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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可惜不是你-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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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楚嘉,如果再让我见到你,我就杀了你,我林韦辰说到做到!”
  她在夜里惊醒了过来,仿佛他就在这房间里,从黑暗之中慢慢地探出身来,举着那把黑洞洞的手枪,一字一顿地警告着她。
  竟是这样的,结局。
  以后再也摆脱不了的梦厣,因为她,他死了两个兄长,他把这一切都计算在她头上,终有一天还会再找上门来。
  她在等待着,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天,反而变成了已经放到了案板上的一尾鱼,被厨师忘记了,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失去了恐惧,倒不如被放进蒸锅里,来得痛快。
  周蔷还要留在这里配合云南警方做一些善后工作,顺便也可以照顾她。幸而有这个爽快的女孩子,陪伴着她熬着那艰难的时光。其实她伤地很重,不过是捡了一条命而已,在医院修养了一个多月,才可以下床走动。
  那个时候已经是春天了,昆明的春天更是迷人,姹紫嫣红,翠荫滃润,连窗前的那棵小仙人球也绽开了鹅黄色的花蕊。周蔷陪着她在医院的小花园里闲坐着,她也听周蔷偶尔提起简明晖来,几乎是不胜诧异的,原来简明晖与黎涵予,竟然订婚了。
  生活里总也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的组合,可是她曾经见过简明晖将黎涵予拥进怀里的情形,可是她也曾见过黎涵予在派出所外放声痛哭的情形,促使着孤注一掷豁出去的,难道就仅仅是因为立场不同吗?
  她自己已经是焦头烂额的,哪有资格担心旁人。
  再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她还没有想好出了院该去哪里。再世为人之后,她已经失去了刚刚辞职时想再进学校的念头,学地那么多,有什么用,还是处理不好生活里这些错综复杂的麻烦。也许,出去走走也行,背着一个背包,四海为家…也许,她根本不配拥有那么潇洒的生活…
  昆明的夜色也很美,一望无际的天空,纯净到极致的深蓝,水光润滑,仿佛刚刚打开的一幅天鹅绒,亦发映衬出人世间的离奇晃动。十五的月亮总是格外圆的,才上的银漆,晶莹剔透,连那棵寂寞的桂花树,也照地一清二楚,疏散的枝叉,丝丝缕缕地缠绵着千古的哀怨,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晴天夜夜心。
  她可曾有过后悔?
  有人在转动着房门,每天这个时候,护士都会做最后一次巡检,今天也不应当例外。她侧了侧身子,慢慢地屏住了呼吸,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走到床前,月光之下,好象是个身穿白袍的男医生,带着口罩,在床前停下了,突然掏出枪来,扣动了扳机,朝被子上来了一枪,只有“嗾”的一声,大约是装了消音器的。紧接着将手伸向了被子,就在那一瞬间,走廊上响起了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那人缩回手去,避到了门边,由门上的玻璃向外望去,略一沉吟,悄悄地开了门,临走之前仿佛是下意识地向床上望了望,死寂一片。那人的眼中寒光一闪,仿佛是于家望身边的得力干将,阿龙。
  她从窗台外面爬了进屋来,开了灯看着那爆开花的被子,里面鼓鼓的,其实是塞了一条枕头。因为她不太习惯,医院的枕头太矮太软,周蔷去商场里特意买了一个荞麦芯的枕头,不想寿命这样短暂,竟以这种方式结束了使命。
  周蔷推门进来,也是默然,半晌才道:“让他给跑了…我已经通知靳队了,他现在被调一个县级市悾Ч抑岸土叮丫蛄朔苫保砩暇透瞎戳恕
  她回过头来,淡淡一笑,道:“你又何必…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真的很凑巧,周蔷有些饿了,出去买霄夜,和阿龙走了个对面,过后才意识到有些问题,并不单单因为画蛇添足地戴着口罩,而是那训练有素的走路姿势,太不象医生了。所以打了电话给她,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她只得躲到了窗台外面的空调架旁边,其实只要阿龙在仔细一些,她根本就躲不过,幸好周蔷回来了,吸引了阿龙的注意力,迫不得已匆匆逃窜。
  医院方面第二天对外宣布了她的死讯,当地警方还煞有介事地来做了现场调查,好一番折腾。也许有人很希望看到这种局面,才会安心,才会一劳永逸。
  她被秘密地送了出去,在一个秘密的联络点见到了等在那里的靳启华,在县城里挂职当公安局长的人,那风光无限的前景,仿佛就在不远处,伸手可达了。他似乎已经等着火急火燎的,然而见了她,也不过是简单问道:“你还好吧?”
  很意外的是,他没有再埋怨她,没有再指责她,因为她的没有原则的“善良”,因为她咎由自取的“包庇”行为,才换来这一次又一次的劫难,搞地大家都不安稳,浪费了人力和物力。
  更意外的是,他告诉她,为了她的安全,她以后必须更换另外一个身份,因为连楚嘉已经死了,她从此以后必须以另外一个名字以另外一种面目生活下去,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不能再回到从前生活和曾经工作过的两座城市里,死了的人,不能借尸还魂,重回人间。
  她没有提出异议,她的逆来顺受还是引起了他的不安,因为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见面了,这样的安排,也算是对他们之间纠缠不清的情感划上了一个不圆满的句号,尽管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却又不得不这样,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挣扎也没有用。
  拿到了新的身份证和相关证件,她走到门口,他却唤道:“连楚嘉…”她微微侧了侧头,淡淡地道:“我现在叫谢爽了,靳队长。”他缓缓地走上前来,离开她只有一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地她已经感觉到那强烈的心跳,曾经想要同呼吸共命运的奢望,现在想来,只觉得凄凉而讽刺。
  他伸出手臂,来到她的身前,她的眼泪已经顺流而下,扑簌簌地滴到他的手背上,仿佛是不堪重负似的,他竟然颤抖了一下,半晌才将她扳回身来,定定地望着她,柔声道:“你也不必太担心了,现在已经对外宣布了你的死讯,相信他们不会再对你下手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才需要在以后的几年里暂时隐藏起来,你就忍耐一下…喏,这是赵局给我的一个地址,他说这是你母亲的故乡,她就葬在那里,村子里面还有一幢老屋,我们已经通过组织上跟当地的派出所打好了招呼,你就暂时去那里住一段时间吧,相对来说也安全些。等到了安全的时刻,我就去接你…你并不孤单,我们虽然在不同的地方,可是我…们…始终是在一起的…我,赵叔,都会支持你…”
  她把那张纸条,不,是她的归宿,紧紧地攥在手里,几乎要捏碎了一般,泣道:“靳启华,你的冷漠嘲讽你的躲闪你的混不在意,还有那时不是发作的狂风暴雨,不过是在维护你作为一个刑警队长的铁汉形象,不过是掩饰你的软弱还有自私。靳启华,你是个懦夫,你是个胆小鬼…你明明都知道…却让我那么地痛苦…最终走上了…可是,事到如今,却怨不得任何人,都是我咎由自取…”
  已经支撑了太久了,强烈的压抑使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总是会失去理智。她原来告诫自己要忍住的,要平静地告别,彼此再无牵涉。可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狂风暴雨地发作了一番,简直是歇斯底理的神经质。发作完之后,她也渐渐地萎靡了,因为没有气力再挣扎,因为很清楚她只能按着这种安排一步步地走下去。
  她成不了英雄,也做不到泯灭良心,所以只能做两边都靠不了岸的人。
  他将她慢慢地拥进怀里,本来想再紧一紧手臂的,可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心,柔声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但愿如此。
  半晌,她慢慢地推开了他,事到如今,她本该心如止水的,不想还是控制不住,以后孤身上路,可该怎么办?他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只是握着,却不说话,仿佛是一种辗转难舍的样子。她的心中惊痛,想了想,还是狠心抽出手来,不想左手无名指上的硬物生生地揦过他的掌心,两个人都是吓了一跳。
  他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手掌里璀灿刺目的一点光亮,噤声道:“你还戴着他送你的戒指?”
  她倒不是故意的,因为指环太细了,轻易脱不下来。然而这个时候,却成了最好的道具,不由得凄然一笑,道:“是呀,还是有些舍不得。”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再也没说什么,就那么离开了。
  当她一个人孤单上路的时候,还在默默地回味着他说过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火车疾驰,车窗外面的风光一闪而过,那碧油油的田园风光,在初升的太阳底下仿佛有一种苍茫深远的绿意,看得心里更有些恍惚的感觉。
  对面卧铺的一个年轻女人也下床来,到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下,拿着一柄梳子理着长长的头发,眼光里却瞄着坐在对面的她,半晌问道:“你是个大学生吧?放春假回老家去?”她愣了一愣,方才意识到是有人在跟自己说话,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仍旧去看窗外的景色。那女人看她好象不愿意多说话的样子,也就罢了。
  到吃早饭的时间了,好多人从卧铺车厢里出来拿着方便面的盒子去冲水,她只得腾出地方来,到自己的上铺去躺下,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一会儿,对面的那个女人递过一只面包来,道:“来,吃点吧,到站还有三四个小时呢,空着肚子很难熬的。”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白色的戒指,轻浅的钻石,渺不可见。她被动地伸出左手去接着,无名指上那枚白色的戒指,轻浅的钻石,亦是渺不可见。那女人也是一怔,“咦”了一声,却叹道:“想不到我们的戒指,竟是同一款式的…”言下之意,似乎有些遗憾,那样特殊意义的信物,本应当是举世无双的,想不到却是随处可见的普通货色,可见当初用心的程度,真是让人灰心。
  这间卧铺车厢里的下面四个铺位,大概是四个大学生,两男两女结伴在一起,在走廊上嘻嘻哈哈地很是热闹。那女人也出了一会儿神,叹道:“年轻真好呀!”其实还是很年轻的,应当还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她有些注意地侧过头去,却见那女人将一头长发捋到脑后,半靠在床头上,只是一个清秀的剪影,映在那阳光里,格外地妩媚。显然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偏过脸来,笑道:“你到哪儿下?”
  她淡淡一笑,道:“我到新竹。”
  不想那个女人“咦”了一声,笑道:“这样巧,我也是到新竹。你到新竹哪儿?我是到新竹下连村…”
  她本来正有些发愁下了火车该怎么走,这样算是有了伴,反正是一穷二白之身,倒也无所畏惧的。于是,便笑道:“我是到新竹上连村。”
  那女人拍手笑道:“我说怎么看着你就觉得特别亲切,原来这么有缘分。那我们就下车一起走吧…在火车站倒长途汽车,到了茂县再换乘去新竹,就是到了新竹县城,还要再换去乡里的车,得有几十里的山路要走呢。”
  这么复杂!倒是跟靳启华千叮万嘱地一般无二。
  她点了点头,道:“想不到那个地方有那么远…”
  那女人有些奇怪地打量着她,半晌才道:“原来你不是回老家呀…不过看你的样子,也的确大不象是个乡下姑娘…”
  她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不是什么大学生…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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