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荣宠共华年-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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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是并蒂莲。”
“太后的还是双生莲呢。”书衡几乎要笑了,你的与众不同只是你觉得的与众不同呀。中二小姑娘。为什么别人就要配合你的思维呢?
“对,你还送诗了。不过没关系,一样没用。”书衡瞧她不服气,很好脾气的笑了笑:“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写的什么?”
“忠臣不改节,不奉二主”
“但字面上表达的是“已婚之妇不受诱惑。”书衡又问:“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讲的是什么?”
“字面意思是女子痴心枉负,男子蒙昧不觉”
“没错!”书衡果断接话:“但他实际上表达怀才不遇之人哀叹不受重用。你再想想你所谓的那些暗示,所谓的情诗,我觉得多半解释成君臣之义,兄弟之爱也错不到哪里去。喜欢给灵知写诗的一般是文人,而且是那些自以为怀才不遇好比怨妇的文人。”
董音被狠狠的刺激道,半晌才说出话来。书衡再接再厉:“况且,灵知美名在外,乃是广济寺又一块招牌。找他询问姻缘,排解思春烦恼的少女何其多。即便他晓得了你为情所困,又怎么知道你的目标是他,而不是像别人一样寻找开解呢。”
多年相处,书衡大抵知道董音的含蓄暗示是什么东西。那只问,有个女子在松树下弹琴,弹的《凤求凰》也好,弹得《竹枝词》也罢,外人听了只晓得这个女孩心里有人,但到底有谁,恐怕谁都不敢自作多情对号入座何况对方是个和尚。
“可他送了我缶。”
“所以我说我讨厌暗含。缶是否没错,但缶也是酒器啊。一个和尚送姑娘酒器?他要表达个什么
意思?缶还是乐器呢,你怎么不往钟鼓乐之这方面想?”
倒不是书衡非要撩拨她,非要让董音觉得自己有戏,实在是董音根本没死心,她自己虽然蜗牛一样缩回了壳子里,可心中还有缕情思缠绵不断。又是清规,又是俗论,又是理想,替对方找了一堆客观理由;就是不愿意承认对方可能根本不爱自己。所以不如书衡来挑破,鼓励她再拼一把,要么得偿所愿,要么被直接拒绝,彻底死心。
这么拖着算什么?嫁给“未见得十分不堪”之人天天呕吐?或者吐着吐着习惯了?
书衡下意识的觉得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大约在这样的社会,男人心里不放着妻子还会被夸奖胸怀大志,但妻子心里没有丈夫,那便是十恶不赦,无法被容下。董音,自幼无忧无虑的长大,又是不擅长演戏的率真性子,她怎么可能阳奉阴违?
书衡前世有个朋友,失恋之后,床上躺了一个月,屋里躲了三个月,一百斤的体重掉的不到八十斤,憔悴暗黄,几乎脱形,大姨妈都不正常了。母亲炖着主题熬着桂圆枸杞调养了快两年才恢复。书衡没有使劲的爱过,也没有彻底的痛过,但看好友被失恋磋磨成那般模样也自惊骇。而且那是亲朋好友全家老少一齐上阵,尽心抚慰才缓和治愈。董音却是无人可讲,无处可说,只能自己缩起来。董夫人并不是个能熨帖女儿心灵的母亲。而董怀玉再聪明,也照顾不到这里来。
时间是良药;但也会积郁伤身。
董大小姐,你自己要选这条路,那也是没法子呀。这种性情,真得偿所愿也就罢了,否则,抑郁而终的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想想唐婉?自古无情伤人,情重更伤人。书衡没料到自己穿越一遭还真遇上这么一个。
书衡扶住她的下巴,盯住她的眼睛:“姐姐,你不再拭一次吗?别玩什么花样了,也别管什么暗示了,你直接问他去。问了你才能安心不是吗?”
董音有些局促,手指搅着帕子,呼吸都急促起来。
“反正你已经做了那么多,明确而直白的讲清楚有那么难吗?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再得一个缶罢了。”书衡按住她的肩膀:“姐姐,若是问出了你想要的结果,那我自然封个大大的新婚红包给你,若是明确得了否定回答,那请你只管好好过日子吧。忘了什么灵知,要晓得,不是你爱人家,人家就一定要爱你的。自己活好才是真的。”
董音僵僵的靠在浅紫色灵芝纹引枕上;半晌说不出话。书衡轻轻叹了口气;“我先告辞,姐姐不必送了,自己想想吧。”
☆、第89章 灵知
董音的行动力和勇气向来非一般闺阁弱女可比,书衡在两日后便收到了她的书笺。董音要约她一起去广济寺。
天空是灰白色的,湿雾弥漫,书衡精神也不大好,这种天气总会让人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不过对董音的事一向很上心的书衡自然是无条件支持到底的。
临出行,登上马车,书衡走动几步,凑到董音跟前,盯住她的眼睛:“姐姐,我只最后问一句,你不后悔?”
“不后悔。”董音咬牙。“我已经努力这么久了,这感情很辛苦,但总要经历一遭啊。我自己清楚,那种感觉,在别人身上都不会有了。”
书衡不由得想到了张爱玲笔下红白玫瑰中,那美艳热烈任性孩子气的红玫瑰,饱受情伤之后,对着车窗外的灯影感慨,爱是件很辛苦的事,但人终究还是要学着去爱呀。
“好。你以前那句话,我现在还给你,我总挺你到底的。”书衡握住她的手。
广济寺宝相庄严的塔楼在集萃如云的空蒙山色中隐约浮现,仰望那高高的尖顶,踩上脚下宽阔明亮的扫云路,书衡不由得回忆起当初灵知从台阶上爬起来的情形。若是当初偶遇的是董音,她是那救英雄的美人,那事情发展会不会顺利些呢?
书衡侧首看董音,精心收拾过的小姑娘,正直青春,风华正茂,好比一朵含着露水的铃兰花。她穿着裁云坊定制的衣裙,美丽高贵,如同一只白天鹅。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早已不戴了,书衡三天前见她,她戴的就是一副紫檀小叶佛首刻纹的串珠。
很好,哪怕你再迷信爱情力量的伟大,也不能忽略了皮相。
女子对男子最原始的诱惑还是皮囊。想想青蛇,妩媚妖娆不可方物能引诱的高僧法海情潮暗涌,再想想玄奘高徒辩机和尚,神明佛性还是败给了公主高阳。这不是什么罪过,而是基因组的影响。更何况,王浩宇他又不是当初菩提树下悟道的释迦摩尼,能对着如花红颜呵斥红粉骷髅,他原本就是无奈出家的。
若没有那次□□,他只怕还在秦州种地,如今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人算不如天算,两人还未攀登完那一溜台阶,原本就暗淡的天色便泼了墨一样黑了下来,山风呼啸,书衡一手搀着董音,一手按着帷帽,宽大的袖子飘啊飘,裙摆裹在腿上,走路分外吃力。
“姐姐,给心上人表白这么重大的日子,你出门不看黄历的吗?”山风呼啸,满含着水汽往身上扑。书衡迎风开口,一张嘴呛了一喉咙的风。为了事情隐秘,书衡只带了最老实的蜜糖,董音却连燕泥都没带,车马都是另外雇的。
“对不起对不起阿衡谢谢你。”董音同样凌乱,已经语无伦次了。
未及进门,便有雨水从天而落,天边闷雷滚滚,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得形象,提了裙子默契的往寺庙里冲。鞋袜沾湿,裙摆零落,乱了头发溜了玉钗,再找不到一点端庄和优雅。董音到了大雄宝殿下,拿了帕子擦脸,胭脂水粉统统被抹干净,露出白中略带些燥红的肤色。书衡把手里捏着的帷帽放下,凑近了摸她的腮帮:“姐姐熬夜了?”
董音下意识的捂眼:“红的很明显吗?我两宿没睡了。”
我理解你的忐忑和失眠。可是这准备确实太不充分了。书衡认真看她,罗纱裙被雨水打湿了,紧紧贴在手臂上,连里面雪白的中衣都看的到,裙子贴着裤腿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水,露出一双水迹斑驳的红绣鞋。连更换的衣物都没有。
蜜糖要拿手帕帮书衡擦头发,书衡挥挥手让她自己用:“一个帕子不济什么事,你自己先把头发拧了,别病倒。高烧不是闹着玩的。”她摸摸自己的袖子,湿哒哒的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冷的直哆嗦,她也一样没带衣服。
难道事到临头再打退堂鼓吗?董音默默抬头看着门外满山风雨,面色忽明忽暗,半晌开口,语气分外坚决:“阿衡,就是今天了。我晓得,自己若是今日退回,那以后便再没有勇气了。若是成了,那我感谢佛祖,若是不成,那是天意。”
她再次伸手摸了把脸,眼神明亮而果决:“拼了,如你所说,再坏也不过是多得一个缶。”
书衡竖起两个大拇指,随即山风吹来她又立即收回手抱住肩膀:“加油,我去后厢等你。不要怕,我一直都在。”
董音用力点点头。书衡临到走却又被她一把拉住:“阿衡,再陪我一会儿。”迟疑了一下又道:“你跟我一起去呀。”
书衡歪了嘴角:“这怎么行,我要给你盯梢呀。况且外人在场的话,好多话不方便讲的。你只要坦诚自己的心意就好。至少让那灵知知道自己被一个女孩用心的爱过。”
董音脸上骤然红了,半晌红晕消落,脸色更苍白了些。书衡用力握握她的手,“我送你到钟磐院,其他的你要自己做。”
钟磐院在广济寺的后房,灵知作为明修的嫡传弟子,有着一般僧人享受不到的待遇。雨势微弱,董音便在书衡再三的鼓动怂恿下踏水而来,一路留下哒哒的脚步声。
钟磐院门口有一老僧拿着扫帚和桶子清理积水,看到二人只微微一抬眼便又垂下了头去,似乎一点都不好奇也不会在意。受武侠小说影响,书衡一直对这样的扫地僧保留着迷之敬意,恭恭敬敬竖掌于前,躬了身小碎步从他身边溜过。那过于恭谨的姿势和严肃的表情简直莫名其妙,董音看的颇为好笑,随之消去了一部分紧张。
灵知。一眼,只一眼,书衡便晓得了董音为何对他念念不忘。哪怕是和尚,这也是个过于出色的和尚。远远的书衡便看到了那披一袭雪白滚银线袈裟的身影,面容端庄俊秀自不必言,更可贵周身一派出尘气度,行走间仿佛拨开了万丈云海,周身自带霞光万丈瑞气千条,难怪年纪轻轻便有圣僧之称,实在是看到了他,便会让人想到我佛拈花一笑的淡然,白莲有泪的悲悯。
那唇角是有点上挑的,仿佛一直在笑,一个出家人怎么会长着这样一双唇?因着那点笑,高居云端的圣洁和游走人世的红尘气便结合的刚刚好。让人不会觉得高不可攀只想顶礼膜拜,反而多了亲近之意。
他手里捧了一只黑乎乎的鸟,书衡定睛细看,好像是一只猫头鹰。当他笑着抚摸过这野鸟的头,轻轻一挥手将它送向高空时,书衡感觉董音几乎要幸福的晕过去了。大约恨不得自己亲身变作了那只鸟。
屋檐上的风铃还在细碎作响,雨滴从青青瓦片上落下,落在大条石上清晰可闻。书衡推了董音一把:“快去呀,机不可失。”
眼看着董音步履踉跄的走过去,书衡压低声音道:“加油加油!我在后面等着你。”
她挥挥手,让蜜糖退到钟磐院外,自己却转回身略退几步,四下瞧瞧,藏在一个松树后头,微微探首,便瞧到董音已经接触了灵知。
灵知施佛礼于董音,笑着招呼,大约讲女施主之类。董音却没有反应。灵知又施礼于她,再念一遍佛号,董音一鼓作气冲到了面前,却不知为何只傻乎乎的站着,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书衡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