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在雨季-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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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跟着母亲慢慢地穿过码头,然后在一辆游轮面前停下。微胖的检票员查看了一下她们的船票后,然后任她们登上游艇。
船舱里的人还不多,薇薇她们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放好行李,坐下。
薇薇靠在艇窗的护栏上,安静地聆听着海浪熟悉的脉律,和鸥鸟掠过轻快的嬉戏。那样的感觉,像遥远的记忆里,荡漾在耳畔的摇篮曲,幸福又温馨。
母亲坐在身边,翻着一本女性杂志。对面是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婴儿,粉嫩粉嫩的、很可爱。年轻妈妈脸上,有着玛丽亚慈爱的光辉。周边是一群喧闹而不相关的陌生人。
“妈!我想到外面走走…”她轻轻开口。母亲点了点头,然后她掠过人群,轻盈地穿过走道,向艇尾走去。
外面的风很大,瞬间扬起了她的连衣裙和长发;风中有淡淡的雨沫飘过,像泪水飞扬在季节里的哭泣。
走出船舱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悦耳的吉他声,薇薇寻声望去,便看到宽阔的甲板上,似乎有一名吉他手依靠着栏杆,自顾自地弹奏着,周围是几名围观的旅客。
薇薇走进了一点,抬头望去,发现那个吉他手的头发很长,枯槁的刘海垂落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身上的衣服有点发旧了,两只纤长的手,抱着一把稍稍有点磨损的旧吉他,安静地弹奏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漂泊在城市里居无定所的流浪歌手。
他一边弹奏,一边轻唱。清晰而沙哑的歌声,仿佛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伤,静静地在船尾的上空回荡。那歌声,仿佛是一道悲鸣,一声呐喊,经历了无数的风雨,饱受了人世的沧桑……
薇薇没有再继续看下去,她只是轻轻地在他脚下的箱子里,放了一张20元的人民币,然后转身离开。眼眶里有温热的泪水滑落下来,被她瞬间抹去。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像那个流浪歌手一样,为了生存,燃烧着自己的青春,去拼搏、去奋斗、去挣扎……
9点整的时候,游轮在一声汽笛声中,划过蔚蓝的大海,开始启航。
薇薇走向护栏,望着渐渐淡化在视野的景物,心里有着数不尽的悲伤。
“再见了!樱花树!”
“再见了!童年!”
“再见了!花田!”
“再见了!子扬!……”
眼角有晶莹的泪滴淌下,颗颗滴落在心头,荡起一圈圈的悲伤。她默默流着泪,挥着手,在曦阳下,轻轻地与过往说再见……
抵达上海的时候,已是幕色降临。梦幻硫璃的霓虹与车流交织着,遍布整个城市。回荡在耳畔的各种吵杂声,让她难以适应。薇薇跟在母亲身后,托着行李,穿梭在街道,挤公交,打的…
周边的物景不断交替变换,她像只迷失在森林的精灵,盲目地顺着风的方向走。还在她迷惘的时候,母亲说了声“到了!”信步托着薇薇的帆布包,蹬着高跟鞋,向一栋公寓走去。
她跟着母亲穿过保安亭,走廊,挤进电梯,然后停留在9楼。自动门滑开,穿过走廊,在907号房停下。
房子80多平方,二室一厅,一厨一卫。后面一个弧圆的阳台,几盆花草。
薇薇把行李、帆布包托进卧室,关上门,开始收拾。她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孤单,习惯了一个人数着星星流泪,习惯了迷失在雨中的忧伤…
夜华初上,整个上海一片喧闹、繁华。薇薇抱着抱抱熊,摁灭了所有的灯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有些怕生,周边陌生的环境,总让她有种被抛弃的无助、孤零。
披着单薄的睡衣,踏着拖鞋,轻声走出房间。她不想打扰母亲。她知道,自己和母亲就像隔着一条河对望,相见却难相伴。也知道,母亲工作很忙、很累。
阳台的风很大,拂乱了她的衣摆和长发。整个上海像散落了一地的珠宝、钻石,在夜空下梦幻琉璃、璀璨生辉。她蜷坐在木椅上,望着这座陌生、繁华的城市,心里是无尽的迷惘、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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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扉3
(5)
被埋藏在柳絮里,轻风拂过后,青青草哭泣的诉语…像飘过季节里的那首歌,轻吟着单翅鸟的忧伤…
(6)
清晨醒来的时候,窗外还飘着雨。细密的雨丝飘逸着,笼罩整个城市,雨幕的上海像座哭泣的威尼斯,伤感而美丽。
她推开门,静静坐在飘雨的天台,闭着眼,任雨水沁湿她的小脚、裙子,像个落难在雨中熟睡的天使。
指针卡到八点的时候,她听到母亲的呼喊。慢慢起身,回屋,换衣。在转身的那刻,看到镜子里苍白的自己,像朵苍白的花瓣,带着被寒风割伤后,细碎的雨。
走出房间,漱洗,吃早餐,然后下楼。
飘落的雨丝渐渐开始稀疏,仿佛一阵烟雾般飘荡着。路上的车辆、行人在雨中穿梭。一顶顶五彩的雨花伞,仿佛一朵朵巨大的蘑菇,开在童话飘雨的森林。
母亲拦下一辆的士,她们靠在车厢后座。透过雨幕的车窗,看着车子掠过一座座楼房、街道、孤寂…
车子在育华中学门口停下的时候,雨已经散了,澄清如洗的天空,露出了湛蓝的天壁。飞鸟掠过的时候,抬头望着天,突然想起来,夏天已经开始渐渐远去……
今天是开学报到的日子,薇薇走下车,看着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时,
表情是茫然的,像悬挂在清晨的月亮,不知所措的迷茫。她低着头,任凭母亲扯着衣角,盲目地穿梭在人潮中。
周围到处都是流动的人群,薇薇感觉自己就像被激流冲刷在河道上,随波逐流的浮萍。
突然,身边传来一道“啊!”的惊呼声,一个女孩站立不稳,“刷”地一下,向地面摔去。薇薇几乎条件反射地拉住了她的手,才使得她顷刻间,化险为夷。
女孩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小心脏,吐出一口浊气,才转过身,对薇薇笑道:“同学!刚才谢谢你啊!”
薇薇定眼一瞧,发现那是一个清纯可爱的漂亮女生:皮肤如牛奶般白皙,五官特别精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出两个俏皮的马尾,细碎的刘海在额前轻轻飘动着,像微风中飘絮的杨柳;弯弯的柳眉下,一对晶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灿若繁星,一笑起来,就弯得像轮皎洁的月牙。精致小巧的琼鼻微微上翘着,仿佛随时会生气般,任性而张扬;两片薄薄的粉桃色唇瓣,轻轻地抿成一道微笑的弧线,性感而迷人。漂亮的脸蛋上,一对浅浅的酒窝轻轻地荡漾着,非常惹人喜爱。
“嗯!不用客气!刚下了雨,路面比较滑,下次走路的时候,你自己小心点吧!”薇薇对那个女孩轻轻说道。
“哦!知道啦!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同学!我现在还有事,下次再找你聊吧!拜拜了!”女生对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像一阵风般,一下子消失在她的视线……
周围嘈杂的喧嚣声,让她感觉浑身难受,薇薇跟母亲打了声招呼,穿出人群,在小卖部要了杯珍珠奶茶,然后一个人静静地走在林荫道上,看着几片黄角叶,轻悠悠地在风中飘舞、打转…
皂角树的叶子,在风里凋落了,划过一道弧线,打在她手心的时候,才发现茶微凉了。一个人走到旁边的石椅上坐下,将吸管衔在嘴里,安静地喝着奶茶。抬头的时候,不经意发现在对面的石椅上也坐着一个男生:
潮流个性的板鞋,搭配一条levistrauss的最新款牛仔裤。上身着一件特别设计的银灰色t血搭配一串长长繁复的黑色珠链。
他的眼瞳是有些晶莹的淡褐色,却带着一种捉摸不透。炫目的黑色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有股飘逸飞扬的灵动感。侧脸帅气迷人,下巴削尖,很让人砰然心动…
他静静坐在树荫深处,像缕留恋在残花飘絮下的暗香,望着悄悄逝去的秋天,独自在风里浅唱着忧伤…薇薇觉得他们很像,安静而忧郁……
男生突然转过了头,好帅,好冷。薇薇吓了一跳,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下,脸有点红。默默低着头,把奶茶丢进垃圾筒,飞似的逃走了。
一个人默默走在校园里,像春天里刚孵化的毛毛虫,好奇地仰望着周围的一切。踏在铺满落叶的林荫小道上,抬头是朵朵白云任意地在天空舒卷,耳畔是飞鸟掠过树林的轻唱……
校园里格外的安静,安静得……能清晰听到脚面踩在落叶上的咯吱声。有风吹过的时候,微风一下子迷失了她的眼睛,她揉了一下眼眶,对风轻轻道:“走开啦!小顽皮!……”
在路过一排篱芭墙时,透过方孔,她突然在墙壁的对面,看到一个男生亲蜜地牵着一个女孩。她怔住了,思维像一卷卡带的录像带,把她定在那个画面。那个男生…好像子扬…
她突然甩着乌黑的长发,挤开人群,发疯似的往外跑。留在空气中的,是行人惊愕的目光和她蝴蝶般飞舞的身影。
快出校门口的时候,慌忙中,突然一头撞在一个男生身上,然后一起跌倒在地。皮肤与水泥板的摩擦,让她感到一阵疼痛。她慌乱地爬起,口中喃念着“对不起”,头也不回地跑了。身后是男生一脸的莫名其妙和一阵呲牙咧嘴。
穿过校门口嘈杂的商业街,拐进林荫道,跨过一排小树林,然后跑到在篱芭墙的地方时,早已不见那熟悉的身影。
仿佛是一场短暂的幻觉,是老天爷不经意跟她开的一个玩笑,让她迷茫,让她失意……
她失魂落魄地蹲坐在路面上,瞳孔里充满了忧伤,然后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在她的脸颊刻划着悲伤。
“子扬!我知道一定是你!……”薇薇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天空大喊。哭泣的呐喊声,在静悄悄的树林里飘荡得很远,惊坏了林中的飞鸟,“扑哧”一声,扑扇着翅膀,一下子飞到很远。
薇薇单薄的身影,静静地站立在风中,仿佛像朵迷惘在无人山谷里,孤单哭泣的百合……
那一夜,她整夜没睡。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子扬的身影。她依稀记得:在樱雨轻葬的夏天,在黑夜塌陷的天堂,闭上眼,也不会孤单。因为你说…会陪我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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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扉4
(7)
追寻天空,渡过天空,想确认自己不是孤单一人。想知道流云去向何方,于是我持续许愿…
(8)
2014年,初秋,晴
飞鸟穿梭在树林里,如同嬉戏在风里的精灵,洒落一地悦耳的歌声。皂角树飘动的叶子,在阳光下,洒下一地乱舞的影子。轻风拂过的时候,一片又一片黄角叶飘落的孤单,叫做…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