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规-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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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耍闳グ伞!�
话还没说完,又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蓉大娘,翠玉姐要我来禀告太太说,二奶奶的病又犯了。”彩蓉听她说完是一拍大腿叹道:“唉,真是都凑一块了,这里还没料理完呢,那边又有事了。”本想亲自去看看,可这太太病倒了,有多少大事得由她来处置,一回头正瞧见了喜鹊,便吩咐说:“还是你去一趟吧,先和那翠玉说,太太这会子身子也不好,不能去烦她。先给二奶奶服下那个常吃的药丸,再好好伺候着,不管怎么都得让二奶奶安静下来才行。”
等喜鹊一走,彩蓉也急急地离开了鸾仪园来到了议事厅。几处的管事们得知了这大事后也都聚集在那了,一见彩蓉来了都围了上来,纷纷打听小少爷的情形。
家规 第十一章 天花喜豆(4)
“小少爷见喜了,太太也急病了,这些天少不得你们多辛苦些,各事多担着点,安安稳稳地过了这关,太太自然会重赏你们。可要是出些个乱子,等太太查问起来,可别怪我不帮着你们说话。”彩蓉一脸正色地告诫大家说。
众人自然纷纷答应了,其中有一个年长的仆妇想起了件要紧的事来连忙对彩蓉说道:“彩蓉妹子,这小少爷见喜了可是得披红挂彩地贺一贺才是呀。”
这下提醒了彩蓉,她一拍巴掌哎呀了一声,连声说道:“要不是嫂子提醒,看我忙得把这大事都忘了呢。头一件,得派人到豆神娘娘庙里去烧香敬拜,这可派个实诚点的人去,可要在那庙里跪拜三天,马虎不得。第二嘛,快派人裁出红布条来,这府里男男女女的每人都要系上一条的,还有……”
彩蓉是一条一条交代了下去,每人都领了指示各自忙开了。
当时的人们都把天花叫做喜豆,是希望用喜字来冲淡一些天花的可怕。把这一场令人心惊色变的病当做了一桩“喜事”。
别处的人是忙作了一团,但那鸾仪园的上房里却是极其安静。喜鹊向翠玉传了彩蓉的话,她以前只是听得二奶奶时常犯病,可她又不是二奶奶的丫鬟,倒还真没好好地见识一番,她心里本就存着一些疑惑,正好借此好好观察观察,所以她传完了话并不立即回去,倒动手帮着翠玉忙开了。
喜鹊跟着翠玉端着放了双份安神药的参汤进了二奶奶的卧室,只见金凤是蜷缩在那张大圈椅上,两手抱着膝头,闭着双眼,口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喜鹊是有了心,便仔细地想听她在说什么。虽然金凤的声音很低,口齿也很含糊,但喜鹊还是听到了她想听的东西。原来二奶奶说的竟是:“不是我的,总归不是我的,秋菊不抢了去,老天也要抢去了……”这样的话,听得她惊心之余也更证实了自己的猜疑。
吕夫人的上房又是另一番光景。自从鸾仪园回到自己的卧室,吕夫人就倒在了床上动弹不了了,她很想去小佛堂里给菩萨上香,可挣扎了半日也起不得身来,只能作罢。她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动也不动,旁边伺候的小丫头们站在那里连大气也不敢出。
吕夫人只觉得这天要塌了,这地要陷了,这让吕家的嫡脉断绝的灾祸要降临了。就是当初听到金凤难产,孩子可能保不住时,她都没有这么恐慌过 。
一来是那天花的可怕人人皆知,上至皇子阿哥,下到乞丐孤儿,染上的孩子十个里头能有三个活下来就算是万幸了。想当年,那吕正龙的祖爷爷那会儿,正是因那长房里的三个儿子相继都死在了这病上,这堡主之位才落到了他们二房的头上来呢。
但最让她濒临绝望的是她苦苦遮掩的一件吕家的大丑事,就是她的儿子吕正龙在几个月前得了那不可告人的病,已成了断子绝孙的废人了。
还在大新年里,吕正龙正在城里的二舅家喝年酒,一阵晕眩人就倒了下去,众人多以为他是醉了呢,也没当回事,他舅舅忙叫下人把他抬到客房里去歇着。半夜吕正龙就发起了高烧,浑身还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红斑。他舅舅也是那风月场里的老手,一看就知道十有*是得了脏病。这一吓是非同小可,想那堂堂的吕家大少爷可丢不起这个丑来。他当机立断,一面派心腹去找那个在风月圈子里专治花柳病混饭吃的野郎中,连夜把他接到吕家堡去,一面套上车,亲自把吕正龙送回了家。
家规 第十一章 天花喜豆(5)
吕夫人已接到了消息,早早地把院内的丫鬟仆妇全都打发干净,只留下了彩蓉一人。当那辆马车直接停在了院门口后,就是二舅和吕正龙的贴身小厮添贵儿两个把大少爷抬进了早已准备停当的东厢房。吕夫人看到儿子如此模样,是又心疼又气恼,一时间除了流眼泪是连话也说不出来。
薛二舅的家人动作倒是极快,不过就差了一顿饭的时间,就把那野郎中带了过来。他可是那治花柳病的老手,一看就知道大少爷确实得了一种比大疮还要凶险的病症,好在对于这种病他倒是有独家秘方,只是有个关碍必须向病家说清楚。
“夫人,大少爷既然已病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必相瞒,他得的确实是那些个病当中的一种,且是极凶险。幸好发现得还早,大少爷平日里身子骨又好,用我家祖传的秘药应该可以治好。可这病是极难除根,看着是治好了,可保不定几时又会再发作。而且若日后再生下子女,那毒也会传给他们,且是不可治的。”
吕夫人听他这么一说,顿如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都傻了一样,怔怔地半天也说不出话来。那薛二舅一来是对这些有些见识,二来终究不是自己的儿子,还能冷静地处事,见姐姐吓懵了,便替她问了起来:“可有什么法儿能彻底除根?总还有法子的对吗?”
那野郎中犹豫了片刻,似乎下了决断:“有,是有一个法子,可这法子太不平常,怕一般的病家接受不了啊。”
吕夫人本已如坠入了绝望的深崖,听到这话就像发现了一条救命的绳索,立时就说:“先生,要有什么法子你就快说啊,只要能保得我儿子平平安安就行。”
听了这话,那野郎中终于放大了胆子说道:“我把我家的独门秘药用针扎进他的几处大穴里,把余毒封死在里面,永远也不会再发。只是这样一来,大少爷的那个……那个就没有了。”
吕夫人和薛二舅不约而同啊了一声,原来这治法竟是这样阴毒,难怪他不敢说。
吕夫人现在是落在了两难的地步,按着那郎中的法子治呢,那他下半辈子不就和那太监一样了吗?但不然的话……就算再有子息,这病的余毒还要传给他们,这样的子孙不要也罢。好在这孙子总算是已生下了,要不然真是难以想象啊。这样一想,吕夫人咬一咬牙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吧,就按先生的法子治吧。”
这边野郎中就按着他的法子替吕正龙治疗,内室里,吕夫人就和弟弟商量了起来,要怎么才能将这个秘密完完全全隐藏起来,不露一点风声。令他们觉得难办的是那个野郎中,总不能人家救了你的儿子,你倒要了他的命,恐怕会有违天和,会遭报应的,看来只有多给些银子好堵住他的口。至于那个小厮添贵儿,那是绝不能让他活命的。
添贵儿正在东厢房里伺候着大少爷喝药,听得夫人有话问他,便赶紧过来了。谁知刚一进门,只听太太一声喝道:“捆了,堵上他的嘴,拿大棍子来,就在这院子里打,打死算完!”
太太的话音刚落,两三个家丁一拥而上,捆人的捆人,堵嘴的堵嘴,可怜添贵儿连告饶恳求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拖到了院子里,粗大的棍子夹头夹脑打了上来。其实在吕家堡,有一个专门惩处犯了过错的奴仆的地方叫知悔堂,鞭子、板子等刑具是一应俱全。可这次不同寻常,万一在这中间走漏了半点消息,大少爷的丑事可就遮盖不住了,所以她才硬着心肠在窗户里看着整个行刑过程。只一会儿,添贵儿就被活活地打死在院子里了。
那野郎中倒确有些个手段,吕正龙总算捡回了一条命,等他略好点后,由薛二舅把他送到一处庙里去静养,吕夫人又送了很多的银两让那野郎中守口如瓶。
有了这档子事,这小少爷吕伯修更是吕夫人的命根子了。他出天花,生死未卜,吕夫人自然是感到了天崩地裂一般。
一转眼,吕伯修患上天花已有六天了。这六天似乎看上去平静,可那大夫自己知道其实情况并不乐观。常言道天花有十八险,是说从得了天花开始,有灌浆、破花、收口、结疤等等共需要十八天,这每一天都是有着危险的。最初的几天是要想办法让那花儿发得彻底些,要让每一个痘都灌浆饱满,这样才能把那花毒全集中到那痘子里,病人才没危险。可这小少爷的花儿发得虽很密,可灌浆得并不饱满,每个痘子都是瘪瘪平平的,这可不算是好现象。大夫想用点猛药催一下,但这才两三岁的孩子怕是禁不起,催出了问题那还得了。这大夫是十分为难,那脸上的神色也是一片凝重。
连日来,秋菊是衣不解带、身不沾席地守候在儿子身边,只是在极困倦的时候,才和衣蜷缩在儿子的床边上打个盹,只要孩子有一丁点的动静,她就会惊醒过来。见她这样,喜鹊也少不得跟着一起受累,可这样的辛苦让她在肚子里埋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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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规 第十二章 夜半毒谋(1)
第十二章 夜半毒谋
几天下来,喜鹊发现了一件怪事,她注意到秋菊每当到了夜里子时,总会找个缘故离开房间一会儿。开头一两天她也没当回事,可接连五六天都是这样,喜鹊开始生疑了。这天夜里,到了时辰,秋菊又借口肚子疼,说要去茅房就出去了。喜鹊今天留了心,秋菊前脚一走,她立时就叫醒了在边上打盹的小丫头,说是也要去茅房,就跟着出了房间。
自从小少爷生了痘疮之后,只要他睡在那里,奶娘、丫头就会用一幅柔软的红绸子松松地把他的手脚轻轻束缚起来,那是怕他身上的痘疮又痛又痒他会乱挠乱抓伤了自己。那大夫怕小少爷睡不稳,在药里加了许多安神的药物,那孩子晚上倒也安稳。所以,喜鹊是很放心地就去了。
喜鹊见秋菊往院子里走去,就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秋菊哪里想得到有人在后面跟着,只是自顾自地往那个老地方走去。她来到了院中那座假山旁的一块空地上,双膝跪下朝四方磕了头,虔心地祈祷起来。
喜鹊跟到这儿,才知秋菊原来是来求神保佑的。她泄了气转身就想往回走了,心里忽地一动,便想听听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就伏低了身子往前靠了过去。秋菊一如平日一样先朝四方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就轻声地祷告了起来:“东海的龙王、南海的观音菩萨、西天的佛祖、北方的真武大帝,四方八路的神仙,小女子秋菊在此磕头求告。求求大慈大悲,大显神通,救救孩子啊……”
喜鹊听到这儿,一阵欣喜,暗想你竟敢叫小少爷孩子,就凭这告诉了太太就定会把秋菊赶走,也不用再去挖空心思地找她的毛病了,那样做又费力气还可能害了自己。就在她打算回去的时候,谁知秋菊说出了那番让她胆战心惊的话来。
秋菊一边祈祷着,一边想起了已是这么多天了,儿子的危险还没过去,难道是上天在惩处他以卑贱的出身竟占了小少爷高贵的地位吗?一想到这儿,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