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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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很绅士地道:“小姐,这个请求非常冒昧,可是…能不能请你把这双鞋让给我。”虽然说地客气,却是不得不答应的气势。
她心里有些好笑,什么样的男人似乎也难过美人关。这样想着,不由得真的笑了起来,目光中很明显地是取笑的意思。可只那么一会儿的工夫,她便收敛了笑容,因为那男人竟然又蹙起了眉头,深邃的海中仿佛起了硝烟,投身在她身上的若有所思,渐渐地使她也有些迷惘起来。
她不明究竟,可被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莫名其妙地望着,总是有些奇怪,不过她还是很大度地道:“那么,看在你一片‘诚意’的份上,就让给你吧。”
那男人想不到这样顺利,似乎有些意外,仍然象是在琢磨着什么似的望着她,半晌才道:“真的可以吗?”她笑道:“当然可以,我穿36码或者37码都可以。”他怔了一怔,也笑了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跟她点了点头,便去柜台那里结帐。
正巧,原先那个女店员满头大汗地从后面出来,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就剩下一双40码了,放错了库,好不容易才找了出来,让您久等了。”她笑笑,并不介意,转而和那店员一起试起新鞋来,恍然觉得那男人拎着袋子出门去了,风铃又是一阵“叮咚”乱响,倒让她的心无端地若有所失起来。
终于,她下定决心买下两双鞋,大概需要一千多块钱,因为受不了刚刚那女明星“用不着打折”的刺激,也只得“一掷千金”了。
可是那“小领导”笑地十分暧昧:“小姐,刚刚那位先生已经替您结过帐了。”她有些错愣,想不到天上掉下这样的陷饼,还砸到了她的身上,白白地捡了两双价值不菲的秋季新款鞋,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
出了店堂,又逛了几间时装店,买了几件衣服,再出来时竟然丝丝缕缕地下起雨来,她在匆忙之间也忘记了带上太阳伞出门,人淋着倒也罢了,只是有些心疼手里拎着的那些“高贵”的物品。抬眼望去,偶然驶过的出租车上都坐着人,正巧街对面有一间咖啡馆,于是紧跑了两步,走了进去。
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光顾的客人也不少,大约都是来避雨的。一个男侍应引着她来到一丛长春藤掩盖的卡座里,很隐蔽的角落,却能清楚地看见窗外的景致,阴雨绵绵里的上海倒有一种轻倩妩媚的少女姿态,古老的建筑,曾经是远东最繁华的时髦秀场,历史烟云里几度沉浮,它却依然坚强,执着地见证着绮衣罗裳里的百样人生,不禁令她有些自惭形秽。
侍应给她端来一杯绿茶,一碟巧克力蛋糕,她随手拿起桌上一本电影杂志翻阅起来。
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紫罗兰的香气,却不是燃放在宣德炉里的,而是真正的花香,她抬起头,咖啡室里随处摆放着绿色的阔业植物,却不见一点花的影子,就是咖啡桌上的花瓶里伫立的亦不过是一枝清瘦的竹叶。
柜台那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又重新换了一张唱片,张信哲翻唱的《冬季恋歌》的歌曲,倒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然而却在淡淡的惆怅里听见高高的椅背后传来幽幽的叹息声。
半晌,一个女人道:“想不到到了今天,你还是以为我在演戏,哼,真是讽刺,人人都说我是花瓶女演员,想不到生活当中却赢得了演技派的美名。”另有一个男人道:“只怪开始的时候,便是由演戏开始的。”
这对男女的声音有些耳熟的,前后也不过几个小时的光景,她刚刚领教过的,不想这个世界这样小,一场突然而至的细雨,倒让她成了别人情海生波的旁“听”者。
那女人幽幽道:“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两三年一直都是半红不黑,偏偏回到家乡参加了一个电视节目的录制遇见了你,也是经纪人想出了这个法子,方姓女明星受到神秘的钻石王老五的青睐坠入爱河的消息的确够吸引人的眼球的,加之后来你也确实投了大笔资金捧我参演了大制作的电影,使我渐渐地跻身于当红明星的行列,其实我是非常感激你的。”
那男人淡淡地道:“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况且也不值得一提。”
那女人道:“也许对你来说,不过是用来讨女孩子欢喜的平常套路,可是我总以为自己是有所不同的。你总是那么彬彬有礼,从来不曾让我有半点出卖自己的难堪,那一段时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是爱上了,也真的被爱着了,只到有一次,你喝醉了,惟有那一次你失了仪,在我面前展现出不带任何伪装的样子,可是你口口声声叫着的却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你醒了,知道了发生过的一切,而我也清醒了过来,才知道也许我渴望拥有的东西永远都得不到了。后来我真是后悔,怎么就没忍住,怎么就不能继续装聋作哑下去呢。”
那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忘记了游戏规则呢?”
那女人冷笑了一声,道:“如果我不肯放手呢?你就是不肯相信我会洗尽铅华…”
那男人却接了过去,道:“还是算了,我不想自己总是出现在报纸上,成为和某某老板甚至是某某明星争风吃醋的对手方。说实在的,你的花边新闻也太多了,多的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所以,并不仅仅是你想的原因…”
那女人“哼”了一声,反问道:“真的吗?真的不是因为我知道了…”
那男人却截断了话头,插言道:“你是在镁光灯底下受尽万众瞩目的人,那才是你想要的生活。况且,起初我们就说好不会拖泥带水的,你一向是爽快利落的人,这又是何必呢?而我也不会亏待你的,你以前不是总说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吗?钱已经打入了你的帐户,凭你的才干,完全可以成立自己的制作室单独发展的。”
那女人叹了一口气,道:“我是该感激你还是该恨你呢?你总是这么不给别人留半点情面,倒好象是我在为了钱在故作姿态似的。”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那男人接的电话,仿佛有些斥责的意思:“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你是怎么处理事情的?马上通知律师会计师赶过去。”扣掉了电话,又向那女人道:“杭州方面的生意出了一点问题,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所以我不能久呆了。”
那女人“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节约,却杭州公干,顺便在上海转机的时候跟从前的女人分手。”
那男人接了电话本有些发怒的意思,这时倒忍不住笑了:“你是女中豪杰,自然不会在细节上跟我计较的。虽然自此身份变换了,却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的。”
那女人叹道:“项振灏,什么时候你才肯费费心思仔细想想女人真正需要究竟是什么?我倒很好奇,究竟哪个女人会有这份‘荣幸’。算了,你走吧,我还想再坐一会儿。”
只瞬间的工夫,她便看见那男人从身边走了过去,仍呆呆地发了一会儿愣,才想起来应当把钱还给人家,于是拎起大大小小的袋子追了上去,可是有侍应很礼貌地拦住了她,示意她还没有结帐。等结完帐出了咖啡馆,街道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个男人的身影,只有咖啡馆门上引擎的风铃犹在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遥远的天际深处只有一层模糊的浅灰涂抹在广大含蓄的苍白里。一只夹着尾巴的燕子压着低低的弧旋,“嗖”地一下,贴着她的膝盖一纵而过,迅捷的速度,冷不丁的近距离接触,倒有一种阴森可怖的气势,上海就这一样不好,大部分时间都是潮湿或者阴雨连绵的,让人不由地无静打彩起来,人生这么漫长,却没有几桩事是随心顺意的,她好不容易来一趟,只有片刻的时间逗留,却逢上细雨霏霏,又遇见旁人的离愁别绪,失去了温情脉脉的本来面目,惟剩下赤裸裸的的利益取舍,所谓感情,也不过如此而已。
她正愣着,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雨住了,出租车也不再抢手了。她搭车又去南京路逛了逛,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十分了。服务台的一个值班经理叫住了她,递给她一张纸条,是个口信,姚琳正在等她回电话。
她不禁有些奇怪,姚琳何至于把电话打到酒店来呢?大概是出了什么急事吧?从背包里翻出手提电话,原来早就没电了。于是急忙回到房间,拨通了姚琳的电话,果然那边急躁地叫道:“我的小姐,你为什么不开电话?”旋即也顾不得她解释电话没电的事,接着道:“小黎,你退了明天的返程机票吧,有趟急差需要你去杭州,你赶快动身吧。”
她笑道:“什么重要的客户,把你急成这样。”
姚琳却一本正经地道:“是海飞公司的李总介绍的一个嘉远投资公司,在杭州有一个业务谈判会议,需要律师和会计师一同参加,本来定好了是后天我过去的,现在来不及了,说让现在就过去,而我还有别的事,只有你离地最近,还是你去吧。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你就先去听听吧,需要你发言的话,你就说上两句,反正你向来即便是遇上不懂的事也能煞有介事的讲上一通大道理的,文学青年嘛,语文底子厚。”
海飞公司是市里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公司,公司老总李名山倒很平易随和,与姚琳的“旧男朋友”是称兄道地的人,所以对待她们会计事务所很是关照。她见过两次,印象还算不错,想来由这位李总介绍的客户也非同一般,难怪姚琳如此重视。她也不敢怠慢,也顾不上肚子饿地已经开始打鼓,退了房间与机票,急忙搭车赶往长途站,幸好到杭州的专线豪华巴士还有最后的一班。
紧赶慢赶,却还是晚了。
她到了世贸大酒店,立刻按照姚琳传达的号码拨了过去:“杨秘书,您好,我是华润会计事务所的会计师黎涵予,现在我已经在酒店大堂的服务台这儿,请问我应当到什么地方去找您…”
难道她是在与空气说话吗?听筒里竟然没有半点反应,真真有些气馁,半晌才有一个不温不火的声音道:“你等一会儿,我下去接你。”接着就扣掉了电话,她不禁有些讶异,也不说详细清楚,从未谋面的人,这位杨秘书难道有未卜先知的本领,能从大堂里三三两两的人中辨认出她来?
她只得在距离服务台最近的一张沙发坐了下来,实在是太累了,眼睛却还得牢牢地盯住电梯间出来的人,生怕漏掉了那位本领高超的秘书。
一个打扮十分时髦的年轻女人正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千娇百媚地讲着电话:“哎哟,现在我不在家里,正在杭州度蜜月呢。是呀
,我结婚了,连我自己也不敢想象,只和他认识了一个月的工夫就定了下来,嘻嘻…要说这一切也是天意,我竟然在一天以内遇见他三次,你说这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杭州是我们的定情之地,本来是要去巴厘岛的,可是他说杭州更有意义…”
她不用看那女人的表情,也知道是幸福地一塌糊涂。一天之内遇见三次,就这样定了终身,也够搞笑的,大概是偶像言情剧看多了吧?她现在可浪漫不起来,只想安顿下来饱餐一顿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该有多好。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中等身材戴着黑边眼镜的男人来到近前,道:“是黎会计吗?”她立刻站去身来,点了点头,果然人如其声,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五官一概向下耷拉着,正抬腕看着手表,道:“已经快九点了,想不到你现在才到。”
噢,她现在才明白,杨秘书并不是天生一副欠揍的模样,而是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