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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欲穷千里目-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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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凶手不会这么傻或者说是这么狂妄地继续留在这附近,但是,那个房间以及房间里有什么人,赵石决定还是去看看。

    不短的捕快生涯教会了赵石一件事,那就是永远不要忽略案发现场周围一切哪怕只有一点可疑,甚至只是有些反常的地方。

    这个房间里住着的,自然就是后来被赵石丢进县衙大牢的阮叶和紫罗。

    在大牢里度过了两天一夜,见识过世上最干瘦最横行的老鼠,最细小最密集的蟑螂,最难闻最难吃的饭菜后,阮叶对她们那天被抓做了如下总结。

    首先,亏心事还是少做的好。虽然劫富济贫没啥好心亏的,但是这个理由显然不适用于他们面前突然出现很多捕快的时候。

    其次,千万不要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时就自乱阵脚,要不是她们自己心虚打算逃跑,也许人家问个话也就放她们走了,哪里会这么“热情万分”地请她们来这县衙大牢喝茶谈心外加体验生活?

    再次,关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种事先做好准备工作的事情,比较适合向诸葛亮那样的神人,她们这样的凡人还是不要用了。因为,要不是她们提前在出发前就抹上清醒,那她们也只会是云来客栈中,中了迷烟而睡得昏天暗地的客人之一和客人之二,哪里会因为半夜点个灯说个话就招来一票捕快。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下次她们最好能提前知道这个赵石在哪个城市,因为这样她们就能绕道而行了。她阮叶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武功高得不像捕快的捕快了啊啊啊——

    对于阮叶上面的话,紫罗几乎要举双手双脚表示赞同。

    “要是这些话叶子你能在我们住进那家客栈之前想起来,那一切就完美了……”紫罗幽幽地道。

    这个赵石,他真以为他是恶罗刹吗,抓人一点也不手下留情。

    阮叶捂着自己可爱的臀部,小心地挪了挪身子,在一堆看起来相比其他地方要干软一些的稻草上坐了下来。可是,即便是如此,她的臀部还是传来一阵疼。

    可恶!她不禁咬牙切齿。

    看着旁边索性动都不动的紫罗,阮叶总算切身明白什么叫同病相怜了。

    真的无法想像,她和紫罗居然在这么就跳上房顶打算畏罪潜逃的时候,被赵石一脚一个踹了下来。

    可怜她们俩千娇百嫩的小香臀哪,就差没碎成四瓣了。

    “这个赵石,真是一点也不像个男人!”对于自己的臀部遭到的暴行,一直保持沉默的紫罗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就是。”阮叶立刻和声而道。

    这时,她们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的赵石施施然走进了牢房。

    这两人不由鼻子里出气——一声冷哼,摆明了,我们就是鄙视你!

    但是,在见到他身后走来的两个年轻男子之后,这连两个少女却都不由眼前一亮,下一秒几乎要开心地跳了起来。

    第一次,她们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兄长是多么美好。

    不过,当她们真的跳了起来时,却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屁股。

    痛!

    阮叶小脸皱成一团地跑到乔不遗身边告状加诉苦:“阿布,我受伤了,这个赵石实在是太可恶了!”

    紫罗虽然不像阮叶那般和朝公子撒娇,却也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你们哪里受伤了?”两个男子不由同声问道。

    两个女子尴尬地捂住受伤部位,忽然沉默了。

    然后,两个明白过来的男子也好笑地沉默了。

    整个牢房,只有恶罗刹赵石的脸上,笑容倒是越来越盛,“各位要不要出去再聊?”



………【第二十八章 小别重聚话几分】………

    阮叶其实早就猜到,乔不遗不会因为她私自跟着紫罗跑出去的事情而大发雷霆。话说回来,她压根就没见过他何时暴跳如雷过。

    不过,即便知道乔不遗的脾气,阮叶也还是对着乔不遗脸上自始至终挂着的笑容有点发毛。

    不知道为什么,乔不遗的微笑看在她眼里,让她有种还是赶紧自己找个角落去拿块豆腐自己自杀的冲动。

    情况实在是有些不妙啊。

    阮叶的眼睛骨碌碌地直转,心里已经想了几个来回,在她还没有能为自己乱跑出去,丢下乔不遗的行为,找到一个即便不合理也要靠谱的理由之前,乔不遗已经开了口:“下次不要这样了。”

    看着眼前,垂着脑袋,一副又委屈,又丧气的表情的阮叶,乔不遗自从发现她离开后的担心、生气、紧张,一直压制着没有发出来的各种情绪,这会儿几乎要不听他的控制,从口中自己溜了出去。

    不过,一见到阮叶略微带些讨好的眼神,和可怜兮兮眨巴眨巴的眼睛,这些话却忽然统统说不出口来。

    最后,手掌轻拂过阮叶乱七八糟的头发,只得说了这么一句。

    这些年,陪着她长大,心里对她的性子自然是再清楚不过。这会儿说多了,她也只会不耐烦,表面上说听进去了,回头又立刻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既然她也已经吃了自己冒失的亏,在这大牢里不情不愿地带了两天一夜,身上也是脏兮兮的,还受了轻伤,吃不好睡不好的,乔不遗也就不忍再多训她。

    阮叶见乔不遗似乎已经消了气,不由小步小步地挪到他身边:“阿布,我错了。”她很识相地自我检讨。认错而已,又不会少块肉,重点是要安抚好乔不遗,真把他惹毛了,自己哪还有好日子过。

    乔不遗好笑地看着她:“知道错了就好。”

    阮叶抬起眼,看了看乔不遗,唉,果然是小时候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不过是几天没有见他,心里竟然有了几分思念。

    乔不遗自在地笑了笑:“怎么,几日不见,想我了?”

    说这话时,他们正站在客栈房间的窗前。

    有夜风徐徐吹进来,拂过阮叶乱糟糟的发丝,吹得她的模样愈加有些狼狈起来。她有些心烦地双手去压头发,却不小心又扯痛了自己。低声很不雅地咒骂一句,阮叶想尽办法把自己的头发弄得服贴一些。

    不小心被乔不遗自恋的话恶心到了,外加发现自己心里冒的的确还真是思念他的念头,阮叶忽然觉得半刻之前,在牢房之中,她认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兄长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判断。

    正要反唇相讥,乔不遗见她如此粗暴地对待自己的一头青丝,立刻拉住她的手:“叶子,你想当尼姑的话我没有意见,不过,你可以找把剃刀来剃头,不用这么暴力地向佛祖表示你想斩断尘缘的决心。”

    阮叶这会儿更加确定自己之前在牢房之中一定是产生幻觉了,这个乔不遗还是那个看起来品貌天人,实际上嘴巴坏,心地也不怎么样的可恶家伙。

    虽然语气是不尽的调侃,乔不遗替她拢起发丝的动作却轻柔万分。

    阮叶乖乖地站住不动:“阿布。”她忽然轻声道。

    “嗯?”乔不遗淡淡地应道,手指又捋开她盖住眼睛的刘海。

    “你说娘亲现在在什么地方?”阮叶问道。她在大牢里,思念的另一个人,就是娘亲。

    “应该是见到故友了吧。”乔不遗收回手,看了看发型总算比鸟窝要好看不少的阮叶,这才回答道。

    “怎么,想她了?”他低声问。

    “嗯,”阮叶老实地点了点头,说实话又没错。但是,说出来后,她又担心这好又给乔不遗逮住了机会笑话她。

    没想到,乔不遗竟然也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也想这会儿就见到她,”他故意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正好跟她说,我觉得和你一起出谷与一个人呆在谷中,其实我比较想选后者。”

    阮叶狠狠地瞪了瞪他,他居然说宁愿一个人在谷里面也不愿陪她一起出去,和她同行有那么糟糕吗?!不过,她随后又得意洋洋地笑得一双明眸弯两弯:“可惜你现在是没这个机会遇见她的。娘亲连招呼都没和我们打一声就一个人走了,说明她压根就是让我们出谷了就自己闯荡。”闯荡这个词,也是阮叶从紫罗那里学来的,大概少女心里总会有些特别敏感的神经,就比如阮叶就从听到这个词起,就觉得它实在是太有一种江湖气息了,带点豪气,带点落拓,还带着一点孤独与寂寥的意味。

    所以,此时她说这词时,心里倒是准备好了要在江湖上好好闯荡一番。

    听她这般烂漫地说着,乔不遗想起,在出谷的前一夜,他听到的自义母口中的一些话,不禁眼神微微一暗,只含混地应了一声,倒也不曾像往时那样多说几句,把阮叶气得跳脚。

    阮叶将乔不遗的少言归为自己的胜利。她特开心地踮起脚,拍了拍乔不遗的肩膀:“小子,娘不会突然出现让你说出你的心声的,你就认命吧。”

    说完这话,她不由想到紫罗,看那个朝公子脾气那么古怪,不会想出什么变态的法子来惩罚紫罗吧。她不由有些担心:“乔不遗,你说紫罗会怎么样?”

    乔不遗道:“她不会有事的,我一路上来,便是朝公子提议的,想来他也很记挂紫罗。”

    听了这话,阮叶才略略放下心:“那就好。”

    忽然想起什么,她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被那个恶罗刹关进牢里去的?”

    乔不遗便将赵石如何找到朝公子,然后自己和朝公子又是怎么样赶来县衙大牢说了一遍。

    阮叶知道乔不遗为了找到自己,居然和那个看起来神秘古怪并且残暴冷漠的朝公子一路同行,不由大为感动,简直想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来一句:“兄弟,真是辛苦你了。”

    然而,乔不遗的下面一句话,却叫她不禁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说:“叶子,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和紫罗从那大牢里出来,赵石提出了什么条件?”



………【第二十九章 莫峰雪】………

    正是夕阳将要落下的光景,金色的余晖斜斜地照进落夕榭,仿佛是一汪和着金沙的水流,自然诗意地在落夕榭的每个角落里流淌。

    一双修长且白皙的手握着一个酒杯。酒杯是晶莹剔透的玉石打成的,杯身碧滑,玉色纯然,显示着主人的优渥生活和挑剔的品味。

    着双手的手指细而长,关节分明,骨节却又不突兀,仿佛从生下来到现在,这双手的主人从来没有劳作过。

    这是一双男子的手,它们显得很有力道。但是,同样诡异的是,这双手比女子的手看起来还要精致,比被它握住的玉酒杯还要更加像一件名贵的艺术品。

    朝公子看着酒杯,神情闲散,似乎只是惬意地在自己家中的庭院中,观赏余霞,小酌几杯。

    跟在他后面的紫罗却背上沁出一层冷汗。

    她以为自己会有勇气直面哥哥的恐惧,事实上她实在是高估了自己。

    咬了咬嘴唇,终于受不了这气氛了的紫罗开了口:“哥哥。”

    “嗯?”朝公子扬声应了应,那翘起的尾音让人几乎要以为,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个妹妹的存在。

    然而,他的表现越平静,紫罗却越有种恐惧感。

    她想起小时候飞进落夕榭的一只画眉。

    那只画眉是多么地漂亮啊,光亮美丽的羽毛,雪白色的眼圈,向后延展成峨嵋状,声音清脆婉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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