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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晨光搁浅-第38章

小说: 晨光搁浅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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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与宗晨之间的爱竟然是那么浓烈,浓烈到我已无法再袖手旁观——那几日简浅的痛苦与茫然,让我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
  我赶到江苏医院的时候,还不能消化那个信息,车祸,原谅我,我一直担心的是简浅,我怕她出事,不单单是车祸造成的,还有她的心脏,我一刻都无法停止想象。直到看见她完好无损的坐在那里,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可我事实上,她并非完好无损,我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生气,我真怀疑,要不是她担心宗晨而努力撑着,或许她早就晕过去了。
  她的脸看起来苍白极了,没有一丝的血色,真的,惨败的吓人,两眼茫然而空洞,就像丢了魂。她的平静让我害怕,我害怕那表面的平静下,翻涌着强烈的波浪——一旦宗晨发生了什么,那点波浪足以摧毁她。
  我迅速掏出随身带的药丸,镇定,预防作用的药片,又倒了杯水,递给她。她的眼神穿过杯子看着我,似乎不能明白我想干什么,好像我拿着杯子给她吃药是一件愚蠢之极的事情,她摇摇头,拒绝吃药。
  我什么都没说,用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将药丸用力塞了进去。她努力咽了咽,没喝水就吃了下去。
  简伯伯在一边走来走去,他担心简浅,也担心宗晨,过了会,他嘱咐我看好她,便去找宗晨的妈妈说什么了。我关心不了那么多,宗晨只能交给这里的医生,而我要看好的是简浅。
  到了吃饭时间,她一动不动,一点都没有起身的迹象,车祸是早上发生的,那么她已经饿了一天了,我不得不再次用强,也不试图说服她了,直接将她拉了出去。
  她勉强吃了半碗饭,出来时,她忽然停了下来,脑袋靠在我的胸前,声音轻似耳语,她一遍又一遍的问我:“你是医生,你说宗晨会不会有事,会不会?”
  手术一直进行到晚上九点,简浅着了魔似的,在手术室前走来走去,一边低声念念有词,我松了口气,至少比之前那样好多了。
  宗晨被转移到观察室,外伤已处理好,无大碍,心率也稳住了,主要看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并发症与内伤损伤。
  不过这个结果对我们大家来说,已经够好了。
  宗晨的母亲坐着轮椅,身体也不太好,他的父亲一直没有出现,只来了杭州的一些亲戚,她一直没有理会简浅——如果她讲事故原因归咎于简浅,那是不公平的,我感觉不止这么简单。
  简浅看完宗晨出来时脸色白的不像话,就跟个鬼似的,失魂落魄。我带着她来到了医院旁边的酒店,半夜我睡不着出来抽个烟时,正好看见她也出来抽烟——我送她的那些,她抽的很凶。
  宗晨依旧昏迷着,简浅的情绪好了一些,吃的东西也多了,但大多时候,她都在发呆,不知想着什么,久了眼角就泛红。
  我无法安慰什么,也安慰不了。她的样子让我很担心,而我能做的,也只是督促她按时吃药进食。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她忽然不见了人影,医院没有,酒店也没有,照理来说,这个时候她不会出去的,这让我很担心。我沿着医院附近的路,找过去,没有没有……我要疯了!
  简浅也疯了,宗晨也疯了,这世界都疯了。
  我最后找到她了,在一个酒吧里,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吸烟,喝酒,如果她再继续这么糟蹋身体的话,我真的不敢想象……要是宗晨真的……简浅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背着一直胡言乱语的她回去,心头像是沉甸甸的压着一块石头。她的“酒后真言”沉重的让人无法呼吸。
  她半醉半醒的指着我说:“卫衡,你别犯傻了行不行?以前那个影子,早就该丢掉了,那算什么啊……现在的呢,呵呵呵,你看看我,看看我!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我,算了吧,医生,反正……迟早都是要死的……就让我一个人,也省的拖累谁……”
  原来她一直都这么想的,就算再怎么乐观再怎么努力生活,她的内心深处,总是藏着一个这样的魔鬼,她在害怕,也在逃避,宗晨的车祸让她更加直接面对了死亡,唤醒了她一直逃避的那个念头……
  我直到此时才真正明白她的打算——原来不管她在意谁,迷恋谁,她终究是拒绝与别人一起共度人生——也许有个例外,那就是宗晨。
  更让我震惊的还在后面,当她断断续续的提起那个名字时,我忽然将什么都联系起来了。
  张筱——章源源的表姐,死亡……捐肾……那么,简浅一心想要捐肾的对象是张筱,也就是宗晨之前喜欢的那个女孩?
  我的脚步越发沉重,这个秘密就像铅块,让我挪不动步子。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已经有了解释。
  太糊涂了,这班人,一个比一个糊涂,一个比一个傻。
  但是,张筱怎么会是简浅的姐姐呢?那个时候,我听到她明明说是要救自己的姐姐,也有道理,不是亲姐妹,肾源合适的概率实在太小——但怎么会是亲姐妹?!
  但此时的我已经没有精力再想那么多了,我消化不了那么多的信息,也不想消化,眼前的我,只希望平安,每个人都平安。
  也是这个时候,我忽然什么都不想了。宗晨与简浅之间那么强烈的情感存在,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许对她最好的,最适合她的,并不是一个懂得一切的医生,而是一个能让她重新燃起生活希望的人。这场事故,也许是宗晨与她之间改变的契机——我对自己说,就当给三个人一次机会,如果他们可以走到一起,那么我无话可说……如果不能,我相信这是上天给我的眷顾。
  简浅,还有宗晨,现在的我,在等着你们给的答案。

  一起私奔吧

  南方的冬,总伴随着从骨子深处渗出的湿冷与无法抗拒的寒意,却也凛冽的让人能时刻保持着理智与清醒。
  但此时,这个暗沉深远的冬夜,却弥漫着从未有过的温暖而单纯的气息,几乎模糊了所有的那些前尘往事。某小区某楼层的某阳台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宗晨,视线的右边,是几个空着的歪七斜八的酒瓶,以及剩下的一整箱啤酒。
  莫名其妙的,便发展成了现在这个局面。腊月寒风,我和他裹着厚实的羽绒与棉袄,缩着脖子蜷着身子,在阳台吹吹冷风,然后把酒言欢。
  跳完那支舞,他拥的我脑子发涨,身体发热,不知怎地就冒出一句:我请你喝酒吧,宗晨。
  他低头看我,唇角带着笑,一半的脸隐没在黑暗的阴影间,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定定的看了我好久,然后他说好啊,你等着啊,我下楼去买。
  这一买就是一大箱子,他一口气扛了上来,放到我面前,竟然还看着我,问了句:够吗?
  够,够干脆,够男人,但我想,也许那场车祸把他撞傻了,后遗症这么严重。
  我气定神闲的一指阳台,说:“走,咱出去喝,学李白赏月,对影成三人。”
  只可惜,老天不给面子,月亮连个影子也没见着。
  说起来,我还真没和宗晨一起这么正儿八经的坐着喝酒聊天,以前那会,都忙着怎么寻思让他喜欢上我,而他,大概忙着怎么给我收拾烂摊子了。
  我往他那边挪了挪,宗晨眯着眼,蹙着眉,不知在想着什么。
  “我说宗晨,咱们来玩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我特看不惯他这副模样,闷着憋着,对身体也不好。
  他眉目舒展,唇边漾出一抹笑,没了刚刚的心事重重,“好。”
  “咳咳……那开始了啊。”我正了正身子,将椅子挪到他对面,“就咱两,简化程序吧,石头剪刀布。”
  宗晨扯了扯衣领,朝后微倾了倾身子,长手一伸,便打开了露台上的灯,刚好照在我头顶上,这架势,还以为审犯人呢。
  我看了他一眼,“开始。”
  我出布,他剪刀……
  输了……
  “真心话。”
  宗晨的第一个问题,就差点把我鼻子给问酸了,要搁平时,我一定会笑话他的。
  他说:“这么多年来,你过的快乐吗?”
  如果他问,你过的好吗,那我一定大声回答,好,当然好,也确实好。我有工作,我能养活自己,我有个爱我的爸爸,身体还很健康,这些都是我想一直拥有也确实拥有的,所以,我过的好。
  可宗晨,你为什么要问我过的快不快乐,开不开心。
  我只知道我失去了某种东西,那种东西,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三年里才有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充实与快乐,就好像,不管遇到什么都无所谓,因为还有你,有你和我在一起,就算明天死掉也无所谓。
  这种东西,与过的好不好无关,少它也能过的好,可是,我不得不承认,少了它,我活着并不快乐。
  我躲开宗晨的视线,过了会,又抬头笑:“当然快乐,你什么时候见我不快乐过。”
  以前的我只看到美丽而绚丽的火焰,却不知它的危险,灼伤了还一往直前,直到那颗心也融化在火里,寻不回了才知道,勇敢的人,往往会更得不到幸福。
  “简浅,你在撒谎。”他走到我跟前,目光灼灼,“你在笑,可我看不见你的笑。”
  “切,你以为你是哲学家吗,宗晨。”我说,“别和我讨论这么精神层面的东西,累。”
  宗晨深深的望了我一眼,不再说什么。
  再来,石头剪刀布!
  风水轮流转,当然得他输了。
  “我也选真心话。”宗晨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想了想,也决定问一个傻问题:“为什么;要请我跳那支舞。”
  宗晨忽然就笑了起来,还带着点小小的促狭与得意,似乎早预料到一般,“你说呢,为什么?”
  我不语,只是拨着前额的发,凉凉道:“我怎么知道。”
  “希望生日时,能被自己喜欢的人邀请着跳支舞。”宗晨的声音像是蒲公英,轻轻撩拨着我的心。
  这个什么都不爱说出口的宗晨,他竟然都还记得。
  “希望生日时,能被自己喜欢的人邀请着跳支舞。”那是我遇见宗晨之后过第一个生日时,许下的愿望。第二年的生日,刚好是我对他穷追猛打之时,他避之不及,亦没有答应,而第三年,在我和他说出曾经的这个好笑的愿望时,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可惜的是,没等到我过生日,他已经彻底离开。
  时光流逝的无情,斗转星移,万物易变,但我知道,一定有些事,有些东西,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一直在那,永远在那,就算这样做,并不能改变什么。
  后来,我们开始划拳比输赢,输的还要再喝上一杯酒。
  宗晨这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就这样被我又灌酒又套话,我觉得自己像个邪恶的大灰狼。
  好不容易有一回,宗晨选择了大冒险,我指指阳台栏杆,促狭的笑道:“你去演那个经典的,泰坦尼克号场景。”
  结果他真的站到阳台边缘,张开双臂,叫道,“I’m the king of the world!”这一次,我十分确定他是真的有严重车祸后遗症,给撞傻了。
  我走了过去,捉弄他:“叫的还不够响,再来一次。”
  他一声不吭的看着我,没等我反映过来,便一把将我拉了上去,从只到腰际的栏杆望下去,我一阵头晕目眩,吓得手脚并用地抱住了他。
  宗晨似乎醉了,他用力扳过我的肩,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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