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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月亮说它忘记了-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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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一个人,才会设身处地替她着想,才会不惊扰她,不逼迫她,也不伤害她。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问问顾辞远,你是真的爱我吗?
    筠凉是下午回来的,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做作业,一边写字一边抱怨这个世界没有天理,为什么大学生还要写作业!简直让人崩溃!
    因为是背对着她的,所以我也没看到她的表情,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昨晚去哪里了啊,电话也不打一个。”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我昨晚去酒店了。”
    我头也没抬,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又补了一句:“和杜寻。”
    手里的笔“啪”的一张掉在干净的稿纸上,我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去看着她,她的表情像是一切都已经预料到了的样子,镇定,冷峻,面不改色。
    是我听错了吧?还存着一丝侥幸,我笑着问她:“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是真的,初微,我没有跟杜寻分手。”
    人的一生中总是充满了断绝。
    所谓断绝,并非一定是关山路远,道阻且长,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一种难以命名的,瞬间觉得疏离的感觉。
    就像我在拨打辞远的电话时,听到“关机”的语音提示。





    正文 第四章 下弦月(11)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12…20 13:34:04 本章字数:752


    就像此时此刻我最好的朋友苏筠凉站在我的面前,一副慷慨的模样告诉我,她不仅没有跟那个脚踏两条船的人分手,反而在昨天晚上跟他去了酒店。
    这种感觉谁明白呢,就像眼睁睁的看着一块无瑕白璧掉进了泥潭。
    筠凉的眼睛里有一种炽烈的光芒,她看着我,却又不像是仅仅在对我说:“爱,有时候,就意味着背叛。”
    我盯着她,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刻,我觉得我们之间竟然是如此陌生。
    手机的铃声在凝重的氛围里突兀的响起,筠凉从包包里翻出来摁下通话键,一句话都还没说,就呆住了。
    我走过去,推了推她,筠凉,怎么了?
    她的瞳仁急速收缩又急速放大,她说,陈芷晴,跳楼了。
    仿佛万马奔腾,海啸飓风,沙石飞扬……
    下一秒,筠凉失转过来抱住我,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办……
    '2'你觉得我很卑鄙是吗?告诉你,还有更卑鄙的……
    袁祖域在我面前出现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过了两三分钟才把气喘匀,紧接着就问我:“你怎么了啊,在电话里哭成那样,我还以为你被抢劫了!”
    我哆哆嗦嗦的看着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他焦虑的看了我半天,最终什么话也懒得说了,牵起我的手就走。
    为什么要哭,我真的说不清楚,按道理说,陈芷晴与我非亲非故,她有多悲惨,真的跟我没关系。
    可是我就是觉得很难过,非常非常难过。
    陪着筠凉一起去医院的途中,我们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两个人的掌心里都冒着冷汗,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之前横断在我们中间的那道隔膜消失了,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
    可是在见到杜寻的第一眼,我知道,那不过是我的错觉。





    正文 第四章 下弦月(12)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12…20 13:34:08 本章字数:857


    看到筠凉在众目睽睽之下跑过去抱住杜寻,看到杜寻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那样紧紧的抱着筠凉……那一刻,我真的为急救室里那个叫陈芷晴的女孩子,不值。
    让时间回到前一天晚上,三个人的拉锯战。
    筠凉被陈芷晴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之后,久久没有转过脸来。那个耳光有多重,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筠凉只觉得自己的面孔都像是要炸裂了一般,耳畔回响着嗡嗡的声音……但最难承受,并不是来自生理的痛感,而是来自心理的屈辱。
    陈芷晴在呆了几秒之后,开始边哭边笑。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有些骇人,也有些令人心酸,她从前给人的感觉一直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从来没有谁见她为什么事情哭成这样过。
    她撕心裂肺的喊着“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恨你们……”,安静的夜里,这一声声控诉仿佛梦魇一般笼罩着杜寻和筠凉。
    直到喉咙沙哑,直到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陈芷晴终于捡起地上的包,伸手拦了一辆的士,绝尘而去。
    杜寻追了几步没追上,也就罢了,回过头来去看筠凉,她的眼睛里噙着泪水,却始终没有哭出声来。
    对不起,这三个字,杜寻已经说得不想再说了,可是除了这三个字,他还能说点别的什么?
    他们在那条街上站了很久很久,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发出的鸣笛声突兀而悠长,苍凉,像呜咽。
    杜寻轻声说:“筠凉,我送你回去吧。”
    可是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慢慢的吐出一句话:“杜寻……你带身份证了吧……我……不想回去。”
    陈芷晴回到家中,父母都已经睡了,她蹑手蹑脚的走进自己房间,抱着床上那个巨大的加菲猫哭得死去活来。
    从来都不晓得自己有这么多眼泪可以流,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最在乎的人会在自己的心上捅一刀。
    是什么可以令曾经最信任的人,放下尊严,放下原则,当着自己的面那样捍卫另外一个女孩子?人心,到底是多么不可靠的东西?
    爱情?





    正文 第四章 下弦月(13)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12…20 13:34:10 本章字数:720


    陈芷晴手脚冰凉,心里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悲哀,和心有不甘的愤慨。
    “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多么扭曲至狰狞的表情。
    “我绝不允许别人对我予取予求,然后云淡风轻的把我抛诸脑后!”
    在她的心里,有一些柔软的,善良的,谦和的东西,正渐渐溃散如烟尘。
    杜寻是在送完筠凉回到学校之后接到陈芷晴的电话的。
    折腾到后半夜才去酒店休息,筠凉明显已经疲惫不堪了,洗完澡之后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打开浴室的门看到杜寻站在窗边抽烟,背影里满是寂寥。
    她的心在那一刻,好像被一把无形的钝器狠狠的锤击。
    夜凉如水,杜寻捻灭了烟蒂,轻声说:“你先睡吧。”
    可是等他自己洗完澡出来却看见筠凉还是没有睡,暖黄色的床灯照着她忧愁的面容,看上去就像一副陈旧的挂历画像。
    杜寻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俯视着她。
    也不过一两年的时间,比起当初从酒吧里跑出来笑嘻嘻跟他要号码的那个小女生,眼前的苏筠凉眼睛里明显多了一种叫做沧桑的东西。
    那种清新的,像花朵一样的笑容,以后还看得到吗?如果看不到了,自己要负多少责任呢?杜寻心里也忍不住一酸。
    筠凉坐起来靠过去抱住他,沐浴露淡淡的馨香迎面扑来。
    “杜寻。”
    “嗯?”杜寻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他以为筠凉哭了,可是抬起她的脸,又没发现什么端倪。
    在杜寻疑惑的目光里,筠凉微笑着说完了之前不好意思说的那句话。
    “杜寻,我爱你。”





    正文 第四章 下弦月(14)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12…20 13:34:12 本章字数:789


    古镇的夜晚远处似乎有飘渺的歌声传来,顾辞远站在旅社的走廊上抽烟。
    他原本是很少抽烟的人,这烟还是林暮色从包里拿出来给他的,她替他点火时的笑容就像那种芬芳多汁的花朵,充满了罪恶的媚惑。
    深夜的走廊里没有一个人,顾辞远仰起头吐出很大一口烟,手机电板已经充满了电,可是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怎么说?能说什么?
    能佯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么泰然自若吗?能像来之前一样那么轻快的开玩笑吗?
    他知道自己是不能的,有些人天生就会左右逢源,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可是,他不属于那种人。
    走廊的灯惶惶的亮着,从这头看向那头,就像一个越来越模糊的隧道。
    想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没有开机。
    回到房间里,林暮色已经睡了,一条雪白的手臂还露在外面,顾辞远忍不住替她盖上被子。
    “还没见过初微的睡相呢”,顾辞远突然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很快的,之前那种深深的内疚又将他包围了。
    脑海里浮现起宋初微那双眼睛,清亮得就像这古镇的潭水。
    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撒进房间时,筠凉睁开了眼睛,看到身边还在沉睡的杜寻。
    终于是确认了某些事情,之前一直没有把握的,一直患得患失的,在这个夜晚之后终于尘埃落定了。筠凉心里也有些微微的轻视自己,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
    她轻轻的伸出手去描着杜寻的眉毛,告诉自己:有失必有得。
    她得到的不是侥幸,在她前一晚下决心说出“我不想回去”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预计了一切,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不后悔,她凑过去轻轻的吻了一下杜寻的脸,眼泪迅速的充塞了她的眼眶。
    我真的不后悔!
    像是某种心理暗示,她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正文 第四章 下弦月(15)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12…20 13:34:17 本章字数:894


    她当然不知道,就在同一时刻,她最好的朋友在学校里,因为她彻夜不归而担心得早餐都吃不下。
    我的眼泪簌簌的落,袁祖域坐在我的对面什么话也没问,他也看出来一时半会我的情绪难以平静,除了耐性等待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我不知道自己抽泣了多久,但我晓得在我埋头落泪的时候,周围三三两两路过的客人和服务生都向我们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我终于受不了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止住了眼泪,抬哭肿的眼睛和哭红的鼻头对袁祖域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在这间叫做“飞”的咖啡馆,我喝到了沈言推荐的曼特宁,袁祖域什么都没点,他说“咖啡这种装逼的饮品不适合我这种社会底层的劳苦人民,我喝白开水就可以了。”
    我第一次在袁祖域面前抽烟,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表现得见怪不怪:“我第一次看见你,就不觉得你是那种很乖的女生,果然啊。”
    香烟中那种叫做尼古丁的东西是否真的有让人安定的作用我并不清楚,但事实上就是,我确定逐渐恢复了平静。
    在袁祖域的注视中,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六层楼高的老房子,在这个城市已经不算多了,陈芷晴坐在栏杆上给杜寻打电话,言简意赅:“你现在不来见我,以后永远都不要想再见到我了。”
    刚送完筠凉的杜寻,只好马不停蹄的又跑去见陈芷晴,因为极度的焦灼和疲倦,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差点跟迎面而来的一辆的士撞上。
    在的士司机心有余悸的叫骂声中,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杜寻的心头。
    气喘吁吁的爬上六楼,看见栏杆上那个孤单的女孩子,她的脸上写着决绝。
    是什么令一切变成了这样?杜寻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他只能哀求她:“芷晴,不要这样,你下来,我们慢慢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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