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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月下的恩底弥翁-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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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威胁比较奏效,李扬举手讲和。
  不过他认为,男人嘛,哄一哄女朋友是没事的,但大原则,该遵守的一定要遵守。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对的。”他轻声道。
  “你说什么?”
  “啊,我说,你说的对。”
  

变故(1)
一天一天,生活平静安定,日子过得飞快。
  罗浅浅在书店已经待了一月有余,和米姐关系处得很好。
  附近中学的女生,跟她已经熟络。
  她们拿过来的书,封面总是绮丽梦幻,她问这都是什么书?
  她们就以看文盲的眼光看她,爱情经典啊,浅浅姐姐你不看?
  “不看,看了累心。”
  “嘿嘿,我们就喜欢累心。”
  这一天吴澄来接她下班,书店还没有打烊,有女孩子看见,第二天她们对她说,浅浅姐姐难怪你从来不看言情,有那么帅的男朋友,什么都不用看了。
  她笑,没有告诉她们,有过她这样生活的人,也必然不需要外力来让她劳心,她够了。
  她跟吴澄,就这么平平静静的每天下了班去吃饭,有时候去超市买材料自己回去做,接着或者散一会儿步,或者窝在沙发上看一会儿电视,他再把她送回颜珊家。
  很多年之前,他们两个之间,话基本都由她来讲掉,现在她比以前沉默了,他们在一起,有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这样的静谧,却让人舒适,像终于被打磨润滑的玉,有一种暗地里的柔光。这一天公司有个酒会,是全体员工从上而下,一律要参加的。而书店正好也是月底,做一个盘点,她在那里等他。
  吴澄来得并不迟,比她预想的早了许多。
  “你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不急。”他搬了个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来。
  凑得很近,她闻到很轻微的一阵酒味儿:“你喝酒了?”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脸红了:“别人敬的。”
  其实只有一杯,但他酒量真的不行。刚刚过来的时候,看着她在灯下认认真真算账的模样,他就有些小小的晕眩了。
  她给他倒了杯茶:“不会喝还学人家喝酒。”
  可能是酒精的缘故,他特别腻她:“别这么辛苦。”
  “我今晚得把账目弄清,明天给米姐报账。”
  “为什么?”
  “我请假了。”她转头看看他,“嗯,如果你明天没事的话,我可以陪你,那个,过生日。”
  他怔了:“生日?我生日不是明天。”
  她想了起来,对了,那只是她非要邀他共享的一个小游戏,他的生日其实是另一天。
  “反正……就是,我明天可以陪你。”
  “嗯。”他离她很近,“好。”
  罗浅浅朝着他的那一边脸,红得通透。
  吴澄这一天的确有些反常,罗浅浅被他抱到床上的时候,他的气息烫得都可以把她融化掉。
  她知道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都可以让他停止,他一定会听,他从来不拂逆她的心愿。
  但她也知道,她的小澄哥哥,一直忍得多么辛苦。她其实不介意的。惟一介意的是,此时如此缱绻,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她怎么才能让他再一次忘掉?
  她同时身处在这样的忧患和爱他的安乐之中。
  两者她都不能抛掉。
  她在这样的矛盾里,轻轻痛叫了一声。
  吴澄立刻停下所有的动作,痛惜地吻她:“疼吗?疼吗?”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回应了他。
  第二天罗浅浅在吴澄的臂弯里醒过来,他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拧出水。
  她阖上眼睛,怕自己会哭。
  “浅浅?”
  “啊?”她闭着眼睛。
  “我想,什么时候,带你见见我母亲。”
  罗浅浅拧起眉,嘴角勉强勾出一个笑来:“别这样。”
  “嗯?”他不明白。
  “不要因为我们这样了。”她尽量说得轻而缓,和他商量的口吻,“你就想着对我负责什么的,我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就很好了,真的。”
  她的反应,吴澄不是不吃惊的,吃惊之余,也有相当的失望:“为什么?”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变故(2)
“没有为什么啊。”浅浅转开脸去。
  吴澄看出来她不想多谈,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强迫别人,只能默默无语地看着她。
  是的,他明明以为拥有这个女孩,下一时刻她却让他觉得这样远。
  吴澄记得,上一次和吴董一起吃早餐,大概是一个多月之前。
  但是今天她坐在餐桌前,他下楼,她看着他,对他微微一笑,是一个恰如其分的慈爱的母亲。
  接着她亲自动手,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他用餐的时候,她在一旁看着他,吴澄抬头看看她,她仍然是那样不露痕迹的,眼睛里都是笑,像水一样柔润,水面下头是什么,谁也看不清楚。
  “您今天,不忙?”吴澄问。
  “嗯。”她随口应道,漫不经心地,“妈妈今天在家陪你。”
  她接着问:“小澄开心吗?”
  像对一个小孩子。她其实已经在多年之前,培养感情最好的时段上,放弃了说这个话的机会。如今重拾,还起不起效果,她拿不准,但是对于吴澄这样内心温柔的人,怀柔一般不会错。
  吴澄轻微点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然后他说:“但是,我下午可能要出去。”
  吴玉雁轻微地拧拧眉头,如此不明显,只是像清晨的光影在眉间微微跳动了一下:“好的,让老张送你。”
  “不用。”吴澄说:“我自己去。”
  “好,你也这么大了。”吴玉雁温和地看他,“你心里有数。”
  吴澄的心里,对母亲的慈祥起了一阵响应,他抬起眼,轻声说,“谢谢妈。”
  “傻孩子。”吴玉雁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发,又放下来,“对了,你昨晚上,怎么那么早就离开酒会了,不舒服?”
  吴澄怔了怔,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应道:“嗯。”
  “哪里呢?好点没有?”
  “好了,已经好了。”吴澄有点狼狈地回答,心里对母亲多少有些愧疚。
  “嗯。”吴玉雁声色不动,“不舒服就要治疗。要告诉妈妈。”
  “我知道。”
  “沈柠昨晚上也不大高兴,你有空拨个电话去安慰一下,就算你不喜欢,她爸爸那里,我们要交代得过去。”
  吴澄渐渐觉得,这场早餐变成一次工作汇报与交代现场。吴玉雁也看了出来,于是笑:
  “当然了,妈妈不强迫你。”
  隔了一会又轻轻地说:“对妈妈来说,这个世界上,小澄,谁能比得上你亲呢?”
  吴澄笑了一下,感觉不真诚,又笑了一下,安慰性质。
  他离开餐桌的时候,母亲叫住他:“对了,小澄,忘了告诉你,我星期一飞北京。”
  他看着她,她似乎还有话讲。
  果然,她说:“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
  北京的这场名商交流会,吴董在接到请柬时,是预备低调出行的,此刻却改变了主意。从机场出来的一刻,她挽在衣冠楚楚的英俊青年臂上,对预先通知的媒体微笑:
  “……是的,这是我的儿子,吴澄。”
  “……沈家?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
  “……当然,当然,我当然不会干预了,呵呵呵。”
  沈博海和他娇艳的女儿就在他们身边,后者笑靥如花,左手挽着父亲,右臂挨着吴澄,那一点接触若有似无。
  那一天天气阴霾,每架照相机闪光灯大开,像晴空里劈下来一道道小闪电,“城市寓言”的少东家在母亲和准未婚妻的左拥右簇下,在沈博海笃定的名商气质旁,呈现一种无可奈何的苍白姿态。
  虽然他不曾发一言,驳他母亲任何一个字,但如果说到他的愉快,那明显也是不在场的,他只是配合。
  可是没有关系,照片上模糊颗粒拼凑出的他俊逸不凡,又那样身家过人,足以慰藉每个生活里梦想缺失的女性——虽然他身旁有一个沈柠,但并不妨碍她人的代入。 。。

变故(3)
罗浅浅手里抓着这一份报纸,在街头的长椅上啃一个面包,一面仔仔细细地看,那个人清秀绝伦的线条,面包屑掉下来,她用手轻轻地拂掉。把这一版细心折起收好,她轻轻吁了口气,才有闲暇去看看别的内容。一大版面一大版面的广告,五花八门,人类的想象力在这其中灼灼生光,换个角度去看,也是非常有趣。
  求房、租房,招聘、应聘,求偶的男女……需求与供给在同一版面上面面相觑,却不知缘何彼此错落。
  罗浅浅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字眼。人对自己的名字,敏感度总要高出一大截。
  她的名字就被印在右下角的寻人启事上,她竟然也看见了。
  “罗浅浅,女,二十六岁,一米六五,偏瘦,白,大眼睛,性格偏内向。请有信息者与丁先生联系,号码139********。”
  他这个样子,找得到才奇怪。
  连失踪原因都不写,不肯白白满足别人一场好奇心。罗浅浅微微笑起来,这个人。
  他只是写给她看到,告诉她,他在找她。
  这全国发行的报纸,小小一幅版面,价格必然也不菲。罗浅浅掩起报纸,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对不起啊,丁晓。
  六年前。
  女孩拎着繁重的行李,在火车站茫然四顾,纤细的手指每一根都红得发紫,那是被勒出来的痕迹,她神情麻木,眼神苍凉。
  候车室人潮涌动,连一个座位都剩不下。
  火车已经进站,女孩跟着人流往前走,一只行李袋被挤在后面旅客和座位的缝隙间,她往回抽,抽不动,她固执地,沉默地,使上了劲,那位旅客被她拉得轻微一个趔趄,瞪起眼来:“你搞什么?”
  女孩也不看他,紧了紧手中的行李,回过头去,那个人越发火了,一脚踩住行李袋:
  “跟你说话呢,年纪轻轻的,有点儿礼貌没有?”
  她回头,眼神仿佛没跟上,被落在后头,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不认为人家在跟她说话一样。
  那人一怔,他没有在年轻人眼睛里见过这样的神色,死了一回似的。
  正在这时,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男孩子出现在面前,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挡在女孩的前头:
  “喂,我说,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光长年纪?”
  女孩也微微吃了一惊,辨认了两秒:“丁,晓?”
  他回头,对她唇红齿白地笑笑:“正是在下,不错,罗浅浅,还认得我。”
  他有很多话要说,但眼下显然不是交代的时刻,身前那位已经是被点燃的“爆竹”,一蹦多高:“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丁晓从小到大,被人威胁这句话,已经不能用两位数计量,他转回头,右脚支住身体,肩膀斜下去,扯出一个睥睨的角度:“我说,你这么大人,光长年纪,年纪您也白长了——还要再听一遍不?”
  这个人也不是什么恶徒,但被逼到这一步,不爆发也不行了:“老子打你,信不信。”
  “试试呗。尽管试。”丁晓连袖子也懒得捋的模样,微微抬抬下巴,周围几个差不多大的少年都围拢过来。
  周围大部分人都战栗地,又心怀窃喜地看着这一群,沉默着,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
  那个人毕竟行走江湖多年,亏这种东西,能不吃还是不要吃为妙,“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他往后退退,面子丢了就丢了。
  “你怎么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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