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无形--官痕-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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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马是书记？还是我孔隙明是书记？你是书记还没办法解决教师工资难题，我一个镇长又有啥办法？我要是比书记还有能耐早就当书记了。〃孔隙明也有些恼火，抢白了马风 ，看来两个人从暗斗要变成明争了。
“你孔隙明是镇长，负责经济工作，孔庙镇的经济处于崩溃边沿，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镇长又怎么了？在基层什么时候党政分家了？镇长不是一把手，是二把手！当家的时候书记说了算，作难和追究责任的时候才想起镇长？难道镇长天生就是个木偶，要任人摆布？〃
“你孔隙明简直不讲道理！该开支的你不开支，不该开支的乱开支，孔庙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财政赤字？你是负有主要责任的，经济上是有问题的！〃马风的青脸已经涨得发紫了，但仍没有把话挑明，并没有说是财政所有经济问题，还是孔隙明有经济问题。
“你马风简直是蛮不讲理！我哪一笔算是乱开支？我有啥经济问题，你说清楚？说不清楚咱就找 米书记评理去。〃孔隙明不依不饶地质问。并以找领导评理威胁马风，但他故意不搬出后台老板安识危，而是拿米良川来压人，很有意思。
“孔隙明同志，盲目搞养鸡厂亏损了一百万算不算乱开支？一个镇政府两年时间内财政赤字一百多万算不算经济上有问题？如果你这个镇长真的是木偶，真的不当家，哪里会有这些问题？你孔隙明能否给我说清楚？〃马风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脸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孔隙明见马风捅在了他的疼处，不再说话，一怒之下起身走了。他分明是以不理睬的方式向马风示威，量马风拿他也没有办法，出门时还把马风办公室的门狠狠地踢了一脚。
马风更加恼火，怒视着方作元当场宣布：“你方作元从今日起停止工作，由镇纪委书记傅正奇牵头组成调查组，彻底清算孔庙镇三年来的经济开支问题，等问题查清之后再说。方作元同志，你可以回去了。〃
方作元脸色苍白，从沙发上站起来时腿有些哆嗦，他稳了稳身子才走出马风的办公室。王步凡从方作元的表情上看出他肯定也有经济问题，不然不会吓成这个样子。
马风目送着方作元，正好见纪委书记傅正奇从院中经过，就把他叫到办公室里来，吩咐他立即成立调 查组，清查镇财政所三年来的账目，有必要时与县纪委和监察局联系，并且及时向县纪委书记匡正义汇报。傅正奇答应立即组织人马，下午进驻财政所，并请示调查组人员的搭配问题。还没等马风发话，王步凡插话说：“张沉是学财经的，是否可以把他考虑进去？〃
马风说：“张沉算一个，纪委再抽一个，三个人就可以了，这个事情要抓紧。王镇长，听说你与孔隙明是大学同学，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你一定要立场坚定，旗帜分明。〃
王步凡笑道：“反腐倡廉，人人有责，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王步凡知道傅正奇是个好色之徒，孔庙镇三十八个村，据说就有十五个村里有傅正奇的情妇，因此镇干部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小流氓〃，又叫“小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傅正奇姓刘呢。他平时与方作元来往密切，彼此利用。靠这样一个人去查财政所的账目是根本查不清的，因此他推荐了张沉，当然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他有意要历练张沉，为张沉以后的前途铺垫道路。
马风并不了解傅正奇的为人，也没人敢对他说是论非，因此他认为只要纪委书记出马，既可出师有名，也会产生巨大的震慑力量，问题很快就能查清。王步凡知道傅正奇虽然身为纪检书记，但他的品德和工作能力连一般干部都比不上，纯粹是党内一个败类，靠这样的人去惩治腐败，只怕越惩治越腐败。
傅正奇走后，王步凡递给马风一支烟说：“教师上访罢课可不是件小事，我看这样行不行，计生办有钱，急着要盖办公大楼，而教育组没钱发工资，教师队伍就安定不了，不如让教育 组把办公楼卖给计生办，两个单位换一下办公地点，这样就可以拿出一百万发放教师工资，解决燃眉之急，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马风觉得王步凡的话是个好主意，泛着青色的脸上也有了笑容。他拍拍王步凡的肩膀说：“ 你脑瓜子就是灵活，点子也多。你去把任可和白无瑕叫来，咱们现在就商量这个事，最好让老孔也参加。〃
王步凡走出马风的办公室，先给任可打了个电话，说让他到马书记那里开会。然后到大门口大声说：“老师们，先让白老师到镇里开个会，研究一下发工资的事。〃
“王步凡你可别骗我们，今天要不给说个结果，我们就不走了。〃一个教师气冲冲地说。
“请大家相信我，我王步凡也是教师出身，才当了几年破镇长，我能忘了根本？就是骗遍全中国也不能骗自己的兄弟。请你们放了白老师吧，我们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王步凡说得很真切。
教师们见王步凡这么说，就放了白无瑕。白无瑕像被释放的囚犯，赶紧离开人群。这时任可也来了，王步凡让任可去请孔隙明。孔隙明也许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也许是自己心虚，还是又来参加会议了。他们就一块儿到了马风的办公室。等马风说到要教育组把办公楼卖给计生办时，孔隙明一句话也不说，阴着脸，不时把目光移向窗外，显得心不在焉。白无瑕说啥也不同意。马风就火了，“如果不同意，你就让位。你看看孔庙镇的教育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难道你白无瑕就没有责任？还有人反映你在盖大楼时收了贿赂，报纸上也批评了，难道你不知道？ ”马风性子急，这时已经不看白无尘的面子了。白无瑕见马风发火，就不敢吭声，尤其是马风提到受贿问题更让他心虚胆寒。
王步凡给白无瑕递支烟缓和缓和气氛说：“老白，你今年已经五十岁了，最多也不过再干三五年，教育大楼是公家的财产，又不是个人的，认那么真干啥？教师们要真的到天野去告状，到那时你老白再落个撤职的下场，连最后一班岗也站不好那可就不划算了，就连白部长脸上也无光啊。〃
王步凡这么一说，白无瑕觉得很有道理，自己已经五十岁了，为工作的事也犯不着得罪上下，就说：“那就按马书记说的办吧，看任主任有意见没有？〃
任可心里也有想法，但他没有任何靠山，当着马风和王步凡的面也不敢说个不字，只是低着头抽烟，连续抽了几支烟才答应了。马风见白无瑕同意了，让王步凡去通知教师们，二十日之前坚决把拖欠教师的工资补齐。王步凡觉得落好人的事应该马风出面，自己不能过于出风头，就说：“马书记，你应该去跟教师们讲几句话，这样份量会更重些，也对树立党委政府的形象有好处。〃
马风经王步凡这么一提醒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暗暗佩服王步凡会玩事，这个人情是该自己落。于是就带上白无瑕去见教师们，顺便再讲讲安定团结和教书育人的事，把全镇教育工作会议在这种特殊场合下开掉，省得再召开会议。孔隙明没有说话，随马风出去了。
马风出去后，王步凡对任可说：“这样你们就不愁办公楼的问题了，你也别嫌窝囊，前几天孔镇长还准备把你们的钱借用呢，一旦借用了那可比讨荆州还难。〃
任可本来想通过盖大楼吃一点回扣，现在拿钱买个二手货，心里有些不痛快。但是听王步凡这么一说，反而使他很感激王步凡。如果镇政府真的把钱借用了，就永远也别想再要出来，到那时才真叫鸡飞蛋打，两头不得一头。他很感激王步凡的点化，说：“我就佩服你王镇长，你的水平在镇里是最高的。〃
“可别这么说，影响不好。咱们都是给书记镇长打旗的，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王步凡不让任可这么说，生怕树大招风。接着王步凡又说，“以后计划生育上的事自己要动动脑子，领导给你们下达任务是一回事，讲究方法又是一回事，不然出了问题可是你的责任。春柳乡计生办罚款最厉害，大楼盖起来了，结果逼得五位妇女投塘自杀。书记乡长受了处分，计生办主任被判了死缓，这可是个教训啊！”任可点点头，脸都吓成灰白色了。春柳乡的事在省内振动很大，影响也很大。
马风笑着回来了，对王步凡说：“中国的老百姓其实是最善良的，只要有饭吃，没人压迫他们是不会造反的。教师们一听说二十日发工资竟然高喊‘马书记万岁‘，这也有点太离谱了。步凡啊，你说这世道是咋啦，发工资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发工资了，他们反而要 感谢我们。前几天听说春柳和李庄两个乡的教师们在电视上点歌曲，感谢党委政府给他们发工资的事，你说这是不是有点滑稽？好像不发工资正常，发了工资反而不正常了。自己的劳动所得，得到了还要花钱点歌曲感谢别人，你说老百姓是太贱，还是太高尚？〃马风就是这 种喜怒表现在脸上的人，刚才还电闪雷鸣地骂教师是刁民，转眼就春风和煦了。
王步凡对马风的话很有想法，“这就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知恩必报，善恶分明。你为他们做一件好事，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而你对不起他们时，他们也能一忍再忍，一让再让，直到忍不下去了才会起来造反闹革命。叫我说这是被动的革命，可悲的高尚。〃王步凡看马风 的情绪很好，似乎想跟他谈心，就把任可打发走了。
说到忍不下去的事，马风又来气了，“他妈的，孔隙明已经让我忍不下去了。我告诉你啊步凡，孔隙明有个亲戚在咱省里负责扶贫工作，他通过那个亲戚弄了二百万元扶贫款，是安识危给他办的手续。截至今日镇里一分钱也没见到。这事是我去省里出差办事时才知道的 ，我一个同学在省扶贫办工作，他问我二百万扶贫款我们办了些啥项目，我才知道扶贫款的事，你说这个孔隙明胆子也太大，心也太贪了。扶贫款是我来孔庙之前孔隙明主持工作时的事，这么大的事，我来之后总该说一声吧，可是他从来没有向我提过扶贫款的事，这件 事我本来不想管，但这小子太不够意思，太猖狂了，看来不给他点脸色看看，他就不知道我 马王爷是三只眼。这事我不好出面，你调查落实一下，必要时让知情者举报举报。我敢肯定孔隙明是有经济问题的，你可不要顾及同学情面，在反腐败的问题上必须旗帜鲜明，立场坚定。〃
王步凡从马风的话中知道孔庙镇的一场政治斗争即将开始。过去的政治斗争是以路线的正确与否定结论，斗到最后，必然有一方因路线错误被打倒。现在的政治斗争往往从经济问题上入手，一旦你有经济问题，那么这便是最好的把柄，失败者就不仅仅是被打倒的问题，而且 极有可能去坐牢或者被枪毙。王步凡通过一段时间的交往，更加了解马风，他是个性格急躁 而且很固执的人，他想办的事九头牛也别想拉回来。现在王步凡只有坚定不移地和马风站在一起。于是说：“这件事孔庙初中的校长陈孚知道底细，你把他叫来，他必然会大力配合的。那小子眼色挺活，这次他能当校长，也是因为你的支持，当时孔隙明是持反对态度的，陈孚对他意见很大。只要你点化一下陈孚，从陈孚这里就能打开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