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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可惜不是你-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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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却遇见了你…”
  她模模糊糊还记得他有一次大哭,惊天动地的,吓地她以为是自己做了错事,可打那儿以后,他渐渐地变地正常起来,不再那么阴阳怪气的了…原来如此。
  生命总有一些东西是留不住的,尽管他现在如此地坦然,可是她却深深懂得那坦然之后的伤恸与绝望:为什么要遭遇这一番人生劫难?为什么偏偏是我?总有这样的感叹…惟有她,深深地懂得。因为这刹那的谅解与心知肚明,她愿意屈服,并愿意向命运作出让步,但是她不想欺骗他,欺骗他的感情。他们虽然重逢了,可是她却爱上了别人,为什么她没有再等一等?如果再等一等,她会因为小时候的感情,而重新对他萌生刻骨铭心的爱吗?想象里的事,真的说不准…但是,她却隐隐有种感觉,可能性…似乎不大…真的说不准,那朦朦胧胧间仿佛有种本能地排斥,究竟为了什么…
  他掏出手帕,倾身向前,仔仔细细地将墓碑擦拭了一番,尤其是擦到两张照片的时候,动作突然缓慢下来,更加小心翼翼。好一会儿,才站直了身子,淡淡地道:“我自己亲生父母的感情不太和睦,后来到了养父母家里,亦是如此。我的养母,仪态万千的女人,从来都是优雅镇定的,从我进入这个家庭开始就清楚地感觉到,她与父亲的感情,冷淡地有些客气。起初我还以为他们没有生育自己的亲生子女的缘故,也许你还不知道,其实我大哥也是被收养的孩子…”
  她微微一怔,突然觉得这个信息有些怪异,血缘这个东西,真是很奇妙,有时侯是无所谓的,即便是深深的伤害,也不要紧,因为理所当然,争执过了谁也不会记恨谁也不会放在心头。但是有时侯却是界限分明的阻隔,永远都是藏心隔肚…就象她和赵国辉…不论她有多渴望,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他却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可是有一年的夏天,我从外面回去,正碰上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养父看我回来了便拂袖而去,养母哭倒在沙发里,她对我说,‘辰儿,我跟你父亲结婚有多久,就痛苦了有多久,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是三个人生活在一起,中间还隔着另外一个女人,要是你父亲是逢场作戏也就罢了,可是那是个死人,我这一辈子都赢不了的一个死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养母哭过,更没有见到她失去了镇定流露出那么绝望的神情,不禁有些生养父的气。可是后来仔细想想,养父也很可怜,他的外表看似坚强冷漠,拥有着令人仰望的社会地位和亿万家财,却仍然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因为他一点都不快乐,他所作的一切也许只不过是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而我的养母更是可怜人,分明看清了那局面,却还是要继续守下去,宁愿那痛苦继续下去,等待着养父有一天可能地回心转意。可能…多么渺茫的事情,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我从前的生活里,遭遇的都是感情上的沙漠,他们待我很好,但又仿佛缺少了什么,所以,我一直渴望拥有自己的家庭…我若娶了一个人,便会全心全意地待她,决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也不要让自己的子女在这种父母无爱的家庭里长大,从小就对感情失去了信心。连楚嘉,我就是这样的矛盾,一边是强烈地渴望,一边又是强烈地恐惧,所以当我重新遇上你,我下定决心要抛开那些杂念,从此只与你过安稳平静的生活…这就是我去香港之前本来要对你说,但是因为一些原由阻隔着我…直到今天才勇气对你说的话…”
  在这冷冰冰的地方,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墓地里,她听着一个仪表翩翩的男子对自己倾吐着相托终生的话语。有大风吹来,松柏翻滚成海,在他身后掀起万倾碧涛,他的衣袂随风飘起,却是依然如故的平静与沉稳,仿佛那不过是最寻常的只字片语。
  时空更迭,人心是否依旧?他们在不适当的时候重逢,只觉得有些仓促的情感,总有莫名的因素在惘惘地威胁着,他们也许不是走在一条路上的人…因为,她是有所“图谋”而来,如何配得上他的这一番深情厚谊?一时之间,心潮澎湃,犹如大海惊涛,而她不过是海上的一只孤舟,没有帆,是随波逐流?还是逆流而上?爱情想不到会是这样复杂,将她平静澄澈的世界击地粉碎,也许永远也恢复不了原状。
  半晌,她才绊绊磕磕地道:“林韦辰…我…我配不上你…虽然我很高兴我们能够重逢,但是我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党红梅,而你也不是那个党红军了…隔了十八年的漫长路程,我们都转换了别的身份,这身份恐怕是难以逾越的障碍…我们…并不合适…”
  说完,她掠过他的身体,落荒而逃。
  踉跄着几欲跌倒,他从身后拦住了,她逃无可逃,只得放弃。他们仍按着原路走下山来,他还是牵着她的手,直到车边,松开了,仿佛还有些恋恋不舍的,使她觉得不能再无动于衷,笑道:“你这样隆重其事的…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林韦辰,其实,我并不是不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自然…你该不会是混淆了…”
  他静静地望着她,直到把那些干巴巴的无谓解释都给吓了回去,方道:“尽管我此前说地有些含糊,但是那其中的含义应当很清楚了…可是你一直都没有答复我,我也一直不敢问你…我想不外是两个答案:时隔多年,你在担心犹豫,是否还能够毫无保留地信任我,而另外一个答案,便是你早已心有所属,另有了喜欢的人…”
  其实已经避无可避,她鼓足了勇气,道:“我是有了喜欢的人,不过…”
  不过又有什么用!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天空阴沉沉的一片,整个世界缓缓地向后退去,瞬间变成了旷野,只留他们俩个在当中。
  既然是意料之中,可为何由她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一种凄凄惨惨的不舒服。她在心里低叹了一声,为什么不能忍一忍,忍一忍就混过去了,反正总要过这一道坎的,反正他从小就爱护着她,也不差这一遭,再帮她度过难关。可也惟因他从小就爱护着她,她才不能这么糊弄于他,不能那么没良心。
  风从头发里呼啸而过,牵动着那里的神经一退一进地跳跃着,仿佛有些针扎似的刺痛,那是一种奇异的难堪在周身上下游走着。她只得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白色阔腿裤脚在苹果绿的软底平跟皮鞋上来来回回地摇摆不定,突然感到莫名地烦躁,简简单单多好,偏偏就她这么复杂,活象一部八点档的言情剧,跌宕起伏,百折千绕。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一直静默无语,突然开恩道:“上车吧,我们回去吧…”
  回城的路上,她并没有睡着,只怔怔地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天气为什么一下子变坏了,雾秃秃的,恍恍惚惚的一片,所有活动的还是静止的物事,好象被人狠狠地砸了一闷棍,只傻兮兮地没有半点生气。
  她不敢看他,因为觉得心中充满歉意。其实不看他也知道,肯定是阴森地可怕。他的骨子里还是有这么一点冷酷的特性的,否则小时候在孤儿院里也不会才几天的光景就替她还有他们扫荡了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包括威胁。
  一会儿的工夫,玻璃窗上浠浠沥沥地淌下水来,渐渐地汇成了窗帘。这雨说下就下,一点情面也不留。车子疾驰而去,一头冲进了黑暗里。世上的一切,都变地如此不可理喻,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不过去了一趟阴阳相隔之地,就好象再世为人一般。
  空气里冷寂下来,有异样的声音在呼呼地嚣叫着,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是空调在响。然而,她的心冷冰冰地仿佛放置在冰箱里的一尾鱼,就是开了空调,也无济于事,已经僵硬了。
  一切似乎都是转瞬间的事,车子象箭一样射了出去,过了收费站,又回到了红尘俗世中来。露出了灰色的天,灰色的地,有一点返潮的湿润,却不是下雨的痕迹。阴翠的树,在风中东摇西摆,都已经是秋天了,却还这样的绿,倒不由得让人怀疑着,是不是连四季也乱了顺序。
  她将头倚在车窗上,惶惶不安。
  他还是将她送了巷口,依旧沉默不语,她看了看他,也就不再说什么,自己推开了车门下去,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突然站在车的那一端,道:“连楚嘉,刚刚你说‘不过’…”终究还是想弄个清楚的,她也觉得有必要交代清楚,虽然刚刚被打断了。
  不想,他却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道:“算了…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能再重逢已经是上天的恩赐,我不想白白失掉这个机会…这几年来…我生活地…其实,我对这里的生活有些厌倦了,很想尽快离开这里…前不久我在澳洲买了一所庄园,我想和你一起去…你可以不用考虑我之前所说的那些‘奇怪’的话,不用在意我们的关系,就当我们…还是小时候…你也不要在鸿远集团工作了,当初若不是时间紧迫,我也不会迫不得已做那样的安排…如果你还想念书的话,过去那边也可以继续进学校里念书,别人象你这个年龄都还在大学里呢…连楚嘉,我的提议是很严肃而认真的,你再考虑考虑…我等你的答复…”
  巷子里面,悠长而沉闷,只有一盏路灯与电线杆遥相呼应着,不免都有寂寞之意。突然有一个男孩子骑着自行车冲了出来,压着铃当叮呤呤地响个不停,仿佛很得意的样子。不一会儿,又有一个女孩子跟着骑了出来,叫着:“你等等我嘛…”好象是这巷子里谁家的儿子和谁家的女儿,好象是在同一所中学里,好象平常都是结伴一起上下学的…
  她一阵恍惚,只觉得巷子两边灰漆漆的院墙在慢慢地向中间挤压过来,已经颓败的牵牛花蔓稀稀缕缕地耷拉下来,伸着长长的穗子,象勒紧咽喉的绳索…有轰轰的马达声,她才反应过来,他的车子却已经拐了弯,看不见了。
  几天以后,李进强打来电话,无非是照规矩再落实一下最近的情况,言辞之间仿佛有些心不在焉,不太符合一贯的作风。她随意问了一句:“是不是最近又有了难缠的新案子吗?”李进强迟疑了片刻,方道:“那个…林韦辰…似乎有问题…你要小心…”
  她正家里煮方便面,刚刚放上佐料,红通通的辣椒粉在水里打着转,咕嘟咕嘟地冒了泡,下意识用筷子搅着,突然有热气返了上来,扑在手背上,火辣辣的一片,急忙撒了手,关上了煤气,面已经沱在锅里了。
  经过长时间的接触,她很清楚李进强是个什么样的人,谨慎稳重,若不是得到靳启华的授意,断不会这样说话…她勉强镇定着情绪,淡淡地道:“这话…是怎么说地呢?”
  电话那端又是片刻的停顿,狠狠地碾磨着她的耐心,她忍不住叫道:“李进强,爽快点,干嘛闪闪烁烁的…”终于把李进强的话给逼了出来:“上次你跟我提起的药厂,实际是位于吉祥村和凤凰村交界两不管的地方,正巧我和靳队为了一个案子去当地的派出所了解情况,随意问了一下,原来那药厂以前是在城里的,后来因为环境污染问题还有资金问题,几年前迁到城郊来,但生意越来越差,差到不得不遣散人员关门停产。据说在一年前老板又找到了新的资金来源…很奇怪的是,却一直没有投入生产,那场地一直闲置着…你猜这药厂的老板是谁?”
  她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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