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爱情故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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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le Ultan说的地方是滨海的东汉普敦镇。一路上,他的右手如果不在排挡杆上,就在我身上。而我在每一个遇到红灯的路口和他接吻,让一切看起来越来越像一场彻头彻尾的艳遇。
两个多小时之后,到达东汉普敦镇地界,天气晴朗,秋意已浓,车道上落叶缤纷,这个夏天喧闹的避暑胜地已经好像一座空城。继续朝海边开,直到车子折进一座白色别墅。他告诉我这是他父母的房子,他小时候有几个夏天在这里过。二楼的大露台可以看见的空无一人的沙滩和灰白的海水,屋后的游泳池水早已放空,池底落了不少枯叶,屋子里的家具蒙着白布,显得荒凉萧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一切都很完美,对一场彻头彻尾的艳遇来说。
他说有东西要给我看,而我困的要死。前一天晚上的瞌睡全上来了。于是他给我铺床,帮我脱衣服,我不要听他说话,把脸和身体一起埋在一堆蓝白相间的被子里,一分钟之内睡得熟的不能再熟。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一个人在床上,旁边放着一本黑色丝绒封面的旧影集。我坐起来,拉过一个胖枕头垫在背后,翻开第一页就忍不住笑起来——童年的Lyle Ultan,不确定是多少岁上拍的,但肯定不超过十岁,穿条纹游泳裤戴着游泳眼镜在海滩上的,穿着Ivy league的运动衫骑脚踏车的……
微笑在我脸上,同时也在心上越堆越多,多到觉得温热的沉重。接下去,一张只有一个面孔的特写,让一点点不知道来由的眼泪不自觉的沁出来。那是一个棕发的小男孩照片,朝照片外面吐着舌头,那表情好像在对着全世界吐舌头,说:去你的。
我直到第二天才想起来,那种刺痛的熟悉的回忆的感觉来自于我4岁或是5岁的时候拍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我做着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不同的只是,他在东汉普敦的海滩上,而我是从上海静安公园一棵梧桐树斑驳的树干后面探出头来。想起来的那一瞬,我兴奋的要命,终于找到了我们之间一点相同的地方,而且这个相似点不是今天的,是许许多多年前,那个时候的我们都更单纯、更快乐,仿佛在许许多多年前我们就注定会相遇。那天晚上,我打电话回上海,让我爸爸从我小时候的影集里找那张照片,寄给我。不过短暂的魔力在等待国际邮件到来的那几天里逐渐消失了。我和Lyle,仍旧是深不可测的鸿沟两边的两个人。
14)近在咫尺的星球
Lyle没有看到那一点莫名其妙的泪水,而且自始至终也不知道我流过那么一点点眼泪。他走进房间的时候,我放下影集,跪在床上,向他伸出双臂。他过来抱住我,低下头长时间的吻我。我还是像第一次那么紧张,不知道该自己脱掉内衣,还是留着让他来脱。不过,我多少有点长进,最终选择了后者。
天逐渐黑下的时候,我们沿着海滩散步。沙滩在这个季节显得有些冰坚硬。我们看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逐渐变成醉人的红色,而后夕阳落下去,夜色渐浓,月亮升起来,在黑沉沉的海面上显得特别的大而明亮。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在别的地方看到过那么大那么亮的月亮,不像是夜空里巴掌大的圆盘,而更像一个实实在在近在咫尺的星球,好像不用巴别塔,只要爬上一栋40层的办公楼就能够到似的。我们在沙滩上坐下来,没有人讲话,好像怕声音的震动会打破某个易碎的东西。我一次又一次重复同一个动作,捧起一手细沙,又让它们顺着手指的缝隙流下去。而他在我身后,嘴唇轻轻的吻过我的脖子,夜晚的微凉让我对他的体温感触尤深,至今记忆犹新。
不知道几点钟,我饿了,魔咒也破了。我说:“你送我回去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Porsche时速179公里,我们很快就看见纽约那片冰的灯火通明的天际线。在城市角落里的餐厅吃晚饭,我狼吞虎咽,而他慢悠悠的告诉我,他作为Hotel kid的经历。和斯蒂芬?刘易斯一样,他也有一个任酒店经理的父亲,上小学之前几乎都在蒙特卡罗、阿伊克斯或是嘎那的大饭店里度过。1976年回到美国的时候,他几乎不会说英语。
“1976年!“我惊呼,“你真够老的。”
“你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生。”他承认。
我点头:“连出生的队还没排上呢。那年我爸爸21岁,已经在一间工厂工作了3年,一个月大约挣4美元。”
他没有对4美元这个数字表现出太多惊讶,那会有点不礼貌,而且反正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那一整年,我的父母都在打离婚官司,持续了2年或是2年半时间,我记不清了。”他继续说,“我Hotel kid的生活打那个时候起中断了,不过二十几岁的时候又开始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吸引你呢?”我问他。
“很多东西,我的父亲,他是最沉着最有风度的人,每个人都喜欢他,也喜欢我,”他说,“而且,In such kind of grand hotel; everything can be done by simply flipping your fingers。”
“他现在在哪里?你的父亲。”我问他。
“洛杉矶的某个地方,”他回答,不带多少感情。
15)Pills
那天之后,我们经常在一起。我下班之后去他的房间,一起吃order in的晚餐,然后做爱。每次都是只呆几个小时而已。我没有放任何东西在他那里,衣服也从来不在酒店送洗。
差不多两个礼拜之后,我那张吐舌头的照片寄到了,却已经错失了时机。我觉得很没有意思,到最后也没有拿去给他看。随手夹在一个可以翻页的相架里,放在公寓的角落。偶尔看见了会有些遗憾,后悔那个时候没有用手机把他的那张翻拍下来,因为我真的真的喜欢他那个表情。
某次和他做爱的时候,我突然起了一种愚蠢的念头。这个念头让我开始尝试吃避孕药,只因为我想和他在一起,有那种真正极致亲密的接触,甚至不能容忍避孕套0。06毫米橡胶的厚度。直到很久之后,我终于知道,那根本没有什么两样,至少我的身体没有敏感到那个程度,体会不出两者之间的差别,甚至是在高潮的那一刻。而且那次尝试后来证明是失败的,我不适合普通的长效避孕药,整整一个月都断断续续不规则的出血。
一天晚上,漫长的叫人窒息的前戏之后,我们失望的发觉我又出血了。我主动提出来给他BJ,一开始他还客气,但后来实在挡不住诱惑。当然那也是我第一次BJ,在那之前,我觉得要我这样做简直是不可能的,觉得很恶心很低贱。但事实证明,我完全做得到,也愿意这样做,只因为对象是他,甚至丝毫没有坏的感觉。我从来没有想到,会在那样一种姿态下,发觉自己爱上了一个人。一直以为那会是在一种绝对浪漫纯洁的场景当中发生的。我没有对他说“我爱你”,但是,真的,我爱他。
BJ的结果不太美好。尽管主观上不反感,但我的身体在提抗议。最后的热流刺激到了我的喉头,我没忍住,全都吐在他身上和床单上,我披散下来的长发上也弄到一些。之后还是不停的干呕。我说对不起,他也不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抱我去浴室,帮我洗头发,然后一起洗澡。我想,虽然我很差劲,但是在他眼睛里,我和他曾经有过的那些女人多少有些不同吧,哪怕是最最微不足道的地方。
洗完澡出来,我说我回去了,他无论如何不让我走,而且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于是,我第一次在他那里过夜,然后绝望的发现我们是两个不太适合睡在一起的人。无数小说电影电视剧里描述,男人女人如何如胶似漆的抱在一起睡觉。在我们身上,全是胡扯,他一点也不喜欢有人长时间枕着他的胳膊,搞得他手都麻了。我也不喜欢一个热乎乎的身体贴着我,让我不能自由自在的翻身打滚踢被子。
两个人都不太习惯,很久都睡不着。我在黑暗里对他说:“我觉得我们就像Pretty woman里的Julia Roberts和Richard Gere。”
他摇头笑了,说:“你不是妓女,我也不是反华分子。”
“你不是反华分子。”我重复,然后嘲笑他,“你连‘华’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我是个真正的旅行者。”
“不,你不知道。你明白我指的是什么,不是地理上的。”
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问我:“如果我给你钱,你会要吗?”
“会吧,”我想也没想就回答,“这样对我们两个都会简单的多。”
第二天早上7点钟,我的手机闹钟想起来的时候,我们两个各自占据了那张超大号四柱床的左右两边,中间的床单冰,隔着至少一尺半的距离。那天他不用巡视餐厅的早餐情况,迷迷糊糊的醒了一下,看着我起来梳洗穿衣服,说完就又睡着了。床头柜上并没有装着钞票的信封,我不知道应该失望呢,还是觉得安慰。
16) I ? U
下午在公司收到一个快件,棕色纸盒里是一个扁扁的有Van Cleef Arpels标记的紫红丝绒盒子。我躲到休息室里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条项链,坠子是一个小小的碎钻镶的四叶花。我好像对他说过我喜欢这个牌子,这个样子的项链。不过我不确定,这条项链算是礼物,还是报酬,仅仅用来代替更加粗俗的一般等价物。
我发了一条消息对他说谢谢,不正经的加上:“昨晚并没有那么糟,你是甜的。”
他过了很久才回复,冰的一句:“谢谢,保持联系。”
任何人都知道,“保持联系”等于不再联系。那天晚上我没有去他那里,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没有邮件,第二天也一样。我想我可以算是失恋了,但没有真的失恋那么糟糕。毕竟我早有准备,我们之间只能是这样结束,还能怎样?
这时候Nick Tse的电邮落到收件箱里面,不早不晚,来得正好。他正在计划一次阿拉斯加的旅行,主要是为了去看极光。我马上就报名参加,心里想,这会是我忘记Lyle Ultan的第一次尝试,我知道忘记他不会那么容易。我们分头拉了几个人同行,请假,订机票,定酒店。最后定下来周末出发,总共六个人,三男三女。
四天三晚的旅行,房间定了三个,都是双人间。同行的三男三女之间要么不认识,要么就是普通朋友关系,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这次旅行非闹出点花头来不可。出发的前一晚,一帮人在酒吧接头,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说要么我们swing吧。也就是说每天晚上和不同的异性睡在一起。大家哈哈哈乱笑,现实版的美国派就要上演了。
回到家里差不多9点半,明早6点去机场,所以要早些睡。我又检查了一遍行李,准备洗漱睡觉的时候,又看到放在内衣抽屉里的那个Van Cleef Arpels的丝绒盒子。因为看起来那么昂贵精致又脆弱,和我随随便便疏于打扫的房间格格不入,拿回来之后一直放在那里,项链就在盒子里,偶尔打开来看看,始终没有拿出来戴过。静静的夜里,看到它让我突然觉得很难受,带着一种奇怪的自虐般的心态,我打开盒子,第一次把项链拿出来,没有戴,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盒子里面的隔层,找收据。有收据就可以退,不如去退掉,换成钱,要丑陋就丑的彻底一点。 收据没有找到。Lyle没有把事情做的如我想的那样的Tacky & Insulting。项链稀稀软软的搭在我的手上,在床头灯的映射下面闪着幽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