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穷千里目-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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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旭冷冷地笑了:“也就是说,我们只要能知道他在哪里作案的同时,提前埋伏在他可能会去的澡堂那里就好。”
乔不遗颔首:“不错。洗澡的时候,人都会很放松,那是出击地最好时机。”
他垂下眉。随即又淡淡地道:“这个法子,有一个致命的弊端。”
朝旭一愣:“什么弊端?”
乔不遗道:“我们还是无法阻止他下一次地杀戮。”
朝旭语气讥诮地道:“阿布,你何必在意一次的伤亡,只要抓到他,等于救了一群人。”他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不要把别人的命看得太重要。”
乔不遗听了这话不由微微皱起眉来。
“阿旭,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要是被杀的是我或者叶子,你也还能这样说吗?”
朝旭也拧起了双眉:“你们不一样。”
乔不遗语重心长地道:“阿旭,谁都有亲人朋友,他地不幸会让他的亲朋好友都跟着难过。每一个人都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利……”他正要继续说下去。却看到朝旭似乎有些走神。
“每一个人都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利?呵呵……”朝旭喃喃地重复乔不遗刚才说的话,嘴角又露出他一贯讥诮的笑容。
乔不遗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阿旭。你怎么了?”
朝旭摇了摇头:“我没事。”
“阿布,别人的性命如何重要,你不用一再向我说明。也许我地观点你不会认同,但是,我只能说,我们成长的环境不同,我很庆幸你还有一颗仁爱之心,只可惜我已经没有了。”
他深墨色的瞳孔之中,有面前这个笑容如风的好友的倒影:“对我而言,人和人之间地关系,只有有关系和没有关系两种。”
乔不遗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被他反驳而显得不高兴,他只是试着去理解他的话。他的直觉告诉他,阿旭还有很多心事,他只有一步步地去试着了解他,才有机会真正改变他。
三人之中,阿旭承诺过保护叶子,他则在心里承诺过要一辈子守护他们两个。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也许即便他也在场,还是无法阻止阿旭被带走的命运,但至少,他做了努力。那样在十年之后,再遇见阿旭地时候,看到他变得冷漠无情时,他不会那么自责。
说到底,他是想能够力所能及地弥补什么。
“所以,我和叶子属于跟你有关系地人?”他问道。
“是的,”朝旭点了点头,“我只关心跟我有关地人,无关的人,是生是死,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冷冷地笑了。却没有进一步去解释为什么他一定要这样去界定他与别人的关系。
他爱他冷清的落夕榭和十二雪的沉默远远多过爱身处人群。人心复杂而浑浊,而不同的人在交往过程中纠结着的情感更是像乱码一样不遵循任何逻辑。
当你面对一个人,虚伪地微笑,聊着无关痛痒的家常时,笑脸面具背后是无边的寂寞。不是一个人站在旷野之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寂寞,而是身处喧嚣杂乱的人群之间却不知何去何从的寂寞。
于是,他选择前者。不是自傲自负不愿与人群为伍,而是害怕那种连真实的寂寥都不敢表现的感觉。
其实他从来不是太坚强,而是太脆弱。不是不想去拥有,而是害怕失去。
可是,乔不遗和阮叶是一个意外。一个存在于有关系和没有关系之外的意外。
他们的存在,是既定的,无法逆转的,也是他拼命想要维持的。
因为,他是阿旭。他们是阿布和叶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秘密囚牢】………
乔不遗找到的是不是割喉刀撒良满的破绽,还有待考证,但是,在目前案情胶着没有一点进展的情况下,倒也不失为一个追查方向。
赵石那边很快就开始着手调查,希望能从割喉刀原来犯案后,是否那周围有澡堂曾经在案发后不久,接待过一位外貌特征类似于撒良满的人。
而落夕榭之中的朝旭,却已经得到了十二雪更早一些的回禀。
她们已经逐一核实,所有曾经发生凶案附近的二十公里范围之内的澡堂,并没有哪个老板接收过这样的人。
不用担心这些老板之中,是不是有人说了谎。因为,酒色财气落夕榭都给得起,撒良满能收买得到的人,落夕榭同样可以收买。
“阿布,看来这次,你猜错了呢。”朝旭漫不经心地低语着。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摊开、握紧,握紧、再摊开……半晌,才意兴阑珊地对一干侍女挥了挥手,让她们如数散去,只留下妙雪一人侍奉于侧。
“妙雪。”
“在。”妙雪立刻上前一步,她的眼前不由划过那日,他拥着自己的一幕。也许是因为她关于她和他的记忆太少了,亦或那一幕来得太突然,消失地又太突兀,所以她才禁不住一再回想起来。
“密切注意撒良满下一次作案,随时来报。电脑小说站//。bxwx”他低声地道。
“嗯?”一反往日的立即应下,妙雪微微昂头,似乎不是很明白朝旭的意思。
朝旭却看也不看她一眼,慢步走开,只抛来一句:“我希望可以在六扇门去到案发现场之前,可以先去那里一趟。”
妙雪慢慢地站直了身子,看着朝旭离去的身影。慢慢地抿紧了嘴巴。
公子怎么了?
回到自己房间的朝旭,站在窗前,凝望着外面的风景。
落夕榭真是个漂亮的地方。
只可惜,太空洞了。
他地嘴角露出一贯的、带些讥诮的笑容,冷冷地看着窗外,落夕榭好像被时间遗忘了。那么多年,外面的世界千变万化,身边的一切物是人非。只有这里,依旧是美丽到可以用精致来形容。也冷清到用极致来描摹。
十几年前,这里住着的那几个人,是不是也无数次地这样站在落夕榭的某个角落,凝望着这美丽而空洞的一切,心里想着如何逃离?
都是不甘寂寞地人哪!呵呵,所以。那个人才会不顾一切地寻找他们藏身的地方,然后又不远千里地赶去荷谷,将他地儿子带了回来,并且,是以拿那女人的性命相要挟。
真正的寂寞不是向来都是一个人,而是曾经有过相伴岁月后随即而来的独处,那简直一分一秒都叫人难以忍受。
莫莫离开了他。他是如此。
那十几年前,那个一向宁可他负别人,也决不允许别人负他的狂傲男子,更是如此。
即便是对待那个他尚在腹中就取好名字,要叫阿旭的儿子。也是这样。
朝旭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去回想那个改变了他一生地地下室。
那个阴暗的,永远散发着腐烂和潮湿气息的地下室,是一个令人作呕的囚牢,也是他心里的禁忌。
他的脊梁发凉,每次。只要一回想起那个地下室。他就会一身冷汗。
他的眼神有些慌张地扫过房间桌下地一块地砖。虽然,那块平整的地砖与别处无异。可是,他却清楚地知道,只要他推开那张桌子,在那快地砖上踏上三次,那地面就会好像一个沉睡的猛兽忽然行了过来一样,张开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好像要将人完全吞噬一般。
而从那黑色的洞口进去,沿着窄而小地石阶拾级而下,会来到一条长长的过道。在那过道的最顶端,是一个囚笼。
朝旭感觉自己的记忆就好像被火舌烫到了一般,立刻缩了回来。
可是,他的眼前,却还是无法逃避地浮现出那囚笼。
在那囚笼之中,有着一具白骨。
那具白骨,还是一副少年身材,身上有不算名贵的普通衣料,经过岁月地侵蚀,已经变成一块块发黑发绿地布片,松散凌乱地盖在嶙峋白骨上。那布料上绿色的地方,是因为地下室长年不得阳光照射,潮气过重引起地霉斑。而那黑色的地方,则是血迹。
因为,如果能够把那个尸骨平翻过来,就可以发现,在他的曾经的胸腔处,现在的肋骨上,插着一把小巧的匕首。
虽然历经多年,那匕首依然锃亮,散发着森森寒光。
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朝旭的喉咙不由发紧,他张开口,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而他精致的五官此时也扭曲起来。
“哥哥,你在吗?我进来了。”伴随着一个女子清丽的声音,朝旭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来人是紫罗。
朝旭就好像是一条离水太久的鱼,濒死之际却又忽然被放入水中重获自由武动乾坤 圣王 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