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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从良纪事-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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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丁香平日里还算是个好说话的,看看四下无旁人,就悄声在珍儿耳边说道:“我们娘子昨日也吓了一跳呢,那些官兵也到我们那儿搜过了,似是以为湘娘子会躲在我们那里呢,那些人当真是野蛮的紧,他们一离开,娘子就气病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也有一部分是为湘娘子愁的,我听说湘娘子似乎怎么就不见了,也没人见她从教坊出去,可就是这么平白无故地不见了,你说是不是见鬼了?”



  “那她身边的女使呢,总不可能也一点不知道吧。”珍儿可不信一个大活人能这么平白消失了,不解地问道。



  “那些女使们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她们已经被官兵们带走了,恐怕是少不了一顿严刑拷问,只要一天找不到湘娘子,她们就别想出来了,哎,真是不管怎样,倒霉的还是我们这些女使。”丁香甚是唏嘘的说道。



  珍儿回去之后,就把这些话转达给了陆晥晚知道,陆晥晚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阵惊涛骇浪,湘君真的离开了,那孟飞扬是不是也……



  陆晥晚顿时便坐不住了,抬头对着珍儿说道,“珍儿姐姐,帮我穿衣服吧,我要去孟大夫那里。”



  “你的伤还没好呢,怎么能到处乱跑。”珍儿自然是不依的,拦着她说道。



  “姐姐,我只是手伤了,脚又没事,我真的有急事要找孟大夫,你若不肯帮我,我就这么去了,反正也没多大关系。”陆晥晚边说着,便已经下了床,身上只穿了白色的亵衣,就要往门外去。



  珍儿自然拉住了她,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地说道:“行行!我让你去还不行吗,你这丫头就是爱折腾,先给我穿了衣服再走,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一点都不怕羞呢。”



  又是教训了陆晥晚几句,珍儿才拿了一套衣服来替她穿上,陪着她一起去了孟飞扬的住处。



  现在天色还早,胡同里没有多少人,只有些早起的妇人们出来提水,陆晥晚两人到了孟飞扬家门口的时候,大门紧紧闭着,珍儿拍了好一会儿的门,都没什么动静,陆晥晚站在她身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该不是还没起来吧?”珍儿停下手,转头与陆晥晚说道。陆晥晚却是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几步,拍响了对面不远处一户人家的房门。



  这户人家只住了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原来是在教坊司里最杂技艺人的,后来年纪大了,就拿了银子赎身,因为一辈子没离开过教坊。就在本司胡同买了个小院子住下,也算是颐养天年了。



  老年人一般都醒的早,陆晥晚没敲几下,门便开了。那老人一看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娃娃。也多少猜到了她的身份,神色还算和蔼地问道:“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陆晥晚礼貌地与那老人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问道:“这问老爷爷,我是来找对面的孟大夫的。我就想问一下,你最近几天见着过他人吗?”



  那老人凝神想了想,才回道:“这几天倒真是没见这人,最近一次见到……好像是四五天前的事儿了,老汉我也说不准,毕竟我不怎么出门,你们倒是可以去胡同口的如家酒家问问的,孟大夫平常都让那家酒家送饭食,他们应该是最清楚的。”



  陆晥晚心中预感更甚,与那老人道了谢。这才走回珍儿身边道:“走吧,咱们去前面的酒家问问。”



  珍儿见陆晥晚脸色不好看,便也不多问,两人很快便到了胡同口的如家酒家。



  那酒家的小二在孟飞扬那里见过陆晥晚几次,倒是认得她的,见她与珍儿进来,便立刻笑着上前招呼道:“是绾绾姑娘啊,今儿怎么有空来光顾咱们这小店。”



  陆晥晚也不废话,直接了得地就说道:“我不是来吃饭的,我就想问问。你们这几日有给孟大夫那里送饭吗?”



  小二见陆晥晚问孟飞扬的事,便也皱了眉头埋怨道:“绾绾姑娘你不提还好,也不知怎么了,这几日咱们送到孟大夫家门口的饭食动都没动过。想来他应该是出了远门了吧,只是怎么也不和咱们打声招呼,幸好他每月的饭钱是提前预付的,不然咱们这小店可就陪大了,毕竟是小本生意……”



  “这样的情况有几天了?”陆晥晚微微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小二的言语,继续问道。



  小二想了想。回道:“算到昨儿为止有三天了吧,今儿我还想着要不要继续送呢。”



  问到了想知道的东西,陆晥晚也没有多做停留,快步出了酒家,珍儿自是立马跟上,只留下仍旧一头雾水的小二,不知这饭还该不该继续送。



  陆晥晚重新回到孟飞扬的住所前,低着头,发起呆来,珍儿有些担心地拍拍她的肩膀说道:“绾绾,咱们回去吧,孟大夫可能有什么事儿,出远门去了,说不准过几天就回来了,咱们到时候再来找他吧。”



  陆晥晚却是一动没动,许久之后才闷声说道:“珍儿姐姐,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儿待会儿。”



  珍儿自然不放心陆晥晚一个人待在这儿的,还想再劝,陆晥晚却是又开口说道:“姐姐你放心吧,我只是想一个人在这儿待会儿,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珍儿也知道陆晥晚的性子,一但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便只能轻叹了口气,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语,这才先离开了。



  等到珍儿是身影再看不见了,陆晥晚才有些艰难地从宽大的袖口拿出一串钥匙来,用包了纱布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开起锁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陆晥晚才总算把那个铜锁打开了,用衣袖试了试脑门上的汗水,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依旧维持着陆晥晚上次见时的模样,凌乱地晒了许多草药,陆晥晚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微微发酸,她没有停留,快步往药房走去。



  药房里头倒像是清扫过了一番,十分干净,那些以往凌乱摆放的瓶瓶罐罐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在那最显眼处放置了连个漆木盒子。其中一个漆木盒子陆晥晚挺眼熟,就是当初孟飞扬用来放置人皮面具的那个盒子。



  陆晥晚的心“怦怦”地跳了几下,这才迈步走了过去,深吸一口气,将另一个漆木盒子打了开来,盒子里头装了许多瓶瓶罐罐,每一个颜色都不一样,陆晥晚跟在孟飞扬身边那么久自然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平日里孟飞扬对这些东西宝贝地不行,轻易是不让她碰的,现在却留下了满满一箱子,陆晥晚用力眨了眨眼睛。觉得那里越发酸了。盒子的最底层,还放置着一本有些泛黄的册子,陆晥晚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翻开一看。原来是一本笔记,上头记载的都是用毒配毒的方法和心得,最后几页则都是毒药的配方和解毒的法子,册子的上头有两种笔记,其中一种较新的。陆晥晚十分熟悉,那是孟飞扬的笔记,孟飞扬说过会把毒术教给她,他并没有食言,这薄薄一本册子,就能让她受益匪浅。



  陆晥晚将那小册子小心地贴身藏好,便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这个盒子里面静静躺了五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每一张的性别年龄都不一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俱是栩栩如生,陆晥晚受伤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几张面具,眼泪终是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滴落在那些面具上,又很快滑落。



  不是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吗,为什么她还会那么难过呢,从第一天认识他开始,就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能从他那边学到那么多东西。不是应该要知足了吗?陆晥晚在心中这样问着自己,可不论她怎么自我宽慰,心总是难受的不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一般……



  陆晥晚拿了坏不起眼的麻布将孟飞扬留下的这些东西包起来。背着回了教坊,珍儿自然一直等着她回来,陆晥晚只是神情恹恹地与她敷衍了几句,就把包袱放到床底下,躺到床上睡下了,珍儿不知道陆晥晚到底是怎么了。自然也无从劝说,只能无奈地一叹气,离开房间,让陆晥晚一个人休息。



  陆晥晚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却是生生被饿醒了,摸着有些晕眩的脑袋,靠坐在床上,双目无神的,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珍儿昨日来过好几次,见陆晥晚一直再睡,也没忍心吵醒她,今儿又是一大早过来,见陆晥晚总算是醒来了,才立马端了碗鸡汤到她面前劝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身子不能不管,你身上本来就有伤,你现在又这样不吃饭,别以为你年纪小就没事,这以后可是要落下病根的,快,听姐的话,把这碗鸡汤喝了,好歹先补补身子。”



  陆晥晚也不是那等自虐的人,再说她肚子早就饿了,便听话地接过了鸡汤,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鸡汤已经被珍儿晾了一会儿,温温的并不烫,陆晥晚很快就喝下了一碗。珍儿欣慰地笑笑,拿过碗,又问道:“要不要再喝点,我煲了一锅呢。”



  陆晥晚摇了摇头,神情平静地说道:“一碗就够了,一大早喝鸡汤也怪腻的,我还是喝点白粥吧。”



  珍儿见陆晥晚似是恢复了精神,面上立即放心了不少,赶忙去端了碗白粥,慢慢地喂陆晥晚喝下,一碗白粥下肚,陆晥晚才总算觉得胃里头好受了许多。



  珍儿见陆晥晚似是恢复了正常,才敢开口问道:“你昨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孟大夫那里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我虽然一直知道你与孟大夫关系不错,但他也只是暂时出了门,又不是死了伤了的,你咋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陆晥晚知道珍儿是担心自己,但她总不能告诉珍儿自是是重生来的,会未卜先知的能力,便斟酌着开口说道:“珍儿姐姐,这回孟大夫救了我的命,我心中是十分感激的,我一直当孟大夫是我的恩人,但也觉得他这个人很是神秘,你想啊,他医术这么高超,为什么还屈就在咱们附近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郎中呢,我有预感,他这次出了远门,以后或许都不会回来了,不能当面与他说声‘谢谢’,我心中甚是失落,这才……”



  珍儿也是一直十分佩服孟飞扬的,听了陆晥晚的话语,也信了几分,点头道:“我也早就看出孟大夫不是一般人了,他在咱们这种小地方本就不可能常待,不过你也不必为了这事儿难过,就算他真的不回来了,他也能知道你的心意的,毕竟医者父母心吗,治病救人本就是大夫的分内事,你也不必太过挂心了。”



  陆晥晚看着自己的言语哄住了珍儿,也便点头没再说什么了,走了就走了吧,本就不是一路人,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了。



  又过了半个月,陆晥晚的手也总算是好全了,日子已经到了十月,过了立冬之后,天气就骤然冷了下来,司青青体恤陆晥晚身子才刚好,也不让她做重活,只每晚在包厢里帮客人温酒,倒酒,司青青现在身边加上陆晥晚已经有四个女使了,外加八个粗使婆子,分到每个女使头上的活计自然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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