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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沥川往事-第80章

小说: 沥川往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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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庵肿⑸湫枰惶烊危中欤闪ごㄇ牖な吭诩抑型瓿伞4送饣褂邢嗟逼捣钡难汉虰超检查。
     卵子在严密的监控中逐渐成熟。
     时机一到,医生给我注射了一种简称HCG的激素,告诉我三十六个小时之后开始进行穿刺取卵。名字听起来吓人,由于使用了麻醉,整个过程我基本上是睡过去的,没有任何感觉。完成之后只是觉得小腹微微有些痛疼,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
     由于好奇和信心十足,所有的检查我都积极配合。IVF的过程果然繁琐,有时一天要去几趟,有时天天都要去。我让沥川仍旧去公司上班,不必次次陪我。有时检查完毕,我会在停车场上见到等我的沥川,但我拒绝他陪我见医生和做各项检查。辛格告诉我,沥川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因为他一天至少打一次电话,询问所有的细节和程序。穿刺那一天,他一直守在手术室的门外。见我衣冠楚楚地出来,笑而不语。后来的几天他都显得很轻松,大约是被我满不在乎的精神感染了。
     三天后,三个健康的胚胎被植回我的子宫。这次不算外科手术,不需要麻醉,我也不觉得很痛。结束后医生让我在床上静静地躺几个小时,沥川给我带了一本侦探小说,我读了几页,看不进去,和他聊天。
     看得出他的淡定是装出来的,因为他不肯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而是拄着拐杖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我悄悄地想,十四天之后的孕检他会不会更紧张?
     “哎,沥川,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我信心十足地向他举拳。
     他抓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答应我,小秋,就试这一次好吗?如果不成功就不再试了。”

“为什么?”
     “看见你天天这样又是打针又是抽血,我快崩溃了。”
     “奇怪,打针和抽血,这不是以前你经常干的事吗?我觉得你至少比我习惯啊!”
     “我不习惯。”他轻声说,“上次你的腿手术,我在医院外面站了一夜。后来你越病越重,我每次看见那个艾松都想掐死他,到现在一想这事儿我还恨他。”
     “那你当时进来看我嘛,真是的,那么狠心。我当时可是恨死你啦。”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想……也许那样你会快些move on,投入到艾松的怀抱。”
     “你少来啦!像我这样意志坚定的人,是不会轻易改弦易辙的。”
     “改什么?”他没听懂。
     “改变目标的。”
     “小秋,你的意志真坚定,我真是太佩服你了。放在革命年代你就是个英雄了。如果是抗美援朝,碉堡都不知道被你炸了多少个了。我惨淡凄凉的人生,就靠你来指点我前进了。”
     “沥川,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贫嘴了?”
    
     回家的时候我拉着沥川拐进一家婴儿用品商店,买了一套粉红色的小衣服。
     我们都喜欢女孩。
     沥川一声不响地去柜台交钱,热情的售货员向我积极推销:“这位太太,你们的婴儿车买了吗?奶瓶买了吗?初生婴儿的尿布买了吗?还有包婴儿的小绵毯、小帽子、小手套?电动吸奶器?婴儿床?全套的发声小玩具?”
     沥川神色极淡:“不着急。”
     “本店这周有酬宾活动,所有商品一律八折,不要错过时机哟!”
     “嗯,”我笑了笑,将一双玻璃奶瓶扔进购物车,“那就再买对奶瓶吧。”
     “好呐!”
     沥川瞪了我一眼。
     “瞪什么,实在生不出孩子,这瓶子也可以用来装酱油的。”
    
     转眼到了第十四日,晨起用试纸验孕,我失魂落迫地从洗手间走出来。
     没有我期待的符号。
     沥川上前拥抱我,低声安慰。
     “先别气馁,试纸会有失误,血检的结果才最可信。”我看着纸盒上大大的几个“99。9%的准确率”不信邪地说。
     沥川没说什么,带我驾车去诊所,去得太早没开门,我们在门外的咖啡馆里枯坐,等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抽完血后,沥川带我去了附近的一家法国餐馆。我并不是很喜欢法国菜,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量太少。我怀疑法国厨师都是练过太极的,若大一个白色的碟子,当中一小块鱼,配上各种颜色的汤汁,堆成很艺术的形状,很别致地呈上来。味道不错,就是吃完了还饿,不得不用甜点塞肚子。
     可是法国菜的确能耗时间。开胃菜、汤、鱼、烧烤、沙拉、甜点一道一道地上,我强掩着心底巨大的失落和焦躁,保持镇定地和沥川闲扯。
     我甚至给他讲了三个国产小笑话。
     沥川不怎么听得懂,我一个一个地解释给他听。
     “别着急,小秋。”他握了握我的手,“等会儿我去看看新闻,看什么地方有龙卷风了、水灾了、地震了,咱们可以去领养几个孤儿,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谁说我着急了?我有打持久战的准备。”
    
     过了一天,血检结果出来了。没有怀孕。
     辛格说,失败是很正常的,毕竟IVF的成功率真连一半都没有。何况沥川的精子质量并不特别好。他建议我先休息一段时间,心态和体力都调整好了再说。
     他没有建议我做第二次,看来沥川给他施加了压力。
     我坚决摇头:“我不等,马上开始第二轮。”
     辛格看了看沥川,说:“你太太很有主见。”
     沥川苦笑:“是的,没人能改变她的决定。不过,凡是我妻子想要的东西,最后都能得到。”
    
     直到第四次IVF我才得到怀孕的消息。那时沥川已开始了他的第二轮心理治疗。屡次失败对他来说打击惨重。而我在失败之后的强颜欢笑和伪装乐观更让他心痛如割。他开始频繁失眠、皮肤过敏、而且越来越沉默寡言。霁川怀疑他得了抑郁症,强拉着他去看了几次心理医生。
     其实沥川的心理素质极其坚强,不然早就被癌症击垮了。可是他同时又是个情感丰富、善于内省的人,尤其不能看见亲人受苦。他总把这一切都想成是自己的过错,然后沉浸在不安和自责之中。霁川和René开始轮流劝我放弃IVF:“你们可以收养孩子嘛,想要几个都可以,沥川绝对支持你。”

我知道,他们担心沥川的健康,怕他承受不了IVF失败的打击而出现病情恶化。
     于是我说:“这样吧,我对沥川宣布放弃IVF。然后你们俩将他弄到别的国家去住两个月。”
     两个人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个疯子。齐齐地说:“那你呢?你究竟是什么打算?”
     我一抱胳膊:“留在这里,换一家诊所,继续IVF。只是一切都向他隐瞒,免得他过度担心。”
     “小秋,”霁川气得直咬牙,“你就不可以改变主意吗?”
     “不可以。”
     人的忍受力真是有弹性。沥川如此紧张,明明从头到尾受折腾的人是我,我却感觉麻木。
    
     霁川勉强配合我的计划,找个工程将沥川诓到墨西哥住了两个月。而我则声称自己不适应墨西哥的气候,且手头接了一本书的翻译,宁愿在家里等他回来。
     René连忙也说,我刚做完IVF,需要多多休息,不合适跟着沥川坐飞机东奔西走。
     就这么瞒天过海了两个月,沥川从墨西哥回来,我在机场上喜滋滋地向他报告了怀孕的消息。
     天天跑工地,晒得黑头黑脑,我差点没认出他。但这消息让他吓了一跳,兴奋得脸都红了,将行李往地上一扔,悄悄将我拉到一边,问道:“小秋,你不听我的话又去IVF了?”
     “是的,原谅我吧,阿门。”
     “医生……他怎么说?”
     “我换了一个医生,一切正常。还有,把耳朵低下来,”我小声说,“是双胞胎。”
     “真的吗?”他一把搂住我,“天啊!这不是梦吧!”
     “当然不是!”
    
     就分娩的过程来说,除了需要注射一段时间的孕酮以及不时需要进行血液和B超检查之外,通过IVF怀孕和一般的怀孕并无很大区别。这其间我们的各种担心——担心我的健康、担心IVF引发的综合症、担心流产、担心胎儿异常——一切的担心在医疗数据都指向正常之后渐渐消失。像所有将要做父母的夫妇一样,我们进入了兴奋的待产期。
     八周之后,我离开了IVF的专门诊所,被转入到一位普通的妇科医生手中。
     “沥川,现在我是普通产妇了。”我激动地说,“我终于成了普通产妇!”
     是啊,此时此刻,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想做个普通人,拥有普通人该有的一切。
    
     我们很快知道那是一对女儿,给她们起名为安安和宁宁。
     健康和幸福,这是我们对孩子此生的最大期望。
     沥川和我一起去上了一门“如何第一次当父母”的课。这是政府资助的项目,我们和许多同样的夫妇在一起学习分娩的技巧和新生婴儿的常识,一起看分娩的录相。回家的路上我问沥川有何感想,沥川说:“嗯,过程相当血腥。”
     “是的,我本来不害怕的,现在有些怕了。”
     “或许你愿意考虑剖腹产?”他建议,“毕竟这是你的第一次,又是两个孩子。”
     “我可以正常生产,要相信大自然的力量嘛!”
     “那就——早点打麻药?要不你会像电视里的女人那样惨叫的。”
     “不要麻醉。我姨妈说,麻醉有副作用,对胎儿不好,产妇恢复得慢。”
     “小秋,自从IVF之后,你觉不觉自己变得很霸道?”
     “哼,我霸道有资本呀!我成功啦!”
     “那你能让我来开车不?这么大的肚子你也不嫌开车累得慌?”
     “不累。我喜欢开车,这车大,开着也舒服。你老实坐着,好好休息。”
     “真是变成女王了……”

没想到分娩的日子提前到来。
     那天离预产期还差五天,吃完晚饭我们一起出去散步,走着走着我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舒服?”
     “我想……可能是破水了。”我吐了吐舌头。
     “我去叫救护车。”他掏出手机。
     “别叫了,咱们自己走回去,你开车送我不就成了?”我说,“你不记得老师说,就算破了水,离生孩子还差得远。去了医院没准还会被请回来呢。”
     沥川紧张地看着我:“你……你还能走?”
     “能啊。”
     “会不会现在就要生了?”
     “那有那么快?医生不是说第一胎特别慢吗?一般都要七八个小时的。”
     “双胞胎会快点吧?”
     我拉着他飞快走回院子,坐上车。沥川说:“等等,我去拿准备好的东西。”
     我们将新生儿用品准备好了一个大包,就放在门口,随时待命。
     沥川拎着一个大包出来,我发现他在包里还塞了三个网球。
     车开得飞快,我问他:“你带网球干嘛?”

“不是说背痛的时候可以用这个按摩吗?”
     “有这种说法吗?”
     “那堂课你没去。讲如何给孕妇按摩减轻疼痛的。”
     “就靠这三个小球?你也信?”
     “总之你肯定会痛,我就用这个给你按按。”
    
     进了医院,产科医生曼菲尔先生已经到了,寒暄了几句,做了检查,说既然破了水就今天生吧,先打催产素。
     那是位男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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