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还是忧郁·一夜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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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也想开玩笑似的问一句:“那你呢?”可又觉得如果那样问那简直是对我自己的侮辱。于是,我也朝那水煮牛肉发起了进攻。
我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乱,而每到这个时候我就非常非常地想喝酒。
“陪老公喝点酒不?”
她微微点头,嘴角又开始漾着那令我喜爱的笑。
……
会喝酒的女人是美丽的,喝得优雅的尤其美丽。能常和自己的老婆一块喝酒实在是我人生中的一大乐趣。
如今,只要是喝啤酒,我们依然会喝百威。每当那细腻清爽的口感弥漫在我的咽喉,我都会想起三年前湘江边那个梦幻般的傍晚,那种用言语无法传达的感觉。
我们一杯杯的对饮,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和单位同事或在外面应酬时喝酒很不容易醉,但和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起喝酒则是两瓶啤酒下去就有些飘飘然了……
时间过得不知不觉,我们走出川福楼的时候,朦胧的月色已经给这座古城披上了一层使它看上去更显宁静的外衣,我搂着已有些软绵绵的她,脚下仿佛踩着棉花团,好不容易才走出观前街,拦下一台的士。
车窗外的古城在月光的轻抚下更显出几分灵秀与动人,几缕月光透过车窗泻在我们的身上。我忽然有种很圣洁的感觉,要知道,这月光已经抚摩了这座城市三千年。
的士经过沧浪亭的时候,看着靠在我肩上略显疲惫的刘芸,我不由想起了三百年前曾在这沧浪之水的清波中泛舟赏月的苏州文人沈三白和他的妻子陈芸。尽管他们的一生都没有什么大的建树,但他们却以诗意的生活态度超脱尘俗的压迫,以优雅的文化情趣对待现实的忧患,他们相信“布衣饭菜,可乐终身”的淳朴恬淡的生活是宇宙间最美丽的东西……
他们的恩爱、淡泊无疑令我欣赏乃至崇敬,然而,毕竟他们结局悲惨。
我不希望自己和刘芸的一生会如此潦倒,我希望我身边的这个女人永远健康、幸福、快乐。
梦境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自己和刘芸变成了两只鱼,我们每天都在山间幽静的深潭里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呼吸空气中植物和泥土甘美的芬芳,享受山林里日复一日的黑暗与阳光……
一天早晨,我们俩一起游到深潭的顶端,想感受清晨的阳光。突然,我看到了一只小蚯蚓,这是山间深潭里难得一见的美食。我立即沉浸在了对美食的幻想与渴望之中,刘芸在旁边说:“我不饿,你去吃吧。”
我望了刘芸一眼,便迅速的将尾一摆,游过去一把将小蚯蚓咬住……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个陷阱!鱼钩穿透了我的喉咙和鼻孔,我闻到了一股令我窒息的血腥味,一阵阵痛彻心扉的剧痛钻进我的心脏……我拼命的挣扎,然而无济于事,我的身体无助地被提了起来,提出水面,我看见了一对父子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当我意识到我再也见不到刘芸的时候,我的身体被甩进了一个大桶子里。
我一直在流血……
忽然另一只鱼从我旁边向我游过来,看到我后,她很惊讶的问:“你怎么也被钓上来了?”
我觉得她好面熟,可就是想不起她是谁。
“我们会被杀掉吗?”我惊恐地问。
“或许。”从她的脸上我竟然看不出半点恐惧。
“你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怕?”
“我们会被杀掉啊。”
“既然结局都是注定的,那怕又有什么意义呢?”
“注定?意义?”
“是啊。对我们鱼类而言,被杀抑或说死亡是早就注定了的。因此,怕是毫无意义的。现在能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这便是意义。”
我还在思考她的话,就见一只有力的大手伸到桶内一把将她捞了起来,她竟然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最终也没有对我说声再见。我想这也是她所谓的意义吧。
一分钟后,她的身体又被那只大手甩进了桶子里,桶里的水立即变得一片通红。刚才还在思考、在感受、在侃侃而谈的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变成了没有内脏、没有头颅的一具空壳……生命竟是如此脆弱,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注定?
桶里浓重的血腥味正令我想吐,又一条鱼被扔进了桶内,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刘芸!到处都是血,但我仍能看到她的眼泪,感受到她的悲伤,她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就这么一直静静地望着我……
突然,那只大手再次从天而降,一把抓住刘芸的身体……顿时,我五脏俱焚,我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不要啊!!!求求你了!!!不要啊!!!求你了!!!不要!!!……”
一阵凉意从我的脊背冒出,我从梦中惊醒,全身是汗。
我赶忙看了看睡在身边的刘芸,她的睡态依然是那么恬静、可爱,嘴角依然漾着那让我怜爱的微微的笑,她仍然是幸福的。
我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脸,我默默地对自己说,感谢上帝!感谢噩梦!
我感觉有东西从我的脸颊滑落,我摸了摸,是泪。
梦是假的,但我哭了,那是真的。
落寞
第二天,我去报社交差报道。一进门,就发现办公室的气场有些不对,人人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连抬头望我一眼的人都没有。若是从前,至少会有人象征性或者说是礼节性的和我打声招呼。平常和我关系不错的美国同事ALEX今天不在办公室中。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突然觉得那椅子似乎没有平时安稳,身体也有些轻飘飘的。果然,上午临近下班的时候,秘书小江说夏老板(正确的称呼应该是夏总编,但不知从何时起报社员工们就一直叫他夏老板)找我有事。夏老板是个在员工面前严肃到近乎于冷酷的人,他找我想必没什么好事。
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到总编室,他朝桌对面的椅子呶了呶下巴,示意我坐下。沉闷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一直笼罩在总编室,我于是先开口说:“夏老板,这次去上海的采访内容我已经交给孙主任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报社裁员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没有啊。”我的确没有听说这样的事,但他的问话却让我有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小石。”我觉得他有意让自己醇厚的男中音在空气中多延宕了几个声波。
“恩。”其实,我已经觉察出他要说什么了。
“平心而论,这两年你工作还算是尽职尽责的,也的确为报社做出了一些贡献。但是——”他有意顿了顿,仿佛思考了一下又接着说,“和别的同事比起来,你还是跑得慢了一些。所以,这次我们报社决定不再和你续聘,希望你能在这个礼拜前把辞呈交上来。”
“好的。”虽极力控制,我仍能明显感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的确,因为没有认真去钻研,这两年来我在业务上没有取得过突出的成绩,但对于领导布置的任务我都是扎扎实实的完成的,在这家报社比我懒惰、顽劣、嚣张的大有人在,即便裁员,我也绝想不到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我很想和他争辩一番,质问他为什么被裁掉的人是我,凭什么是我,但不知为什么最终我还是洒脱的说出了“好的”二字。
走出报社,空虚就像迎面吹来的大风一样要将我掀翻。我想起了刘芸,想起了我们的理想,想起了我们的家,想起了每个月1500块钱的房租……不,我不能没有工作,绝对不能,无论如何都不能。
无助的我在脑海中搜寻着渺茫的希望……一张戴着黑边眼镜的骄傲表情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眼镜兄!现在,能帮我的人恐怕只有他了。
眼镜兄是苏州本地人,他父亲是市委领导。四年前,从东大毕业后的他又回到了苏州。他没有像他爸那样步入政坛,而是当起了商海弄潮儿,利用在大学学到的计算机知识做起了电脑生意。令人欣喜的是,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好,无论是进货还是销售渠道都已相当的顺畅。短短的四年时间,他已经在园区有了自己的房子,今年上半年又买了一台黑色的北京现代。
四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曾握着我的手对我说:“石宇翔,你以后到了苏州,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兄弟我一定帮你解决。”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里闪着令我感动的真诚。
但是,从两年前我和刘芸来到这座城市,我们都从没想过会有什么困难要找他解决。只是偶尔我们会和他以及他最新的女朋友一起出来吃个饭、喝点酒、唱下KTV什么的。(饶莉在毕业前就已经同他分手,我们最近见到他的女朋友已经是继饶莉之后的第四个了。)
我拨通了眼镜兄的电话。
欣慰
我刚要进入彩铃里陈弈讯的《爱情转移》中的意境,眼镜兄就接通了电话:“喂,兄弟,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呀?”
“晚上有空吗?”
“怎么?一起PARTY?”
“不是。这回真有事要麻烦你了。”
“好。几点见?”
“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巧得很,今天刚做完一笔大买卖,现在就有空了,干脆咱哥俩爽他一天,怎么样?”
“也好。在哪儿见呢?”
“你现在在哪里?我这就去接你。”
“就在我们报社附近。”
“等我15分钟。”
“好。”
我又打了个电话给刘芸,告诉她我今天不回家吃饭了。当然,被炒的事我没有脸说出口。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自己是和眼镜兄在一起,可她什么也没问,这让我感到欣慰。以前办公室的那些男同事们总要疲于向老婆解释自己一天的行程,我听着都累。
不到15分钟,我就看到了那向我驶来的熟悉的“斜H”标志。每次看到这个标志,我都有一种强烈的想把这个“斜H”扳成“正H”的冲动。
“斜H”停在了我的跟前,阳光下她流线型的身体、黑得发亮的皮肤显得华丽而高贵。眼镜兄摇下车窗向我招手的时候,露出一张成熟的脸,那样子,酷得可爱。连我都有些为之动容,难怪他能换女朋友换得这么勤了。我想,爱有钱人的女人也许并不是直接爱钱本身,而是爱钱为人带来的一种气质和感觉吧。
车内很舒适,无论是座位的设置、材料、角度,还是空调的温度、音响的效果以及车内没有任何噪音和汽油味的感觉都让人神清气爽。
“到底怎么了?”在张靓颖《印象西湖雨》的背景音乐中,眼镜兄问我。
“被炒了。”
“不会吧,你可是我们学校中文系的才子。”
“别这么说,真的,我一直痛恨这样的说法。”
“说的是事实嘛。”他双手搭在方向盘的以时钟来说是十时十分的位置,瞥了我一眼,“到底怎么回事,说说看。”
我把今天上午从上班到被炒的经过说了出来。当我说到“夏老板说我比别人跑得慢了一些”的时候,他的“斜H”也开始减慢速度,停靠在了一家必胜客的旁边。
“先把肚子吃饱再说。”眼镜兄扭动钥匙熄掉引擎,关上车门后和我径直朝这家位于石路南浩街口的必胜客走去。
服务生的脸上挂着用钱买来的笑容,他领着我们来到角落上的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