,走了截然相反的路。
他没有理会她的迟疑,继续道:“大哥在父亲面前提起有了女朋友的事,倒还是第一次。我们都很好奇,能让大哥定下来的女孩子究竟用了什么高超的手段,你知道,大哥他其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而是因为…”
她知道他是为了什么突然停止,便淡淡一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一切你以为我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他呆了一呆,半晌才道:“那么,大哥这次是来真的?不会的,他有那么多的女朋友…不过是为了掩饰对…”
她接了下去,道:“就象你说的,他有那么多女朋友,却独独把我介绍了给你们家里人知道,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现如今说起谎话来竟然都不用费一费踌躇,简直是脱口而出,想想都有些羞赧,幸而雨势模糊了她陡然间变地尴尬的神情,才不至于被他发觉。
就在尴尬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今日婚宴上灼灼相视闪在眼前一晃而过,该不会就是他们一直回避提到的那个女孩吧?而项振灏此次带她来参加家庭的重要活动,大概是为了这个女孩吧?
也不过如此,大家竟是为了不同的目的,才走到了一起。
他哪里知道她南辕北辙的剧烈思想活动,还以为她和项振灏之间真的是因为相爱而结缘,终于感到有些无力回天的沮丧,道:“你真的会和我大哥结婚吗?”
她点了点头,道:“如果他愿意,我一定不会拒绝。”
他有些愤懑地道:“原来我大哥才是你理想的对象,成熟稳重,事业成功,有足够的经济基础,黎涵予,恭喜你终于实现了多年前的愿望,等到了这样的一个人,而我只不过是个小孩子,不论我的年纪有多大,在你眼里,这距离永远也无法弥补,是不是?”
而她也终于点了点头,道:“对。因为是你,所以不行。” 他凄凉地一笑,道:“那么,我应该怎么做?祝你和我大哥尽快地共结连理?”
她只能几近残酷地应道:“对。我是快要成为你大嫂的人,所以我们再也不要单独见面了。尤其是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你应当守在新娘子的身边。新婚之夜,新郎倌落跑,我不知道余芳菲会怎么想?”
他冷冷地道:“她从第一天起就知道我想的是什么,而她如此地配合,也不过是想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我们是互利互惠,两不相欠。”
她几乎不能相信似的看着他渐渐变地有些冷酷的面容,很难想象,在这几年里,他和余芳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个人甚至还一起去美国留学,难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吗?即便是有所图谋,可是她无法否认余芳菲看着他时的温柔眼神,那种情感的流露是做不了假的,明明是被他利用了,他却撇地如此干净,倒不由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男人不过是自私的动物,他待她,其实也不过如此吧?之所以事隔多年还念念不忘,大约还是因为始终被拒绝自尊心严重受挫的反抗表现而已。
想到这儿,她冷冷地道:“那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