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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可惜不是你-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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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一怔,态度竟然缓和下来,道:“你说…顺顺他有心脏病?”
  她点了点头,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泣道:“顺顺她很坚强,尽管有这样的病,那么地痛苦,可是她一直都很坚强,只恨我这个做母亲的却不能好好地照顾她,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的病治好…”
  那样真挚的情感流露,仿佛在悬崖边绝望挣扎的小草,不过是为了最后的一丝希望,依旧在努力地向上攀沿着,总期冀着有逃出生天的那一刻。然而命运的残酷,却使最后的这一丝希望,也有可能化为泡影,只不过是在他的一念之间,他不禁有些犹豫了。
  “兆扬…”一个温柔地声音推门而入,“哟,原来有客人呀…”
  星光四射的明星,此刻只是温婉清雅的寻常女子,只是偶尔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令人隐隐艳羡的高贵之气。
  他却好象根本不曾在意这突然间闯入的美丽容颜,只向她摆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过后我会再找你的。”
  她却在那光芒万丈的美丽映照下,自卑地低下头去,微微点了个头,仿佛是灰溜溜地逃了出去。走到门外来,方呼出一口气,恍惚听见屋里说话的声音。
  白子芊问道:“刚刚那个女人是谁?”好一会儿,他才应道:“噢,是公司的一个清洁工,女儿病了需要动手术,所以来跟公司借点钱…”白子芊“咦”了一声,道:“总经理还要处理这种小事吗?”
  再也没有声音了,她的气息也在那停顿中慢慢地调匀了,明天真的是凶多吉少,他倒底会不会报警呢?然而,她担心的其实另有其事。因为她始终没有说出那秘密,她一直强迫着自己在情绪激动的顶峰,没有开口问他:“你是什么血型?”因为只怕那结果…是真…那么,也许顺顺将不再属于她了…
  第二天她是早班,早早地赶到酒店去,可是他并不在房里,她很快地清理完毕之后,才刚刚六点钟,想想这个时候他一般会在酒店的游泳池里,平常很少有人在这个时间去游泳的,最后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果然,偌大的游泳池里,只有一个人在劈波斩浪,翻江倒海地仿佛要将整个池水都分化瓦解一般。
  她也不敢断定那个动作猛烈的人,究竟是不是他,只得在泳池的尽头耐心地等待着…本来就起地有点早,等地几乎都有些睡着了。突然,一个人影从水池中鱼跃而出,甩着满身的水光,淋淋洒洒地扑到她的脸上,好象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本能地向后倒退着,差一点儿被身后的休息椅绊倒,幸而被那人伸出手来揽住了腰,她的脸几乎要擦上那裸露的胸膛,强烈的男子气息来得甚是凶猛,迫地她禁不住一把推了开来,雪白的脸上仿佛化洇了胭脂,淡淡的一层粉红,渐渐地蔓延至后颈。
  他也是一怔,半晌才从休息椅上拿起毛巾来擦拭着身上的水珠,宽阔的胸肌上水光莹亮,仿佛充满着刺激性的诱惑。她微微地别开了身子,将目光望向别的地方。想不到他在一旁冷冷地讥讽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上次怎么不见你这么扭捏作态?有什么好害羞的…别装纯情了,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倒是连孩子都生下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样的讥讽,甚至是羞辱,都算不得什么。她必须得得到他的一个承诺,象他这样的人,被身份拘限住了,只要肯答应,就不会再反悔的。
  她只得回过身来,道:“总经理,我…想求你…求你不要报警…我不是骗子,我更无意诈骗你的钱财什么的,我只是…”
  他披上了浴巾,没好气地道:“有不得已的苦衷嘛!鬼才相信呢?谁知道你是不是杀人越货正在被通缉的逃犯,所以才巴巴地抓着这个身份死死不放。”
  她不能说,她其实是被“黑白两道”都在寻找的人。尽管时隔三年,她并不能断定,那寻找的决心,有没有被时光渐渐地磨损到偃旗息鼓。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向浴室方向走去,她方才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了上去,低声下气地道:“总经理,拜托你了…我并不你想象的那种坏人,我…只是想治好顺顺的病…”
  他停了下来,仿佛是在沉吟着,半晌才道:“我要不是念在与顺顺特别投缘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的闲事呢。你昨天所说的靳博士是不是叫靳志勇?我今天已经预约了他,一会儿我和你去接顺顺一起去医院…”
  不想他已经提前作了安排,看来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酷,还是有些心软的,只是…她突然踌躇起来,其实是有些触动了那天的担忧,他既然要跟着去医院,那么因为血型才迟迟没有动手术的原因就会不揭自破,到时…也许,他不是这个血型,石新竹才是的?也许,他根本就不是顺顺的亲生父亲?她真的是太自私了,始终困杂在自私的囹圄里,蒙蔽了眼和心,如果他是这个罕有的血型,那么顺顺就有救了…只是那样,她舍得把顺顺还给他吗?
  他看着她犹疑的神色,恶狠狠地道:“你要是再敢骗我,有你好看的…真有你的,竟敢唬我的助理说自己认识市公安局局长,你有那么大的能耐,何必躲在这里,受着委屈?得得,我也懒得多费唇舌,顺顺治病的医疗费用你也不必担心,甚至我还会给你一定的补偿费,足够你舒舒服服地过完下辈子…我只是想提醒你,到时候,事情必须恢复本来面目,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我只是不希望你打乱我的计划,毁了我的人生…”
  她当然没有这个权利。
  可是顺顺却很高兴,在车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也听地津津有味,两个人仿佛是认识许久的老朋友般的融洽。每当说到高兴处,他总是会伸过手来,捏捏顺顺的脸蛋,笑道:“顺顺,可真了不起。”顺顺最讨厌人家捏脸了,因为总有哄小狗的误解,可是这会儿却一点都不介意,只傻傻地笑着。
  遇上了红灯,车子停了下来,顺顺向车窗外指了指,道:“妈妈,你看,好漂亮呀!”旁边街道的橱窗里的一个塑料模特,鹅黄色的绉纱连衣裙,底下坠着一层又一层的蕾丝花边,好象大海的波涛,跌宕起伏。
  顺顺再乖,却也象任何一个小女孩一样爱美,喜欢漂亮的发卡,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照镜子,她只恨自己没有能力满足这一切最基本的愿望。顺顺当然知道她的难处,于是还是象往常一样安慰道:“妈妈,我只是随便看一看,并不是想买。妈妈的钱,还要留着给顺顺治病呢。”
  有泪水奔驰在眼眶里,她害怕会不争气地哭出来,只得将顺顺缓缓地拥进怀里,让眼泪洒在顺顺的头发里。好一会儿才察觉到他的目光,在身上流连着,不知是诧异,还是同情?
  医院里依旧是人来人往,但是却有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来接待他们,并且很注意地看了看她,还有她怀里的顺顺,拉着声音,道:“二哥,就是这位小朋友吗?”
  他不耐烦地道:“张弦歌,你别罗唆…小心我把你的一切都跟你的靳老师都抖出来…”
  那女孩子撇了撇嘴,叫道:“你敢!等爸妈飞过来,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告谁的状呢!那么,这位姐姐,不给介绍一下吗?”
  他眼睛的余光瞥了她一眼,仿佛有些尴尬,眉头一蹙,道:“不用介绍…不是介绍给你的关系,你也不用知道…你只需要帮忙治好病就可以了。”
  她本来也有些难堪,可听他这样坦白,心里也难免有些不舒服,不想那个女孩子却伸出手来,笑道:“你好,我是张弦歌,是这位雷公的妹妹…”她在仓惶间只得迎了上去,语无伦次地道:“你好,我是石…”这些年来,以“石新竹”的名义做自我介绍已经习以为常了,没想到却被他凶狠的目光给压了回去,他从她的怀里接过顺顺,道:“张弦歌,快点,我哪有时间在这儿陪你磨牙!”
  进了靳志勇的诊疗室,顺顺很热情地叫道:“靳伯伯…”靳志勇抬起头来,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今天被介绍来看病的原来是旧相识。张弦歌突然收敛了顽皮,有些局促地道:“靳老师,这是我二哥张兆扬,这是他朋友的小孩子,希望你能给看看…”靳志勇微微一笑,道:“石女士,你以为我是随意地敷衍你吗?所以才特地又拐弯抹角地托了人来,难道是不相信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
  她本来是早有心里准备的,可还是尴尬地无言以对。倒是张兆扬扫了她一眼,低声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你可真有够本事的…果然又骗我!”说完,又浅浅地挂上了笑容,道:“靳博士,不关石女士的事,是我想知道具体情况…噢,我准备资助这个小朋友做手术,所以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这倒是不足为奇的,因为有许多有钱的善心人士会资助一些贫困儿童上学或者治病什么的,现在也属平常之事。靳志勇点了点头,道:“石女士,这样吧,你先带顺顺出去一下,我和张先生详细谈一下。”
  有些话是不方便当着顺顺的面讲的,她只得牵着顺顺的手出去,到走廊上的长椅上坐着等着。顺突然扯了扯她的手,道:“妈妈,不知为什么,我有一点点地害怕。”
  她其实比顺顺更害怕,走廊上到处都是脚步匆匆的患者家属,大概是去取药或者交费的,谁也没有留意坐在角落里的母女,正在惶恐不安地等待着命运地宣判。
  生命总有起承转合的那一瞬间,他从靳志勇的诊查室里出来,面无表情,也不和她说话,只缓缓地走下楼梯去,没有再回头。
  倒是张弦歌跑了出来,很注意地看了看她,方道:“大姐,要不你先和孩子回去吧,发生了一点状况,等解决了以后,再进行手术的事情吧。”
  她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顺顺可以做手术了,就怕那个人…他不肯…
  医院候诊大楼的门前是一座雄伟的喷水池,光天化日之下毫无顾忌地倾泻着铺天盖地的水帘,哗哗的气势,如同山间的瀑布。水帘下站着嬉戏的小铜人,赤金皮肤上光彩夺目,惟有一个呈低头沉思状,艳阳底下,只是孤单寂寞的侧影,仿佛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两旁种满了绿色的植物,经过人工修剪成别致的造型,只两棵碧桃还保持了自然本色,满树银花迎风摇曳,相依相偎,共进共退。
  她牵着顺顺的手,绕过喷水池,突然有一辆宝马车气势汹汹地斜插过来,将她们逼至树下,惊恐地望着从车上下来的人。顺顺怯怯地接道:“总经理叔叔…”
  仿佛是被这称呼狠狠在心上烫了一个窟窿出来,他想以牙还牙在她身上报复回来,步步逼近,目光喷火,噬人一般,一字一顿地道:“你做的好事!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刻看我的承受不起,难道这就是石新竹交代给你的特殊使命吗?”
  微风吹过,抖落了片片飞花,扑簌簌地落了她一身。她心里清楚,春天就要过去了,她挡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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