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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大明小皇帝-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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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九这一天太子朱常洛朱常洛乘坐玉辂华盖,羽扇幡旗相护,幢幡纛旌罩顶,由鸿胪寺奏礼、执事官导引,后有虎贲卫盔甲鲜明随护,焚香鸣炮,一行人浩浩荡荡簇拥着由慈庆宫出东华门,谒太庙,祭天地,过金水桥,入承天门,直往乾清宫而来。

慈宁宫的李太后静躺在榻上,从二月二到今天,不过短短几天功夫,多少年保养得当的脸上已经现出几丝深深的纹路。

竹息侧立在旁一脸的忧色,伸手取过一盏桂参汤,小心道:“太后,起来用一口罢,玉体要紧。”

耳听外头声音喧嚣,对于竹息的话李太后摇头不理,脸色越见灰败。

“竹息,哀家一把年纪的人,不是想要争什么,只是想到这大明江山,要落那个女人的孩子手中,哀家咽不下心里这口气!”

竹息静了片刻,忽然跪倒道:“奴婢有几句话,想大胆劝一句。”

“起来说话罢,论起来在这宫里和哀家守着过了几十年的,眼下也就你一个人。”李太后凝视她若有所思,竹息跟了她一辈子,性子沉稳坚忍,从来都是少说多做,一旦说话必定言出有物,不发空语。

竹息并没有起来:“事到如今,奴婢想劝一句太后,虽然皇长子……太子的生母是那个人,但是天下人都知道太子的母妃是恭妃娘娘,这个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太后您也想想,无论他的母亲是谁,太子都是皇上的亲骨肉,您的亲皇孙。”说到这里竹息的声音忽然低得只有二人可闻:“太后圣明,……当日太后发落了她,可知皇上从此和您生份多少年?”

一句话瞬间触动了李太后心事,以至于身子一阵发抖,发间那只玉凤窸窸窣窣的作响不绝,猛得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太阳穴……竹息慌得连忙住了口,从地上爬起来,伸出手帮她轻轻按揉,眼中垂下泪来:“奴婢死罪了,越老越不知规矩,请太后杀了奴婢吧。”

“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对哀家是好心,何罪之有?”

缓过神来李太后神色颇为感概,眼神茫然空洞,思绪好象回到了从前时光,口中喃喃自语:“是呐……当日哀家发落了她,顺便也把皇帝对哀家的母子之情也发落了……自她走后,皇帝不肯上朝,荒废朝政,独宠郑贵妃,冷落王皇后,哀家知道,这一切他都是做给哀家看的……”

说到此刻,已经动情的李太后喉头滚动,声音哽咽:“竹息,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如今哀家如果再发落了他的宝贝儿子,他若是醒了过来,这仅剩的一点母子情份,只怕也就断送的得干干净净了。”

见太后心已活泛,竹息松了口气:“太后明见万里,什么事都看得清看得明。”

“什么看得清看得明,不过是多活了几年,见多不怪罢了。”太后摇头苦笑,“去唤周宁海来,让他去太和殿传哀家的懿旨,让太子好好问政监国罢。”

竹息欢喜道:“太后肯这样想,自然是再好不过。”

转身出宫去找周宁海时,却见廊下王安正在那探头探脑,一脸惶急,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招手,王安撒着欢就跑了上来,喜眉笑眼道:“姑姑好。”

竹息很喜欢他,和蔼的拍了拍他的头:“回去告诉你师傅,他托我的事办成啦。”

王安大喜,机灵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太好啦,你可真是我的姑姑,难怪俺家老爷子说,只有您才能扳动太后那位真佛呢。”

一腹心事的竹息被他逗得莞尔一乐,伸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回去告诉他,让他好好养他的棒疮吧,天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小心他自个的老命才是正事。”

说的虽然刻薄,语气着实温柔。

欢天喜地的王安一蹦三个高的挽着花的去远了。

周宁海带着懿旨传到太和殿时,其时太子朱常洛正带领百官刚入乾清宫,连忙跪倒听旨。

“建立储嗣,崇严国本,所以承祧守器,所以继文统业,钦若前训,时惟典常,越我祖宗,克享天禄,奄宅九有,贻庆亿龄,肆予一人,序承丕构。纂武烈祖,延洪本支,受无疆之休,亦无疆惟恤,负荷斯重,祗勤若厉,永怀嗣训,当副君临。”

“有国而家,有君而父,义兼二极,重系万邦。何好非贤,何恶非佞,何行非道,何敬非刑。居上勿骄,从谏勿弗,懋兹乃德,惟怀永图。用陪贰朕躬,以对扬休命,可不慎欤!”

周宁海一板一眼的宣完懿旨后,一张老脸似绽开的菊花,陪着笑脸道:“老奴恭喜太子,贺喜太子!”

“公公辛苦了。”朱常洛脸上笑容温熙,“烦请公公回去转告皇祖母,孙儿一定牢记她的教导训示,勤政爱民,恪已为公,为父皇分忧,为大明百姓造福。”

见周宁海笑脸如花的退去后,沈一贯等一众大臣一齐松了口气。本来今天最怕的事就是太后来砸场子,虽然经众臣公议,又有万历钦批的奏折,但是李太后毕竟是这个宫中最尊贵的大佛,若是没有她的贺旨,这个太子加封典礼于礼有缺,难免为人垢病。

本来好些个别有用心的大臣都等着看太子闹笑话,皇帝正在病中,看谁来宣读册封旨,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万万没有想到,李太后居然来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这一举动大出众人意料,至此这个让人提心吊胆的册封嘉礼功德圆满,朱常洛这个太子当得名正言顺,再没有半分缺憾遗漏。

接下来内阁首辅沈一贯宣读加冠嘉词,睿王朱常洛面对空无一人的金龙座椅行礼如仪,三跪九叩之后,转身面对文武百官。

旁边有内待送上金龙王冠,沈一贯与沈鲤肃穆上前,将王冠亲手放于太子头上。

文武百官,一齐跪倒,山呼千岁。

从此大明万历一朝,再没有睿王,只有太子。

祝贺朝拜的声音有如山风穿林,海浪拍岸,瞬间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望着高高在上,英气勃勃的少年太子,见他应对从容犹有余裕,并无一丝一毫慌乱不定,可见天家龙子自然气度不凡,一众大臣们真心也好,假意也好,都对这位新科太子交口称好,赞赏有加。

顾宪成随列在班,跟着众人一起行礼如仪,心底却是有无尽的莫名苦涩。他知道太后已经示弱,可是郑贵妃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示弱的,现在的他极其迫切的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快一点见到郑贵妃……

朱常洛成为太子后,依众臣之意,在九龙金座下左侧设一锦椅,每日上朝理政,行太子监国事实。

对于眼下大明诸臣来讲,这一朝上下来,有一众老臣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是何等睽违已久的感觉啊……自万历十年以来,除内阁几人外,老臣重臣们一年中或许还能见上皇帝个一面二面,可是到了最近几年,放眼朝中新近补上来的官员,连一面都没见着皇上圣颜的人比比皆是。

位朝列班,奏事议事,这是士大夫们心中的夙愿,在他们心中有一个共识:皇帝就是要上朝,那怕是你什么都不干,只要坐在那群臣心里就舒服。对于万历皇帝,他们是彻底没了这个念想了,而如今愿望变成了现实,于是乎群臣中除了个别人外,个个都是干劲冲天,折子奏疏如同雪片一样飞递上前。

这位新太子上任一月来勤于理政,朝上听政之时,沉默自定从不自专,一切以内阁决断为准。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眼下只是太子监国,但传言纷纷不决,现任皇帝躺在乾清宫静养,具体什么时候好那可说不定,保不齐……好不了也不是不可能。

此时不表忠心,何时表忠心,如何能被新君赏识,成了摆在朝廷百官面前争需解决的新课题。

但是大出诸官意料的是,太子监国一月以来,并无任何一个人事升迁变换调令,一切都是原封人马,一切都是原班不动。

对于这一点,就连已经调任京师三大营都指挥使的孙承宗有些不解,终于忍不住进言道:“殿下,别人也就罢了,郑国泰手掌五城兵马司要职,手揽军权,这个可不得不防。”

朱常洛自信一笑:“老师放心,这个人是必动的,不过不是现在。”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朗笑:“殿下天纵睿智,老臣不胜佩服。”…

第179章心事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笑声:“殿下天纵睿智,老臣不胜佩服。”

听到这个声音后,朱常洛的眼底已射出少见的狂喜光芒,长身站起往外就迎。

门外王安笑嘻嘻的撩开帘子,一个温雅老者满面笑容缓步进来。纵然在听到那笑声时已经猜到是谁,可是等他真正看到来人时,朱常洛的脸还是不由自主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

这让一旁的孙承宗大为好奇,不知来人到底是何方神佛,居然能让当今太子如此动容作色。

“阁老,你可终于来了!”虽然一别经年,对于这位一直对自已关爱有加的老人,朱常洛一直心存感激,不敢稍忘。

一旁的孙承宗大为惊讶,直到此刻才知道眼前这位面容清癯,身着布衣的老人居然就是眼下大明朝大名鼎鼎的前首辅申时行。

久已不见朱常洛,如今甫一见着,和朱常洛一样,申时行心情也是极其激动。看着当年稚龄孩童长成了现在的翩翩少年,若说当初的皇长子在他的眼中只是一块浑金璞玉,那如今的他早已经是件精华灿烂的至宝,唯一没变的是那一双清澈剔透的眼眸,清亮的依旧可以看透人心。

看着朱常洛对自已丝毫不加饰的亲近,申时行心里好象淌过一道温泉,说不出舒服感动。

“多日不见殿下,一切可安好?”强行压下心里的千头万绪百般滋味,申时行双膝一屈,就要跪倒行礼。

“快免礼!”朱常洛手疾一把将他扶起,搀着到座位上坐下,“阁老对常洛有扶持大恩,如今大明天下百孔千疮,诸事待举,常洛更是要倚赖阁老大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申时行心下感动,眼睛湿润,“老朽不堪,殿下赞誉太过,让老臣何以敢当啊。”

朱常洛微微一笑,眼中狡黠之色一闪而过:“阁老可还记那幅对子?”不等申时行张口,抢先吟道:“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申时行顿时解意,笑对道:“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这一老一少打机锋,孙承宗听得自然是一头雾水,不懂其中含义,可是一旁的叶赫已经露出会心一笑。

当年在申府中就是这幅对子,引发朱常洛对着申时行连施三礼相谢:一为国谢,二为民谢,三为已谢。

也就是这三礼三谢,从此让申时行起了士为知已者死的心思,虽然辞官在家,却对于朝中发生的种种事情无一不注意留神,在见叶赫快马来请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从苏州老家就来到了京城。

“君既以国士待我,必以国士报君!”

在申时行郑重说出这句话后,二人心意相通,申时行笑得爽快,朱常洛笑得舒心。

在万历皇帝执掌江山二十年里,可谓是外忧不止,内患不断;此刻的大明朝,内有流民隐患,外有强寇作乱,长年的战乱平叛导致国库空虚,军费庞大,可以说眼下大明朝已经是积病已久,将近膏荒不治。

在这样情况下万历还能够平安度过一个接一个的难关,究其原因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万历十年以前有张居正,万历十年以后有申时行。

治国当用良相,对于这个观点,朱常洛一直坚信不疑。

这也是他费尽了心机,想方设法保全了申时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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