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敬明-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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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顾里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在Neil刚刚到美国两天之后,就耐不住慈母般的天性,每天打越洋电话过去嘘寒问暖,结果被Neil撒娇般的抱怨和哭诉搞得心神不宁,“姐姐,我在这边都没有亲人”,“姐姐,同学都不理我”,“姐姐,这边东西超难吃的。”结果,第二个星期,顾里就一张机票飞了过去。但是,顾里到达的时候,看见Neil同学正在和两个金发碧眼的漂亮洋妞勾肩搭背,商量着去看电影的事情,顾里恨不得拿出西瓜刀砍死他!Neil无比开心地伸出长长的胳膊揽着顾里的肩膀,根本不管顾里冷得可以冻成冰的脸色、
——你不是说非常无聊非常痛苦吗?
——是啊!!每天都要念书,fuckingboring!
——……
大二中间Neil短暂地回来过一次,但是他一到顾里家,知道顾里家的保姆叫Lucy的时候,他没心没肺地开始背诵初中英文书的课文:“LucyandLilyarebestfriends。〃而顾里的英文名字就叫lily。
所以我和南湘都非常能够理解顾里的恐惧。
但是,我们依然夜不能寐地激动着,期待着Neil帅哥从美国空降上海。
我和南湘怀着热烈期待的心情,顾里怀着死亡倒计时的心情,唐宛如怀着少女情怀总是诗的心情(…),度过了三天的时间。
周三的时候,我收到一条Kitty的短信,大概内容是讲周末的时候,叫我摧一下崇光的稿子。我才突然意识到,我并没有把崇光上次要我转达宫洺的事情告诉宫洺或者Kitty。因为我打心眼儿里觉得那简直是一件天方夜谭。——特别是在我知道了以前崇光对付Kitty摧稿时的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之后,我觉得胃癌简直太像是他能找出来的借口了!
我翻了翻我的课表,发现下午没有课,于是决定出发去再顾一次崇光的茅庐,刘备算什么。三顾而已,老娘为了拿到稿子,三百顾也OK!
于是我打崇光的手机,非常符合我的预料,关机。
没有关系,和尚可以跑,庙却没法挪!老娘知道你住在苏州河边上!
我按照上一次的地址去了崇光的家。站在门口的我整理了一下仪表,准备用Kitty般职业态度和他周旋,我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了〔老娘甚至在包里带了干粮和水〕。结果,我按了两下门铃之后,门就开了。
我抬头,拿出我练习已久的微笑,但是,我的目光刚刚抬起整个笑容就僵死在我的脸上。我就有点想把我自己的头放进洗衣机里,倒上洗衣粉一阵猛转!
因为门的后面,宫洺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拿着刚刚削好的苹果,冷冷地问我:“你来干什么?”
我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却听见从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以及崇光磁性的声音:“宫洺,谁在外面?”
我两眼一黑,脑海里的想法是:“不要管我,让我就此长眠吧。”
我满脸涨红,脑子里迅速升腾起高中时代看见顾源、简溪时的一系列豆腐渣联想。宫洺把眉头一皱,像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面无表情地对我说:“你那乱七八糟的漫画看多了吧。”说完他转身把苹果放到桌子上的玻璃盘子里,然后提上他,走出来,从我身边走过去,说:“我要走了。”
说完,他径直走进电梯里。
我傻眼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转身离开。这个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从头发到胸口都水淋淋的崇光笑眯眯地站在我的前面,全身上下只在腰上围着一条白色毛巾。他抬了抬眉毛:“吆,你把宫洺吓跑拉?”
我感到有点虚弱。他拿过一条新的白毛巾擦头发,一边对我说:“进来啊。”然后他转身朝房间走进去了,路过桌子的时候顺手把宫洺削好的苹果拿过来咬了一口。
我扶住了门框……我承认我的心跳漏了好多拍……
崇光的房间和我上次来的时候相比,简直是一个妖孽突然偷吃了仙丹,修成了正果。之前满地的脏衣服(虽然都是名牌),满地的可乐罐,四处散落的书和DVD碟片,还有各种时尚杂志,电动手柄…而现在,干净得像是五星酒店的套房一样。
“你房间被打劫了吧?”我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你不是看到宫洺刚刚出去吗?他怎么可能忍受我房间的状态。”崇光擦着头发,对我翻白眼。
我猛的吸了口气:“你是说?!你是说宫洺帮你收拾房间?”我内心又开始起伏了。
崇光鄙视地看了我一眼:“你做梦吧……他来我家之前,会叫他家的佣人提前三个小时来把我家彻底打扫一遍,之后他才进来。否则,你打死他,他也不愿意进我的家。他就是个洁癖变态。”
我一阵点头,内心非常认同他对宫洺的定位,甚至忍不住想要伸手和他相握。
但是,我也不会忘记我此行的目的,我不会因为在某个程度上和他达成了统一阵线,就敌我不分。
之后整整两个小时,我和他都在进行漫长的拉据战。我也更加清晰地知道了胃癌是他彻底欺骗我的幌子,他冰箱里都是冰激凌和辛辣的菜,胃癌个鬼!并且还知道了他之前用糖尿病和胆结石分别欺骗过Kitty和另外一位编辑,但是他却觉得“这没什么,”还理直气壮地对我说“哟,你是没去摧过郭敬明的稿子,你要去催他试试看,之前我认识的一个编辑曾经对我说郭敬明告诉她已经写好了,但是他正在登记,下飞机就发给她,结果,她就打了一个星期的电话,连续十几次,无论昼夜晨昏,郭敬明永远在登记,和郭敬明比,我简直就是个勤劳模范嘛!”
我听得牙痒痒,这些大牌作家都应该被拖去浸猪笼!崇光顽劣地看着我,瘦瘦的身子肌肉线条倒是挺好看。我默默吞了下口水,然后迅速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并且把简溪的模样在脑子里迅速放大供奉起来。
在争论的最后,我获得暂时性的胜利。因为他答应我继续写下去,但是什么时候交稿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忙着玩他刚到手—他是《光环》系列的狂热玩家,而且天煞的这台游戏机是宫洺送给他的——宫洺你就不能别在这儿帮倒忙吗?
我含着愤恨和不甘离开了崇光的家。
走到楼下,听见有人喊我,我回过身抬起头,崇光在楼上窗口,伸出一只胳膊,胳膊上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你的包~林萧同学,你要不要啊?”
“当然要!”我冲楼上吼。
“哦!”于是崇光手一松,把包给我丢了下来。
19楼,他就把包丢了下来。
我的黑色的包坠落在一堆阔叶矮绿灌丛里。我抬起头,咬牙切齿,崇光在楼上,胳膊支在窗台上,两只手托着他那张杂志上经常看到的标准的英俊脸孔,一脸天真无暇:“你说你要的呀。”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了。
上车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宫洺怎么会在他家?
崇光从阳台上缩回身子,自顾地笑了笑。他把宫洺带过来的吃的放到冰箱里,继续窝在电视机前打游戏。
他刚坐下,就觉得胃里一阵难受。
他冲到厕所里,弯下腰。冲着马桶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腥臭的,黏糊的。半凝固的血液混杂在马桶的底部。
崇光伸出手按了冲水。
他拿过手机,拨了个号码。
“刘医生,我是崇光啦。你不是叫我如果发生吐血症状就打给你打电话吗?”崇光顿了顿。说“所以我现在打啦。”
他拿过一张纸巾擦掉嘴角的血,在电话里苦笑了几声。
他在床边坐下来,安静地听那边的人讲话,不时的点点头:“恩。”几声。过会儿,他眼圈红红的,喉咙含混地说:“可是,我不想死……”
电视机上是华丽的游戏画面。无数的战士拿着枪支冲锋陷阵。
他揉了揉眼眶,吸了下鼻子,沙哑地小声重复着:“可是我不想死啊。”
躺在床上就可以看见雪白的天花板。
再加上雪白的床单。就可以幻想自己是在一个雪白的世界。
我们所熟悉的雪白的世界,有医院或者天堂。
崇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拿起电话想了想,还是没有拨打宫洺的电话。
“他不知道呀好。”他这样想着,翻身起来拿起手柄,“死之前至少要过关啊!”他睁着红红的眼圈,盘坐在地板上。
公交车开到离学校还有五站路的时候,南湘打我电话。我接起来,就听见她电话里春潮涌动的声音。隔着电话我都知道她现在一定想一条喝了雄黄的蛇一样,扭得火树银花的。
“林萧!Neil在学校啊!他到了!你快点回来!”她在电话里感觉都快休克了。
电话里,南湘告诉了我中午Neil把一辆奔驰敞蓬车直接开到女生宿舍楼下(不用说,肯定又是搞定了门卫),整栋楼的女人的内分泌都被他搞的失调了—回,当然,除了顾里。顾里拖着沉重的身躯,迎接了Neil一个大力的拥抱,整栋楼的女人在那一瞬间都屏住了呼吸。之后,南湘也获得了一个胸膛祢漫着Dolce&Gabbana香水的拥抱。
我也迅速地在公车上热血沸腾了起来。
不过五分钟之后,公车就堵在了马路中间。一动不动。
我在食堂里找到南湘的时候,天色已晚,大势已去。
她老远就冲我挥手。我一坐下来,她就立刻和我分享Neil的各种讯息。其中自然也包括“又长高俩”,“帅得没道理啊”。“他的眼睛哦,就是一汪湖”,“金融系的那个系花看见他话都不会说了……”
我和南湘正聊得热火朝天,谁都没有发现顾源板着冷冰冰的一张脸坐在了我们对面,等我和南湘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瞪了我们足足五分钟了。
我和南湘尴尬地转过身对他打招呼。
自从他和顾里搞成那副局面之后,我和南湘面对他的时候都有点尴尬。平心而论,我们和顾源本身就是非常好的朋友,但是,绝对没有我们和顾里的关系铁,顾里几乎是我们的亲人了。所以,在这种时候,我和南湘在感情上还是更偏向顾里。
——无论他们谁对谁错。我和南湘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
顾源把一杯水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放,满脸不高兴地冲我们说:“我今天下午看见顾里了,和一个男的搂搂抱抱走在校园里!成什么样子!”
我和南湘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都知道那个男的一定是Neil,但是我和南湘都不准备告诉他。说实话,看着和顾里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向机器人一样冷静的顾源发火。实在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我和南湘许愿时,经常都会有一个愿望是“希望有生之年可以看见顾里情绪激动失控的状态”。当然,这是比看见顾源失控要困难得多的事情。
顾源继续阴着一张脸:“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就是现在在闹矛盾,她竟然一转眼就可以被一个男人抱着四处招摇!如果她做的出来,我也可以!”
南湘眼睛一眯:“顾源,我不太能想象你被一个男人抱着四处招摇,你真的可以吗?”
顾源一口水呛在喉咙里。
我有点不忍心南湘再捉弄他,于是告诉了他那是顾里的弟弟Neil,刚从纽约回来。
顾源脸上马上释放了,但是他转瞬又装出冷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