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蒙王朝-第10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贺先生久等了吧。”羽歌夜笑容满面,亲手拿起茶壶,为贺九皋斟茶。贺九皋在外面等着朔长绝和莽红袖离开的事实被戳破,也并不着恼,他坐在椅子上,缓缓端起茶杯:“我这人贯是擅长等待的,等这一会儿,算不得什么。”
羽歌夜听了,放下茶壶,也端杯饮茶。贺九皋忍不住笑道:”我虽善于等待,却也没有话到嘴边还要等着的道理。四殿下,我此来为何,你想必清楚。无论京城给了什么谕旨,我和杜铣都不会忘了身份,从西凤到大隆,我二人了无牵挂,空口白身来投,看似比朔长绝和莽红袖还要赤诚,却少了一根线,能让四殿下握在手中。”他放下茶杯,露出一丝愁容,“杜铣那个所谓的鹰扬大将军,骗得过大隆子民,却骗不过四殿下,他一身武艺,只合做个先锋之将,让他率先攻打北莽,堪称任人唯贤,我无异议,但是若把我留在后方,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羽歌夜轻啜饮茶,一派淡然,贺九皋反倒无奈起身:“以莽红袖用情之深,就算打下西凤全境,也会为了朔长绝放弃兵权,而我和杜铣,若是借力使力,就此入了北莽,用句俗语,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四殿下心里,想必是这么担心的吧?”
“贺先生未免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羽歌夜毫不在意地自贬为小人,“莽红袖,人中之龙,朔长绝,绝世英才,这二人,若不是天生命运多舛,入主北辰殿也不过分。而说句不中听的话,无论贺先生还是杜将军,空有一身为人卖命的本事,却没有坐住龙椅的能耐,羽歌夜放一句不知耻的话,贺先生所说的担心,我羽歌夜还没放在眼里。”
他起身走到沙盘前,指着北莽广袤土地道:”三国之中,北莽兵力与大隆不相上下,想要攻下这冰雪之国,谈何容易。西凤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有朔长绝和莽红袖在,摧枯拉朽耳。反观北莽,气数未尽,我怎能放心?我的皇帝哥哥,又怎能放心?”
他伸手指着沙盘中少见的一汪积水,在沙盘中特地放入水,可见对这片水域的重视,而这片水域,正是北莽天湖,属于北莽雷池大祭司莽蓬莱的领域:“四年前有唐星眸制住莽蓬莱,我才敢率兵直袭北莽王城,如今这责任落在我的身上,要我放心把自己后背暴露给谁?”
“无论谁主持西北四关后勤事宜,都不敢忤逆云京旨意,唯独我,可以和京城那位虚以委蛇,一面投靠皇帝,一面支持殿下。”贺九皋一点就透,他伸手扶着沙盘边缘的木案,“而只要杜铣还在殿下军中,我就绝不敢背叛殿下,从背后捅殿下一刀。”
“从来人心隔肚皮,今天我将这些阴暗小心思据实以告,贺先生若是觉得不妥,大可带着杜将军远走高飞,天下之大,还没谁能够一手遮天。”羽歌夜抛下了一个诱惑至极的选择,贺九皋却摇头叹道:“阴暗心思?四殿下对我推心置腹,我又怎么能不将心比心?四殿下既然将如此重任交给我,我便只有效死以报。”远走高飞,谈何容易,若是等到天下尘埃已定,他贺九皋和杜铣没有寸功立身,真能享受盛世安稳吗?
“那我便以茶代酒,敬贺先生一杯。”羽歌夜端起茶来,以茶代酒,贺九皋喝出的究竟是美酒滋味,还是苦涩茶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羽歌夜将贺九皋送出营帐,轻轻招手,黄豹林来到营帐前,躬身说道:“禀四殿下,一切以准备就绪。”
羽歌夜向位于主账不远,住着楚倾国和希奇的营帐看了一眼,临走之前,真想再看看羽苍梧迈着毛茸茸的小爪子乱跑的样子。过去的羽歌夜,孑然一身,独来独往,从来不曾顾忌什么,如今有了家室孩子,却反而软了心,生了情,百炼钢,跳不出绕指柔。
只是此时天下未定,何以为家,他必须把儿女情长都放下,先用鲜血洗征尘。
八千白马义从,悄然从千钧关出发,向着极光大神庙奔去。羽歌夜一马当先,跨入神使境界,御马已经不是依赖技巧,而是依赖心灵,他闭着眼,慢慢散开法力,融入天地,在大战之前更多地了解自己现在的实力,却猛地睁开眼,恼怒之极地向着一个方向看去。
所谓白马义从,是因为大隆主力军马,都是从北莽偷来的马种,以黑红两色为多,并且不许民用。民间常见的白马,看着漂亮,其实体力不足,即使贵为王爵,招募私兵,也只能骑白马,被称为白马义从。
羽歌夜费尽心思,以北莽冰原马为种,费尽心思,才养出这么八千匹马,并且培育出独属于自己的最精锐铁骑,可以说,他对这八千人即使达不到了如指掌的地步,也至少能认出每一张脸。
所以当希奇摘下头盔,笑得颇为腼腆的时候,羽歌夜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还以为自己温柔表现,哄住了希奇和楚倾国,没想到希奇早就看出他会私自趁夜出兵了。
“希奇祖先希斯洛,乃是圣师萨尔,白翎帝同胞,我们一族,天生就燃着战争的血。”希奇看到羽歌夜的不悦,竟然也露出羽歌夜第一次看到的怒气,“难道等苍梧长大了,我只能对他说,你姆妈是个拿了一辈子剑,却没杀过一个人的无能之辈吗?”
兽人好武,乃是天性,就连景帝身边的六院君,无论是镀金还是真炼,都曾去过军营,羽歌夜想凭一己之力庇佑身边所有人,却不知道,有时候保护过度,也是伤害。
年幼的时候,羽歌夜心中最大的遗憾,就是唐修意武功盖世,却困居深宫,把爱一个人,当成了毕生的事业,可今时今日,他所做的,又有什么不同?
不是委身于他,就成了女人,他若是把身边人只当做枕边人,那才是辜负。
“自从得了寒战剑,还未曾开过锋。”温顺的希奇,已经因为八千铁骑的隆隆马蹄,燃起了体内的战争热血,一双瞳孔,在黑夜里竟散发出羽歌夜从未看过的光华,耀人眼目,让他无法移开。
“人头磨剑,越磨越厉,从始至终,你都是我身边最信任的剑。”羽歌夜看着前面茫茫黑夜。
希奇倒提长剑,伏在马上,多年王府生活,并没有让他忘掉骑术,知道羽歌夜的妥协,他扣上脸上面甲,再没说话,只有手中长剑,随着白马奔驰留下一道深寒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说后面几局字数不多呢。。。每章字数上去了,章节字数似乎也没少啊= =
☆、117陨落雷霆
天湖之畔;极光神庙。
青格尔草原又到初夏;天湖之水泛起鳞波;潺潺风声到了这里;添了几分寒冰乍解的清寒,又带着淡淡的水香。
在天湖之畔,坐着一个赤脚的青年;他蜷膝而坐,双手抱膝。苍白的脚面被尚寒的湖水拍打;泛起青色的血管;身上青蓝色的长袍在身后散开,下摆已经浸湿。
“雷池大祭司,久等了。”羽歌夜同样赤着脚;比青年红润得多的脚掌;踩在天湖之畔白色的细沙上,当年他只是远方观战,如今终于亲自踏足湖边,站在莽蓬莱身后不足十米之地。
抱着双膝的莽蓬莱并没有回身:“决一生死?”
“决一生死。”
“北莽以莽为皇族,莽姓覆灭,北莽则亡,千顷冻土,生民无辜,羽歌夜,今天无论生死,我都求你一件事。”莽蓬莱依然没有回头,甚至全无即将面临生死之战的紧张。
羽歌夜微笑:“杀戮只是方法,不是目的,等我为皇,天下都是我的子民,我自然也会庇佑北莽。”
莽蓬莱缓缓起身,像是听到小孩子的豪言壮语般,发出淡淡低笑:“天子,寡人,天下之子,孤家寡人,很多位置,看着光鲜,却要担负太多。”
“难道莽霓下,后悔坐到这个位置?”以羽歌夜如今正是志气蓬勃,听到莽蓬莱这颇有几分看破世事的言论,不免讥笑。
莽蓬莱低头发笑,旋即缓缓抬起头来:“来吧。”他赤足踏入天湖之中,脚下凝起一片寒冰所化的莲花,步步生莲,托着他向着湖中央走去。来到湖中央,他转过身来,英俊的容貌,并没显得比羽歌夜大多少。一旦过了二十岁,在真正衰老之前,岁月在雄性的脸上,就很难留下痕迹,但是此时他仍然眯着眼睛,沿着一路走来生出的寒冰莲花,望向湖边。
他自然是不会做出为敌人铺路的好事,他走出的每一朵莲花,都被羽歌夜以法力留住,此刻在冰花中间,闪动着一丝红光,冰中生火,极寒中生极热,这是羽歌夜在示威。
莽蓬莱肩膀抖动,下巴微扬,忍不住笑出来,似是不屑,似是讥讽,似是感慨。羽歌夜一步踏入湖中,脚下生出一朵白色冰花,托着他浮在水面上,向着莽蓬莱慢慢飘去。
茫茫湖面下,泛起游丝一般的电光,迅速在湖底汇聚成庞大的电网,三百里天湖,电光汇聚。湖底生长着细长水草一样的电气须晶,正是这些晶石,产生庞大的电力,给了历代雷池大祭司稳定的支持,也成就了雷池之名。须晶不停摇动,渐渐脱离湖底,像是细长的游鱼一样在湖水中迅速游动,渐渐团聚成狭长的形体。身体约有三米粗细,透明的须晶使得它形体透明,头顶生出狰狞的双角,狭长的吻部还生着须晶组成的长须。
从湖水之中,钻出九条庞大巨龙,通体都由湖底的电气须晶组成,这些细丝一样的透明晶体,如同丝线一般组成了巨大的龙体,上面覆盖的雷霆,渐渐凝聚成冰蓝色的鳞片,栩栩如生。当年唐星眸和莽蓬莱对决,莽蓬莱也没有用出这一招。以天湖底的电气须晶为法器,一旦消耗,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恢复,这已是破釜沉舟的手段,莽蓬莱竟然想要一招决胜负。
“九龙雷殛。”莽蓬莱站在水面,九条巨龙口中喷吐出粗达一米的雷霆电柱,全都精准命中羽歌夜,九道渐渐发白的雷电,在空气中带起无数绚丽的光华,密集的闪电之中,已经看不出羽歌夜的身影。
随着电光渐渐变淡,才能看出,一个椭圆的护罩,围在羽歌夜的周围,所有的雷电都在护罩表面交织,就像是庞大的水流冲刷下,形成的鹅卵石一般。
比起孔雀翎量变且质变的火焰,这样庞大的可怕攻击,对于羽歌夜而言,反倒不是威胁。
羽歌夜站在冰莲上,气度雍容。莽蓬莱也只是试探一番,当年他和唐星眸对战,千万雷霆化作电浆,胜不过唐星眸一招泛海星槎,就是输在了九天星河水之下,法师到了极境,量变已不够,只有质变,才能超拔不群。
他展开双臂,手腕不知何时依然割开,鲜血在他苍白的手臂上画着复杂的纹路。七只雷电之龙向着羽歌夜狂涌而来,羽歌夜静立原地,当第一只巨龙距离他不足三米,连须晶组成的身体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时,才右脚缓缓划开一个小弧,双掌一阴一阳,虚虚牵引,凶悍至极的须晶巨龙被他握着头上犄角,随着他身体的旋转,向着上方引去。随着羽歌夜翩然旋转的动作,整条巨龙团成一道螺旋,接来的电龙都随着这只巨龙升上半空,被一股沛然大力绞碎了身上的电光,所有的须晶融汇到一起。
遥遥看去,无数狭长的晶莹须晶,团成一个可怕的大球,直径近百米大小,上面还滚动着丝丝不息的电流,羽歌夜就像一枚巨大荔枝中微不足道的小核,只剩一个模糊身影。
剩下两只巨龙,落到莽蓬莱张开的双臂下,如同山泉般的血液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