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童话-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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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蔷薇还在思忖着乐言是否会答应她的请求如约而至。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从走出校园的那一天起，她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彻底地失去了乐言，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些快乐的日子了。只是身边还有志强时刻相伴，一如继往地呵护她。同时也从不间断地写起了日记，写起了她对乐言的思念。这样才让她的心逐渐安静下来，暂时告别了那段四年之痒。可后来志强还是毅然决然地追寻着自己的梦想离开了她，永远地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从此她的心在无数个夜阑人静的夜晚背叛了自己，悄悄地回归了，回到了一段残梦乐言那里。于是她便开始了等，等待着将梦继续下去，等待着乐言的再次出现。她等到了，同学聚会上，紫竹轩里，天鹅湖畔。乐言没有变，一点也没有变，他还是从前那样的风趣幽默、温文尔雅，对生活充满热情。他是爱着自己的，他的一言一行，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问候都无法掩饰他的感情的流露。为什么上苍要这么安排她和乐言的孽缘呢，当初年轻气盛的一句话一件小事就得用以后一生的忏愧来偿还这些微不足道的言语带来的伤害。现在回头想过，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值得，幸福一旦来临了就不能松手，错过一时也就错过了一世。

　　心存疑窦的蔷薇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市立大剧院，抬头的瞬间她就发现一身玄色衣着的乐言。从她第一次见到乐言到现在，乐言总是习惯于穿一套玄色的衣服，或是西装，或是大衣，抑或是学生装。总能给人一种崇高、稳重、端庄的感觉。但同时也不免让人想到这也是一副悲剧式人物的打扮，一定预兆着要发生些什么，蔷薇感到十分惊喜，乐言果真还是来了。这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念，那首《采薇》准确而又明了地表达了她的心意。

　　乐言在看到蔷薇的一刹那也是一阵心悸，并非出于恐惧，而是一种由欣喜带来的激动与紧张。夜里的蔷薇总是那么千娇百媚、楚楚动人，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一种爱慕。

　　乐言想起他从前因为思念着蔷薇而在宿舍种起蔷薇花的情形，颇有种“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光错”的情调，夜里的蔷薇花有时盛开得更加娇艳、妩媚。每次凝视久望都会产生美丽如童话般的遐想，王子和公主手牵着手，在花丛中幸福地奔跑着，鸟儿在天空追随左右，花儿也咧嘴欢笑；王子骑着白骏马载着公主在原野上奔驰，太阳在天空中微笑，小草在地上唱着歌谣。虽然那时候是在念大学，但是他竟也无数次望着蔷薇花如此幻想，以至于室友山东阿宝曾笑他是名符其实的花痴。

　　蔷薇和乐言彼此对视着，各自想着心事，竟然僵持了良久还全然不觉。是一个小男孩的呼喊爸爸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忘我的贮立。

　　乐言显得有些尴尬，话剧快要开始了，我们进场吧。

　　蔷薇回答着便挽着乐言的胳膊往里走。这样的举动多少让乐言有些不习惯，仿佛这就是令人不耻的行为。蔷薇不以为然地说，乐言，和你在一起，我总会有一种安全感。

　　乐言却笑着说，我又不是恐怖分子，不抢不劫，当然安全喽。蔷薇轻轻拍了乐言嗔怪，还耍贫嘴呢。

　　元旦这天剧院上演悲剧似乎有些不符合时宜，也不符合传统。但这已经不是一个讲究时宜和传统的时代了，只要消费者需要，商家就会尽一切全力满足消费者；甚至消费者不需要的时候，商家也会创造一切可能给予消费者。物欲、金钱、享乐带来的是残酷的现实，无所谓审美，更无所谓陶冶与教化。元旦上演的悲剧《抛夫弃子》再正常不过了。

　　舞台上演绎着剧作家虚构的人生悲欢离合，有人为之痛哭流涕，有人声色俱厉，有人置若罔闻，也有人隔岸观火。乐言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习惯于将自己比作剧中的主人公感受舞台上人物的感受；他又深受理智的控制，舞台上的人和事只是一场梦幻罢了，不是真实的，也不可能发生。

　　乐言进入了一种对艺术的阅读状态，得到的结果是痛苦大于无所顾及。

　　蔷薇则陷入了另一种沉思，她在想乐言在想些什么呢？

　　曲终人散，一场似真似幻的梦魇终被行将离去的脚步踏碎，留下乐言和蔷薇在空旷的十字街头。

　　未来的路深远悠长，前方是不见青天白日的黑夜，而不是大道若简的白昼，或许只有亲身迈进过的人方能知晓路在何方。曾有人说，路是人走出来的，走的人没了，路也就没了。试想那条长安古道，那弯丝绸之路，若不是岁月的洗礼和光阴的掩埋，何至于绝迹江湖，何至于沉寂于大漠孤沙之下。走过一段辉煌，重又陷入一场迷惘，关于路的思考无迹无渺。索性就紧闭双眼，与子携手同踏那条逃乡之路。哪怕锱重的枷锁从此紧紧地套牢那颗粒良知未泯的心也再所不惜。

成人童话（38）
校园里再一次因为乐言引起了轩然大波，不明就理的学生们纷纷议论着乐言和蔷薇的不法之恋。据说又有人无意中瞧见他们俩一同出现在剧院里。汉大校方对一向器重的乐言也发出了通谍：舆论可能会毁掉你的前程。

　　经历了上次的纷争乐言显得镇定了许多，他甚至给自己的行为寻找了庇护辞：走自己的路，让好事者去说吧。

　　文宁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乐言渐渐在改变，他好像在慢慢放弃他的夫道、家道、师道。对于文宁来说这是多么可怕的变化啊，乐言一向的追求和准则在悄然蜕变，她将眼睁睁地看到家庭破裂，看到摇摇欲坠的婚姻即将倒塌。她感到一阵后怕，为什么一个理智、淳朴的男人在短短的数月之内就有如此大的变化，究竟是什么缘故令一个好端端的家陷入风雨飘摇的境地。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和一个决定。

　　结论是：爱情沦陷；

　　决定是：讨回公道。

　　自由港小区内文宁疾走如飞，她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痛楚，她决定向萧蔷薇讨回公道，挽回她将危在旦夕的家庭。

　　蔷薇一针见血地反驳了文宁强有力的质问，你们之间出了问题，或者一直就存在问题，请你扪心自问。

　　始料未及的文宁猛然意识到“问题”二字，事情的恶化终究是归结在“问题”上了，尽管生活中她竭力避及此事。她开始从记忆的海洋中搜索她和乐言之间存在的问题，其实应该早就意识到了。乐言不只一次地给向她讲述过自己的经历，这是文宁所知却不能有所为的症结。

成人童话（39）
乐言和文宁的相识很偶然，与其说是冥冥中有某种缘分，还不如说是一种机遇巧合，因为这都得感谢一个贼。

　　那一段时间，乐言的心情极端低落，他总也找不出一个让自己说服自己的理由来解释蔷薇的心有所属。

　　是阿宝告诉乐言某日晚自修他无意中发现蔷薇和校园歌手许志强亲密无间地坐在一起的。对于始终都拥有“选修课情结”的阿宝来说，消息是十分可靠的。

　　那时在汉大的阿宝也算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倒不是因为什么出众的才能，而是他通过选项修课这个途径结识并在抛弃与被抛弃中经历了若干个女同学。阿宝自报家门般地讲述他“情结”的“情节”：

　　交朋识友的方案多种多样，下面列出五种常规方法：

　　一、迂回婉转。或在选修课上向她借笔记本；或是问与课程有关的问题，诸如此等；

　　二、投石问路。总得以打听、观察、交流的方式弄清楚对方有无男友，此法则至关重要；

　　三、旁敲侧击。一旦认识了某位女同学就首先向她的闺中室友们进攻，最终取得她的信任；

　　四、日积月累。在漫长的选修课中表现出一番书生应有的作为，让她感化，让她注意，让她吸引；

　　五、开门见山。这一法则操作性难，成功率低，但行之有效。

　　阿宝并非吹嘘，就如他所说的那样，校园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平台，为何不施展自己的风采。很多大学生也是基于此等法则规范成了令人羡慕的眷侣。

　　这一日，阿宝数种法则并用居然也成就了一段美事，为了巩固数次打击后而重又得来的成果，阿宝带着女友去了自习室。自习室里的活动当然丰富多彩了，有孜孜不倦学习的，有闲聊侃大山的，有轻松小憩的，有享受美食的，也有无所事事东张西望的。这成了大学自习室里的一大独有的景观，恐怕古今中外的大学无不有所体现。

　　阿宝一本正经地摊开书准备自习，抬眼就望见了名噪一时的校园歌手许志强。令他眼前一亮的倒不是许志强，而是他身边的萧蔷薇。平日立和乐言关系不错蔷薇缘何与许志强坐到了一起呢，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于是他静观其变，发现两人谈得十分投机，甚至要唱将起来。生性正义、义气的阿宝顾不上伪装地与新女友自习就奔回宿舍向乐言报告了此事。

　　乐言正陶醉在窗台上蔷薇花的童话梦里，阿宝的报告击碎了他的梦。

　　谁也不曾想到，后来乐言还亲自去了自习室辨明真伪。

　　果然如阿宝所说的那样，蔷薇和许志强亲密无间，乐言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他不曾想过他暗恋将近一年的蔷薇居然也会这样掩盖她生活的真相，或许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这段纯真的梦后面居然裹着夜的黑纱。

　　梦醒时分，黑夜用她密不透风的气息迷醉了一个还在幻想他的纯真年代的大男孩。乐言不敢相信事实，但事实却总是毫不留情地摆在面前，无法抗拒。他选择了逃避，他已经不想再看到和他一起演奏笛乐，和他一同前往紫竹轩品茗的蔷薇了。

　　对于乐言来说这是何等的不幸，一直以来两人乐此不疲保持着某种若即若离的关系，犹如世人常说的“暧昧”一般。

　　暧昧是一种什么滋味没有人能说的清楚，仿佛那就是一杯酒，有人从中品出了酸甜，也有人从中品出了苦辣。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是充盈的，是轻快的，尽管不知道对方心中想着什么，只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她也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快乐了。不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是温暖的，是甜美的，尽管还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自己，只要再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彼此还能保持默契。

　　暧昧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

　　暧昧就是进一步索然无味退一步荡然无存。

　　暧昧就是从彼此的猜测中体味爱恋的滋味。

　　不过这种暧昧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乐言所有关于蔷薇的童话梦一下就被击碎了，支离破碎了。

　　乐言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他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阿宝在一旁数落着蔷薇，想不到蔷薇还是这么一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女人，俗话说画龙画虎难画骨，果真就没有说错。枉你乐言对她痴心一片，到头来换的竟是她早有所属。想我山东阿宝驰骋情场也有些年了，像这样同时脚踩两只船的佳人才头一次见到，算是大看眼界了。好了，乐言你要振作起来，好的女孩子多的是，只要有心就不怕没情。

　　乐言对阿宝絮絮叨叨似女人般的长篇大论置若罔闻，他依旧是望着地面。

　　这时，在床铺上打坐良久的纯一终于说话了，只见他双目紧闭气定神闲，双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