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归来-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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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玉不愿为难刘老大,说道:“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刘老大这才放心,一路小跑着离开,就怕霍玉又拦住自己问东问西,把他和郭湛安当日说的真相让霍玉知道了。
等刘老大离开后,霍玉这才走到霍大山坟前。
或许是之前刘老大的作为,霍大山坟前并没有什么野草一类的,十分干净。
这替霍玉省了不少时间,他拿出篮子里的香烛纸钱,摆在霍大山坟前,又拿出火折子将香烛点燃,继而把纸钱烧了。
“爹,一年多没来看你。我上次和你说过的那个义兄,他带我去了西北,虽然遇到不少坏人恶事,但都撑过去了。我、我现在和他在一起了,我觉得挺好的,就是对不住你,让咱们霍家在我这一代断子绝孙了。”
霍玉坐在霍大山坟前,絮絮叨叨地把这一年的经历说了一通,几乎可以说是事无巨细。这样的后果就是等他下山的时候,西边的火烧云烧得正浓。
在霍大山坟前的一番剖白,让霍玉心里头畅快了不少,照顾起病床上的孙老更加手脚麻利了。
跟着来的福全等人在出发前就被郭湛安一个个交代过了,绝对不能催促霍玉早日回许州。他虽然想念霍玉,担心霍玉,但不愿在这件事让和霍玉有矛盾,免得影响两人的感情。更何况,他早早把人拐到手,心中对孙老有一些愧疚,既然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打扰孙老和霍玉相处的时光。而且,他比孙老年轻太多,日后霍玉陪伴他的时光还很漫长,不必要争这一朝一夕。
有了郭湛安的交代,福全几个人对许州和郭湛安绝口不提,每日要么是听从霍玉的吩咐替他跑腿,要么就是帮吴佳处理一些杂事。
在霍玉悉心照料下,孙老的病情迟迟不见好。他心里头焦急,让福全和吴佳去永安府请了好几个出名的郎中来替孙老诊断。
这些郎中诊断之后,都只是摇摇头,直说自己无能为力——孙老年纪摆在那,冬天之后大病小病没有断过,这么一摔又让孙老旧伤复发,几番叠加下来,除非华佗在世,否则就只能这么拖着了——建议霍玉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
霍玉不信,又请了几个郎中来,可给出的答复都是同一个。
霍玉这才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他只觉得自己如同坠入一汪千年寒潭,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浑身发抖。
他低着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打起精神进屋陪孙老。
如是浑浑噩噩般过了四五天,孙老大限已至,躺在床上急促地喘着气。
霍玉守在床前,寸步不离,见他如此痛苦的模样,手中的一碗续命汤说什么都喂不下去了。
孙老知道霍玉在床前,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药味,费力说道:“不喝了,玉儿,我昨日梦见你养父了。”
“养父?”霍玉不解地问道,“我养父是谁?”
孙老咳嗽了几声,觉得舒服多了,回答道:“就是霍大山。玉儿,你并非霍大山亲子。”
霍玉闻言大惊,手一松,盛着药的碗就落到了地上,药汁扫了一地,霍玉小腿上也沾上了一些。
守在门口的福全听见了,连忙进来,见到这样的场面,忍不住说道:“怎么了这是?二少爷,来,您坐这边,我来收拾。”
霍玉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气堵得慌,一颗心则像是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了一般,满脑子都是往日与霍大山相处的场景。
他任由福全把自己扶到另一张凳子上,眼睛则直勾勾地盯着孙老看。
孙老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霍玉是被吓到了。他有心安慰霍玉,可又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只能长话短说:“你是霍大山雪天里捡回来的,你挂着的锦囊里的玉佩和字条,怕是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若是你有心去寻的话,可以根据玉佩和字来寻找。”
霍玉一个劲摇头:“不会的,爷爷,你别骗我了!你别骗我了!”
孙老又是一阵咳嗽,难受地吐出一口痰,又说:“我、我本想、瞒着你的,但是昨夜梦见你父亲,他、他说,咳咳咳。”
福全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秘密,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见孙老咳嗽得难受,上前替孙老轻轻拍着后背,对霍玉说道:“二少爷,孙老这、这怕是,回光返照。您、您抓紧时间。”
霍玉突然一笑,说道:“我知道,爷爷是在骗我的,就像小时候骗我晚上外头有吃小孩的妖怪一样。福全,你先下去,我陪着爷爷。”
福全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退下。
霍玉似乎是没听见孙老先前说的话一般,拿出帕子把孙老嘴边的痰擦掉,又替孙老顺气:“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爷爷的期盼,会闯出一番事业的。”
孙老听出霍玉话中的决绝,两行热泪留了下来,他费尽全身的力气,最后吐出几个字:“爷爷、没、骗你。”
说完这几个字,孙老长出一口气,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霍玉再也忍不住,扑在孙老的遗体上嚎嚎大哭起来。
第92章 回家
霍玉好歹也是郭湛安培养起来的,虽然伤心不已,但还是抹了把眼泪强打起精神料理孙老的后事。吴佳和福全等人自知劝不动他,只能在一旁尽可能多替霍玉多做点事,注意着霍玉的精神状态,免得老的才去世不久小的就倒下了,让郭湛安知道了,倒霉的可就是他们了。
过了头七,霍玉大病一场,吴佳等人更是焦急得不得了,从永安府请来了最好的郎中给霍玉看病。
郎中仔细诊断过后,走到屋外小声和吴佳等人说道:“公子这几日郁结于心,又劳累过度,这才倒下的。我这里开几副安神的药,晚间的时候让公子喝下,好好睡一觉就好。不过,这位公子小时候应该是被风寒侵入骨子里了,虽然近几年有所调理,但身子骨比同龄人来说还是要差一些。平时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可一旦生病,就要比其他人多遭罪。几位还是多劝劝你家公子,正所谓人死不能复生,早日走出来才好。”
福全等人应下,又拿出不菲的诊金,吴佳拿着郎中开的方子,亲自去桐花县里的药房抓药,留下福全照看霍玉。
霍玉醒来后,听了福全转达的郎中的话,沉默许久,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这几日辛苦你们了,你们放心,我、我不会再这样了。”
接下来的四十多天里,霍玉的确没有再因为连夜哀悼、不眠不休——他忙着处理不少琐事。
孙老去世后,吴佳和其他留下来照顾孙老的自然不必再留在桐花县了,到底是全都带去西北,还是送去郭湛安名下的庄子,又或者是回京城郭家,这是摆在霍玉面前的问题。
有像吴佳这样真把霍玉当成二少爷对待的,也有依旧把霍玉看成是土匪头子的。后者不服霍玉,嚷嚷着要立刻去西北投奔郭湛安,这当中喊得最大声的,就属沈婆婆的孙子沈放。
当年郭湛安曾让沈放做霍玉的贴身小厮,但沈放偏偏不把霍玉放在眼里,后来郭湛安就暂时歇了这心思,让沈婆婆重新教沈放规矩,等规矩学好了再说。
这世上机会从来都是一瞬间的事,虽然当时郭湛安想的是等沈放学好了规矩再放到霍玉身边,主仆二人年龄相仿,多多少少能让霍玉自在一些。但后来郭湛安做县令不到一年就去了西北,沈放那时候的规矩还没学好,郭湛安就把人留下来。等到了西北,贾欢成了郭府的管家,福全则跟着霍玉,慢慢成了霍玉的小厮,郭湛安就彻底把沈放给忘了。
沈放自从重新跟着自家奶奶学规矩,自觉脸上无光,就恨起了霍玉。他从来都是不服霍玉的,在他眼里,霍玉不过就是一个土匪头子,只是运气好,得到郭湛安的赏识,摇身一变成自家少爷的义弟。
沈放坚信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别说什么郭湛安的义弟了,就算霍玉成了皇子,那也是一个土匪!
沈婆婆年纪大了,自家孙子这么闹,她看在眼中,却阻拦不得,只能自己替沈放向霍玉赔罪。
霍玉自然不会因为孙儿的作为而责怪他奶奶,好言相劝了几句,就让沈婆婆下去休息了。
沈婆婆年事已高,禁不起长途跋涉,而且西北那边天气恶劣。霍玉体贴她,就把沈婆婆放到送回郭湛安名下庄子养老的名单里。至于沈放,这种脾气霍玉当然不会放他去西北给郭湛安添乱,正好沈婆婆放心不下自己孙子,霍玉顺手就把沈放也写在了这名单上。
没想到沈放铁了心要去许州,知道霍玉竟然要送他去庄子上,立刻就不干了。大半夜知道了消息,披着一件外衣就想冲进霍玉屋里找霍玉理论。
今天正好轮到福全和另一个人守夜,看沈放气势汹汹地过来,立刻拦在门外,呵斥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做什么?”
沈放气冲冲地说道:“让那个姓霍的起来!凭什么把我送到庄子上去!我要去西北许州找少爷!”
福全冷笑一声:“就你这规矩还想去许州?快点回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放非但没回去,嘴巴上愈发不把门了:“不就是一个土匪出身的兔儿爷,运气好被少爷看上了。呵呵,看他年纪不大,心思倒挺多的,非拦着我不让我去许州,是怕自己失宠么?可惜了,我不是他,我还没不要脸到和男人搞到一块!”
福全大怒:“你背后议论主子,是不想活了是不是?把他给我绑起来!”
福全身边的人听了,连忙冲上去抓住沈放。沈放哪里肯束手就擒,仗着自己身手灵活,和这人打斗在一块儿。
福全正准备抄家伙呢,门突然开了,霍玉从里面走出来,问道:“怎么了?”
福全连忙说道:“沈放这人失心疯了,少爷放心,明儿个就送到偏远的庄子里。”
沈放这时候一口咬在抓他的人的手上,趁着那人吃痛松手的时候,挣脱出来,对着霍玉叫嚣道:“我才没失心疯!我就是要拆穿你这个兔儿爷!仗着少爷不在桐花县就作威作福,还瞒着少爷遣散他的仆人!”
福全听了,连忙对霍玉说道:“二少爷别理他,这人就是疯了!夜里风大,少爷快些回屋吧,这里有我处理,保证不让沈放再惊扰到二少爷您。”
霍玉摇摇头,说道:“你把他关进柴房里,别动他,明天我来处理。”
福全领命,先送霍玉回屋休息,又喊来人把沈放抓起来,关到柴房里头。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被喊到一块。
只见霍玉端坐在一张师爷椅上,左右站着福全吴佳二人,鲜有地板起了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不服我,但是我是郭家大公子郭湛安认下的义弟,你们不尊重我,就是不尊重我哥哥。”
底下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生怕抬头和霍玉对视。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满是不屑:“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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