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漫泗州城-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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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师爷点了点头:“奴才也这样认为。如果魏公做了皇帝,治理朝庭不一定比朱氏皇帝差,甚至比他们高出多少倍。”
“好啦!别谈那些,皇帝宝座总之挨不到你我去坐的。来,喝酒。”刘丙仁端起杯,与袁师爷杯子相碰,一饮而尽。
正值这时,一名门卫进入大堂,向刘丙仁汇报:“报告知府大人,有守北城门的军校求见,说有要事汇报。”
“哦!”刘丙仁心中一愣,放下手中酒杯,“带他进来。”
“是!”门卫应声而去。
片刻,军校随门卫进入知府大堂。军校打个千道:“知府大人,有两个愣头青,上午在北城门放走了行人客商,使我们少了许多收入。”
刘丙仁瞪着眼,训斥道:“你们那么多军校守城门,怎会着了两个行人道?难道你们都是来混饭吃的?你将前后经过给本官说清楚。”
“好的!”军校将刘志选、刘安在北城门游说的经过叙述一遍,“大人,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岂有此理?”刘丙仁气得猛拍一下桌面,吹胡子瞪眼睛问,“那两个混账现在在哪里?”
“回大人话,班头让我们将他俩押到知府大牢里,等候动刑。”那名军校如实汇报,“那个年长的人口口声声要见您,说您见到他还要磕头请罪呢。”
“大胆狂徒,坏了本官好事,还想让本官磕头请罪,我倒要看他是否有三头六臂?”刘丙仁向军校挥一下手,“去传本府命令,叫牢卒动刑,这两个自不量力的家伙,让他们尝遍各种刑具的滋味。”
“小的遵令!”军校转身便走。
“慢着!”袁师爷抬手制止,“属下有话说。”
“怎么?袁师爷要替他俩求情?”显然,刘丙仁一脸不悦。
“不不不,不是求情,大人误解下官的意思了。”袁师爷连忙作出解释,“在下叫先别动刑,此人可能有来头,或许是京城哪位大官私访。如果我们冒然行动,得罪了上司,恐怕难以收场。”
“嗯,你说得也是。”刘丙仁想了片刻问,“袁师爷,你说该怎么办?”
“很简单,我们一起去牢房看望一下。如果是冒牌货,我们再动刑也不迟,要是京城哪位大官来访,我们先赔不是,后说明原因,如此能化解他们对我们的陈见。不影响您的仕途,那就谢天谢地了。”
“好,很好!”刘丙仁站起身,挥一下手臂,“走,我们一起去牢房探个究竟。”
却说刘志选、刘安二人,被几名军校押到知府大牢,交付给牢头,交代几句,军校便走了。牢头将他俩锁在一间牢房里,转身去寝室吃午饭。
刘志选冲着牢头背影喊:“放我们出去,我们没犯法,凭什么要关我们?”刘志选见牢头不理睬,拍着铁栏杆大叫,“你小子听到没有?过一会,知府会亲自请我的,到时候我要参你一本,让你卷着铺盖走人。”
“一个囚犯,还想知府大人来请你,做梦吧!”牢头掉过头,说了两句,扬长而去。
刘安双手抓住牢门铁栏杆,望着牢头的背影,慨叹道:“老爷,正所谓过时的凤凰不如鸡;就连小小的牢头都如此嚣张,那些当大官的就可想而知了。”
“是呀!事在人情在,事败人情坏,人去茶凉,这已成了习俗,难以改变。”刘志选想起做人之道,免不了多了几分忧愁、伤感和无奈。过了半晌,摇着头道,“今天,我们是落在刘丙仁手里,不会受皮肉之苦,要是换其他人,今天的苦头就吃大了。”
他俩正说话之间,只听前边值班室前有人说话。刘志选对刘安道:“他们来了,我们向里边去,躺在地上,看他们如何对待老子?”
说着,两人来到牢房深处,坐在铺着稻草的地面上。
片刻,他俩听到脚步声,已到牢门口,继而又听到牢头开门声,并溜须拍马道:“大人,那两个囚徒真自不量力,口口声声说您要亲自请他。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影子,像那两个家伙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样子配吗?”
“好啦!不要屁寡寡的,快开门。”刘丙仁显得不耐烦。
“是!是!小的多嘴。”牢头开了锁,做个手势,“大人请!”
当下,刘丙仁、袁师爷、牢头进入牢房,向里探望片刻,由于里面担皇被箍床磺灞活垦赫咴谑裁吹胤剑憧谖剩骸扒敉皆谀睦铮靠诳谏靖靖戳耍味愣悴夭匮剑俊�
坐在稻草上的刘志选,听到刘丙仁如此口气对自己说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声断喝道:“你这个逆子,如此对老子说话,真是大逆不道。”
刘丙仁听到这熟悉而刺耳的声音,一时愣在那里。袁师爷和牢头见主子愣着不动,一时也没了主张,不知如何是好?
刘安见此情景,即忙从地上站起身,大声断喝:“顺天府丞刘大人在此,还不下跪,等待何时?”
直到这时,刘丙仁才回过神来,扑通跪倒在地,口称:“爹!孩儿不知您到来,却被属下关在这里,孩儿罪该万死。”
袁师爷和牢头见此,也推金山、倒玉柱,磕头如鸡啄米:“小的不知府丞大人到此,罪过!罪过!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您千万要高抬贵手,饶恕小的鲁莽行为。”
刘丙仁急切道:“光磕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们要拿出实际行动来,快将老爷子扶起来,好言相劝。”
袁师爷、牢头听后,如接到一级战斗命令,爬起来窜到刘志选跟前,一左一右,将他扶起来。牢头一迭连声道:“刘老爷、府丞大人,刚才对您大不敬,您老消消气,一切都是小的错,望您宽恕海涵。”
第二十章 招兵买马(七)
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刘志选在袁师爷和牢头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望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刘丙仁道:“你还跪着干嘛?堂堂一名知府,如此低三下四,不让人寒碜吗?起来去知府大堂叙话。”
“谢父亲!”刘丙仁从地上爬起来,与袁师爷簇拥着刘志选、刘安来到知府大堂,将刘志选请为上坐。接下来,袁师爷献上茶水。
刘志选沉着脸问:“丙仁,你为什么要假借皇帝驾崩之际,刮取民财?”
“爹,孩儿之所以收些额外收入,是想在知府内招募一批壮丁,训练后保护知府衙门的安全。”刘丙仁道。
“你知道私自募兵是违反朝庭募兵制度的吗?”刘志选沉着脸,十分严肃道,“一旦被人汇报到朝庭,会遭灭门之罪的。”
袁师爷接过话茬:“府丞大人此话诧矣。如今朝庭内忧外患,自身难料,哪能顾及这点事?再说了,现在政局不稳,盗贼四起,招募一些兵勇,能起到自我保护的作用。”
“你说的固然合情合理,但别人会这样认为吗?一旦有本上奏,你是有口难辩啊!”刘志选义正词严道,“就是有盗匪作乱,地方卫所的军校会进行平叛,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刘志选提出自己的见解。
“父亲,您说的在理,孩儿收敛就是了。”刘丙仁向袁师爷递个眼神。
袁师爷会意,立即附和:“府丞大人,我们即使招募一班壮丁,只是补充到公差中去,也不会变成军校;这样,别人也就抓不到把柄弹劾了。”
“如果是这样,倒还罢了。”刘志选咂了咂嘴,“只是你们乱收钱财,会激起民愤的。一旦发生民变,闹到朝庭,你头上的乌纱就难保了。从现在开始,撤掉任何关卡,不准以任何理由收刮民财。”
“父亲,您所说的,孩儿极力照办就是了。”刘丙仁对刘志选的话敷衍着、搪塞着,继而转过话题问,“父亲,您这次来淮yīn城有何意图?”
“是这样的。”刘志选不假思索,“我是奉九千岁之令,去泗州府朱家庄私访的。”
“哦!”刘丙仁惊疑问,“朱家庄乃是守护明祖陵的庄客,受朝庭敇封,免除一切皇粮国税,不知父亲要访他何事?”
刘志选见刘丙仁不了解实情,便作出解释:“二年前,曾任礼部侍郎、兼司天监之职的朱利安,突然辞官回乡。最近,司天监官员黄立即等人,测定紫微星出现在朱家庄上空,九千岁怀疑这些与朱利安有关;怕他趁机谋反,所以,九千岁派为父去泗州府朱家庄明察暗访。如果朱利安有不轨行为,立即出兵清剿,以除后患。”
“啍,九千岁也太神经质了。”刘丙仁嗤之以鼻,讥讽道,“凭朱利安那种人,也想谋反,真让人笑话。父亲请想想,朱利安手无缚鸡之力,即使他有此心,也无此力。就是将朱家庄人全部组织起来,也不过一两千人,能堪一击吗?要说他在村庄上办个民团,看家护院,也在情理之中。现在为了维护地方治安,防贼防盗,各地办民团的比比皆是,何足惧怕小小的朱家庄呢?孩儿认为,九千岁也太小题大做了。”
袁师爷立即附和道:“是呀!yīn沟里泥鳅是翻不起大浪的。即使朱利安有野心,竖旗拉队伍,与大明如此庞大的军队相比,那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你们的想法也有道理,但既然九千岁委派本官出纺,就得履行职责,完成这一次私访任务。”刘志选提道,“今天在此住一夜,明天动身去泗州城朱家庄私访。”
“那好,我们父子正好叙叙旧。”刘丙仁满口应承,吩咐袁师爷,“师爷,烦你去一下后堂,吩咐厨子备一桌酒席,为老爷子接接风洗尘。”
“属下遵令!”袁师爷应了一声,出离知府大堂。
却说这一天下午,朱登阳正带领朱家庄众兵勇cāo练兵马,忽然见几个兵勇,押着两名一老一少的人来到cāo场上。
朱登阳和朱福见此,撇下众兵丁,迎了上来。朱登阳打量眼前两人,似乎有点面熟,又记不清楚在哪里见过,便开口问兵丁:“他们是何许人?为何将他们押来?”
一名兵丁回答:“报告少主人,他俩鬼鬼祟祟偷看我们演练,我们怀疑他俩是jiān细,便将他们抓来请您裁决。”
朱登阳仔細端详被押者一会,试探问:“你们是何人?偷看我们演练,有何目的?快如实说来,不然要打五十军棍,将你们打得皮开肉绽。”
刘安见朱登阳口气强硬,忍耐不住心中愤怒,大声呵斥道:“大胆反贼,我家主子乃是顺天府丞刘志选大人。你们敢动我们一根汗毛,大军到时,踏平朱家庄,杀你们人不留头,马不留尾,小猫小狗都戴上镣铐。”
朱登阳听说眼前年老者乃是顺天府丞刘志选,慌得手忙脚乱,命令兵丁:“快放开刘大人。”随即向朱福做个手势,一起跪倒在地,磕了几个头,朱登阳请罪道,“在下朱登阳,不知顺天府丞到访,有失远迎,还冒犯大人,罪该万死,请大人发落!”
刘志选装着十分大度、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摆了摆手:“不知者不遭罪,贤侄请起,老夫有话与你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