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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潜龙在渊(探险文)+番外-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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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阿毛还在枕头上蹦跶,见他醒过来,忙蹭上去拱着脑袋撒娇,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
    “叽叽……叽……麻麻!”
    萧阑眨眼,掐了掐脸颊,不痛。
    那肯定是在做梦。
    正想继续蒙头大睡,耳边又传来糯软的声音,就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娃儿。
    “麻麻!”
    低下头,阿毛眨巴着大眼睛无辜看他。
    萧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阿毛被戳得往旁边一歪,倒在柔软的枕头上,它扁扁嘴,挣扎着站起来,有点委屈,又有点撒娇:“麻麻……”
    上古异兽会说话?
    那也会长大了?
    脑海里霎时冒出一只长大版阿毛直立行走,站在厨房自己煮方便面的情景,萧阑马上雷得风中凌乱,思路浑如被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踩踏而过。
    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指着枕头:“枕、头。”
    又指着柜子上的电视:“电、视、机。”
    阿毛顶着一张纯良无害,傻乎乎地看他。
    我果然是在做梦。
    他抚了抚额头呻吟一声,继续躺下去装死。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等再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身上那股烫热已经退下去了,背后传来贴身的温热,腰上还压了条臂膀。
    “小黑回来了?”萧阑打了个呵欠,觉得精神好了很多。
    贺渊嗯了一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发烧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也许是很重要的呢。”萧阑又打了个呵欠,往他怀里缩了缩,完全没有问他行踪的欲望。
    “我回了师门,解释姚三刀的死因。”贺渊淡淡道,手轻轻将他的头发拂到耳后。
    贺渊虽然没有拜过师,但总归被传授过道术,不回去解释一句是说不过去的。
    萧阑喔了一声,忽然想起半夜里看到的黑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晨起的阳光自窗外照进来,令人心生温暖。
    “快过年了。”
    “是吗?”萧阑抓抓头发,他早就孤身一人,对过年也没什么概念,往年也就是被陈白拉着去他家,又或者被刘教授邀请去吃顿年夜饭,但他更喜欢在这个时候背上背包跑遍帝都大小博物馆。
    “今年一起过吧。”贺渊也没有过年的习惯,但不知怎的就突然冒出这句话。
    两个人外加一只上古异兽,一只花猫,想到这情景,嘴角便不由自主微微上扬。
    “好啊。”萧阑无可无不可,懒洋洋的,眼角余光扫过一撮白色的毛团,想起一件事。
    他拎起阿毛:“我昨晚好像听到它说话了。”
    贺渊盯着在萧阑手下扭动的毛球看了半晌:“你在做梦吧。”
    萧阑戳戳它:“叫一声给你家小黑哥听听?”
    贺渊嘴角一抽。
    “叽叽!”阿毛无辜回望。
    萧阑开始威逼利诱:“叫了晚上有鱼吃,不叫吃三天米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家里那只花猫影响了,身为一只夫诸,阿毛的爱好居然是吃鱼。
    三人大眼瞪小眼对视半天。
    贺渊从萧阑手里拿走阿毛,让它自己到房间外面玩:“既然你退烧了,又这么闲,不如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目光灼灼,萧阑干笑:“黑大爷,奴家今日身体不适,能否改日侍寝?”
    “不能。”贺渊面无表情,搂住他腰际的手紧了紧。
    “枕、头!”
    一字一顿,却又软软的调子传过来,两人同时僵了一下。
    萧阑掏掏耳朵:“我幻听了?”
    贺渊抿唇,没说话。
    他们齐齐看向趴在床上,乌溜溜瞅着两人的阿毛。
    “麻、麻!”
    这回字正腔圆了。
    它一边喊,一边还要爬过来蹭萧阑。
    “麻麻,麻麻!”
    萧阑已经石化了。
    他石化的不是夫诸居然会开口说话,而是它喊出来的内容。
    麻麻?
    麻麻?!
    麻麻??!!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98、番外·前世片断
    那一年,刚刚统一六国。
    佩剑站在九台之上的君王,衣袂随风飘扬,面容淡淡,却有种内敛的霸气,仿佛不动声色便将天下置于股掌之中,顷刻间翻云覆雨。
    站在他旁边的,自然是长子扶苏。
    帝王对他的爱重,天下皆知。
    无论什么时候,右侧的位置如若不是空着,那必然站着扶苏。
    只是几次臣下请立太子,帝王却都无动于衷,迟迟没有定下名分。
    扶苏对这个看得不是很重。
    从小在帝王的宠爱下长大,几乎从来没有被后宫的阴暗波及,一路阳光灿烂,可那并不代表他不懂得是非黑白。
    统一六国,固然需要雷霆手段,可统一之后,百姓需要的不是一个奉行法家之学的帝王,而是一个能让他们休养生息,远离战乱的统治者。
    阴谋可以让一个人倒下,让一个国家灭亡,可只有堂堂正正的阳谋,才能令国家长治久安,才是一个帝王真正的气魄。
    扶苏相信这一点。
    他的性情开朗,温和,甚至是温柔的,秦宫上下,很少有不喜欢这位公子的。
    包括帝王。
    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孩子,从小含在嘴里,捧在手心,又怎会不爱?
    胡亥却有点开心。
    原先秦国再大,也不过是六国之一,何况中间还杵着一个名义上的周天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父王统一天下,自称皇帝,从此之后,天下只有秦而无他国,数万万生灵,都要跪伏在地,仰望至高无上的帝王而活。
    何其快意!
    大丈夫便当如此!
    一想及此,便令人不由自主地战栗激动。
    只可惜,他出生得晚,前面有无数兄长,再往上,还有一个更耀眼的。
    名满天下,风华绝代的公子扶苏。
    凭什么?
    胡亥想不明白,自己同样是秦国皇子,同样是父亲的儿子,为什么偏偏就晚了一步?
    为什么每次他看扶苏的眼神,温暖而慈爱,而看自己时,又恢复了帝王特有的冷酷?
    幸好,尚未敕封太子。
    这起码意味着,自己还有希望。
    胡亥跪在地上,背上手心,满是冷汗。
    扶苏被派去与蒙毅一起修筑长城,却一边还包庇了从前燕国与齐国的罪臣,他觑得时机,在父亲面前进言,不求能令父亲一下子厌弃心爱的长子,但三人成虎,日久天长,总有那么一天的,不是么?
    可没想到帝王的反应,完完全全出乎意料。
    既不愤怒,也无赞赏,只淡淡地问了他一句:你对你大哥的行踪,怎么这么清楚?
    声音喜怒难辨,隐藏在冠冕之后的面容很模糊。
    胡亥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心头暗自后悔自己不该过于急切,早知如此,还不如让赵高来说这番话。
    “不要忘了,那个人,终究是你大哥,还轮不到你来欺辱。”
    你没有这个资格。
    将最后一句话咽入喉咙,帝王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幼子,忍下眼中厌恶。
    “下去吧。”
    “诺。”
    离去的背景仓皇而狼狈。
    胡亥没有想到自己会惨败,心头的恨意一点点加深。
    “过来。”帝王道。
    隐在竹帘后头的身影轻叹口气,走过来,在帝王跟前跪坐下来。
    帝王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摩挲,带着一如既往的怜爱。
    “儿子记得,小时候胡亥虽然有些胡闹,可还是很惹人疼爱,怎会……”
    怎会变成这样?
    “兄弟,女人,甚至母子,都不过是随时会背叛你的人。”视线落在儿子身上,目光由冷酷转而为温柔,即便对着后宫任何一个女子,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儿子,他也未曾有过这样的眼神。
    “只有父亲,才是最疼你的,也永远不会害你。”
    扶苏嘴角微扬,头伏在对方膝上,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父亲……”
    不立太子,只是不想将他置于众目睽睽的危险境地,六国虽一统,却依旧有数不尽的刺客前仆后继,防不胜防,一旦确立名分,等待他的,除了兄弟攻讦,人心浮动之外,还有数不尽的暗杀。
    所以父亲命他远驻边关,命他与蒙家兄弟一道修筑长城,为的也只是让他立下战功,积攒人脉。
    他从不怀疑父亲对他所有的苦心和爱护。
    由始,至终。
    “朕在陵寝旁留了个位置,等你以后……你我父子就在一起吧。”
    “诺。”
99、番外·另一个开始
    刘教授新得了个青铜鼎,听说兴许是东周真品,听说是秦国诸侯用过的,听说还跟三星堆有那么一点儿牵连,身为关门弟子的萧阑自然也被喊去,跟着瞎折腾了半天,直到下午六点才被放行。
    自打从古蜀国回来后,萧阑就搬到贺渊家,反正他那房子宽敞,不住白不住,留着也是浪费,当然这只是萧阑的说法,对于贺渊来说,那等于从此跟安静宁和的环境说拜拜。
    贺渊的房子离学校有点儿距离,得坐七八站车,冬天的北方天黑很早,萧阑走出校门的时候,周围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风呼呼地灌,有点恕�
    他站在车站,百无聊赖地左右张望,这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以往这个地段附近,都会有些小吃摊子摆着,什么糖葫芦驴打滚麻辣烫章鱼小丸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这会统统不见踪影,连带围在小吃摊子周围的人群也都没了,整条路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辆车飞驰而过,路灯的电线也有点问题,一闪一闪,时明时灭,只有车站的硕大广告牌灯管照亮着。
    萧阑是个没心没肺的,通常情况下这种人也不晓得什么叫害怕,就算在前一分钟他看着一辆309路的公共汽车驶过来,车上除了司机没有一个乘客,可司机依旧在车站这里停了很久,脸色苍白麻木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才重新关上车门开走,萧阑依旧嘴里哼着小曲,面不改色地目送着公车离去。
    你这个月运气不太好,尽量少出门。
    这是贺渊跟他说的。
    当时萧阑也没空多问,因为他已经在床上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只来得及掀了下眼皮子就沉沉睡去。
    结果今天贺渊被一个公司重金聘去帮人家看风水,据说那个公司所在的大厦已经连死了七个员工,每个月几乎就发生一起,搅得公司上下不得安宁,听闻贺渊的名头,特意托关系请人来求他去看看,碰巧刘教授这边又有了青铜鼎这个事儿,师父有令弟子岂敢不从,萧阑就屁颠屁颠来学校了。
    远远的又来了一辆公车,仍旧不是萧阑想坐的,仔细一看,居然又是309路。
    萧阑下意识愣了一下,再定睛望去,车上依然空无一人。
    甚至,竟然还是那个司机。
    萧阑吐吐舌头,知道自己也许是碰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一转身绕到广告牌后面,就看见一个人迎面走来。
    那人身材很瘦,衣服套在身上空荡荡地飘着,活像吸毒过多的模样。
    他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萧阑身上,等走近了些,萧阑才闻到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请问……”
    那个人慢慢开口,声音有点暗哑。
    “昌平陵园怎么走?”
    萧阑忽然想了起来,他们上回去四川,在那个名叫贡布的小镇上停留时,在旅馆里时不时闻到的一种陈旧腐朽的味道,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他还没回答,肩膀蓦地被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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