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运昌小说--乡村风情-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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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初来乍到,他身材瘦小,肌肤细嫩,长期呆在学校读书学习的生活习性,使他一时半会儿无法适应这里的艰苦生活,他吃不习惯这里的饭菜,听不习惯他们平常所讲的黄段子和低俗不堪的叫骂声。他干不习惯这些消耗体力折磨人心的活计。他过去拿笔杆子的手掌几经生活的磨砺,不知何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磨出了明晃晃的水泡,钻心疼痛的水泡烂了,又很快磨出了僵硬的老茧,老茧长结实了,又因为接二连三地往火车上搬运焦炭而磨掉了皮肉,火辣辣的手掌流着鲜血,犹如揪心一般地疼痛之感令人无法忍受。久而久之,他在这磨练意志的艰苦生活环境中,由不适应这里的生活环境,到逐渐适应这里的一切,使他脆弱的心灵中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质的飞跃。他出门时的虚幻意识,此时此刻都化为泡影,不复存在了。残酷的现实生活使他感触到了生活的艰难。春生为了心中渴求获取的几个血汗钱,年纪轻轻地就独自离开家门,离开他热爱的家乡父老,在这人生地疏的山沟里没日没夜地奉献着自己的青春,奉献着自己的力量,默默无闻地过着牛马一般的生活,使自己最为美好的年华在这里付诸东流去&;#65377;
随着时光的流转,充满劳累和艰辛的生活一天天滑过,从身边悄无声息地溜走&;#65377;
春生在机械性的劳作中度过每一天。在这些极其乏味又无聊的时光中,他从最初的不适应,到逐渐地适应这里的一切,犹如走过了一段极其漫长的路程。他和这里的每一位老工人们一样夜以继日地出工劳作。在这些日子里,无论是遇到多么苦累的活计,他从来不曾偷懒过一次,抑或是所作的活计比别人少。他苦恼的心境闹不明白,这种牛马一般的生活何时才是个头绪,何时才能摆脱这种苦海无边的生存环境。他无法安于折磨人心的现状生活,不情愿像这里的每一位工友们那样,一天到晚为了挣几个维持生计的钱财而卖命地劳作,而从来不再去想生活之外的事情。这些愚昧无知的机器人,他们就像是磨道里的驴子,被主人蒙蔽上眼睛不停地奔走。他焦灼无奈的心底渴望摆脱这种恶劣的生存环境。他时常奇思异想,如果有一天他在这里积攒够了钱财,他就义无反顾地离开这里,到一个遥远的城市里自谋生路去。他想寻找一个适应于自己的人生道路,但他迷惘的心境又不明白自己能干什么,抑或是适合于干什么工作。他在心底默默地想着,期待着,也许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寻找到一个有前途的事业,作为自己终生的追求!现在,他不能,他所想象的一切无法实现,他愁惨的现实生活距离他所梦想的事业十分遥远。无论他是有多么高尚远大的理想,无论他的心中有多么纯真美好的向往,也不得不暂且掩饰于心底,奋不顾身地与眼前贫穷的生活作斗争,也不得不屈服于命运的安排,万般无奈地守在这里继续受苦受难,没日没夜地埋头苦干,忍受这种犹如牛马一般的体力活计&;#65377;
春生渴望摆脱困境,可他又迫于生活的无奈,不得不本着实事求是的生活原则,脚踏实地的度过艰辛的每一天,有一天夜深人静的时候,身材魁梧的工头闯进他们的宿舍,催促他们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爬起来,到卸货场地去装运焦炭。那时的天气已经进入了寒冷的冬季,春生因为劳累过度,他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酣然熟睡的那一时刻,便被工头的吆喝声给吵嚷醒了。他们在半夜三更被工头安排活计,时常迫使他们措手不及。他今天收工回来之后和往常一样,又一次贪婪地多看了几个时辰的书。在这些日子里,无论这里的活计有多么的苦累和忙碌,他从来没有放弃阅读的好机会。他不想虚掷光阴,浪费自己宝贵的闲暇时刻,时常忙里偷闲地读一些文学书籍。因为他偏爱文学创作,在高中就读期间,因为自己的作文写得好,曾经多次受到班主任老师的鼓励和表彰,后来还曾经在安康省的“春风晚报社”发表过几篇文章,大受在校师生的赞赏。他眼下的生活环境虽然十分地艰苦,但是从来没有放弃他所热爱的文学。他想,也许有一天,如果有机会,能够为自己创造条件的话,他就在文学的天地里找回失去的自我。不过,梦想归梦想,现实归现实,在眼下这种愁苦的艰辛生活中,除了忙里偷闲地读一些闲散的文学书籍之外,他不甘寂寞的心境,似乎不能有过多的奢望。他感觉,现实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有点过于的残酷无情了。在这苦难的日子里,想的再多也是瞎胡想;胡思乱想的思维方式,对于他的现实生活不但是与事无补,反而会增加更多的麻烦事,使他无形之中增添更多生活的苦恼。现在,他需要赚钱,只要在未来的日子里有了钱财,他才可能在自己热爱的事业中干出一点一滴的成绩。常言说得好,安居才能乐业嘛!眼下,他一点生存的技能没有,连自身的温饱都没有解决,怎么能依靠年迈的老父亲支撑着愁苦的生活,独自在极乐的文学天堂中寻找快活。
春生胡思乱想着眼前的恼人事儿,很不情愿地折身起床——妈妈的,这哪里是像是一个床铺,简直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窝!他这么想着,匆匆忙忙地穿好了衣服,跳下那个狗窝不如的床铺,像是如临大敌,将要上战场一般,伙同工友们拿起各自的武器装备——劳动工具,激奋不已地走出他们的简陋的房屋,迎着冷冷清清的月光朝着装货场地走去&;#65377;
第五章 苦难的日子
今晨的夜色格外地寒冷,一股冷飕飕风儿时而不断地吹来&;#65377;
在装货场地上,到处是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焦炭,这些等待外运的焦炭,大多是通过他们这些出苦力的机器人们按照货主的意志,像是蚂蚁啃骨头似的从四面八方搬运到这里。然后,再通过他们装运到火车上。有时煤矿上的矿用物资从外面运到这里,也是由他们从火车上搬运下来。这种枯燥乏味的活计总是干个没完没了&;#65377;
此时此刻,春生随同几十名民工们热情高涨地来到卸货场地,他们望着那几节停得不太到位的列车,嘴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妈妈的!车停的又是不到位,这火车司机是干什么吃的;他奶奶那个熊!谁说这火车不是推的,来呀!伙计们……
大伙们乱糟糟的,嘴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叫嚷着。正在这时,那个大胖墩儿工头从人群中站立出来,大声叫喊着说道:赶快动手干活儿吧!都还叫嚷个球呢!我现在先把丑话说到前头,明天中午12点钟,你们无论如何,不管怎样,务必要圆满地完成任务。你们如果不能够按时完成任务,耽误了火车的发车时间,货主找我说事儿,到时候我扣发你们工资,你们可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工头严厉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不知是谁人插话问道:我们怎么分工呢?
工头回头望一望身后问话的人,又放开粗嗓子吆喝道:过去咋干,现在还是咋干,按照老办法行事!这每一节车厢载重是60吨位,你们自由结合,每6个人包一节车厢。咱们现在是36个人,今晚的车厢是7节,剩下最后一节车厢,到天亮之前,谁人干完的早了,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继续,把那最后一节车厢的活计做了,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回去休息!
大伙儿们听从工头吩咐完毕,纷纷扔下手中的劳动工具,开始动手推那几节空车皮了。
其中,有一个常年在这里务工的老工人油嘴滑舌地说道:妈妈的——谁怕钱财多了咬手!伙计们,干起来吧!谁先装车完毕,就可以多干一份活计,可以多挣几十块钱呢!谁要是想偷懒,就滚他妈的!我可不愿意跟他搭档劳作&;#65377;
这个老工人张三是从四川省来的打工者,他今年有四十多岁年纪了,却不曾结过婚,是一个老光棍儿。不过,自从他在这里务工的十多年里,他可是没有少沾染女人,没少往女人的怀抱里钻。因为他贪恋女色,每个月的工钱总是没有发放几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进了女人的腰包里&;#65377;
这个油嘴滑舌的张三说归说,笑归笑,一旦干起活计来,他可是个拼命三郎,是一把好手,所以,平常遇到分工的活计,一般人都愿意与他搭档。现在工头刚刚吩咐完毕,他就叫喊着第一个登上了火车,有条不紊地扳动车皮的手刹,放汽儿。然后,他从车皮的连接处跳下来,像是一个工头似的,像模像样地指挥着大家,一齐动手把那几节车皮推到装焦炭的位置,各自按部就班地干起活来&;#65377;
春生与老光棍张三,还有另外的几个伙伴们,他们搭档在一起,各自挥舞着手中的铁铲,手脚不停地忙碌着。这种折磨人心的活计,检验着人们的体力,磨练着人们的意志。他们在这寒风刺骨的夜幕中,争先恐后地挥动着手中的铁铲,把堆积如山的焦炭往火车上装。唉!简直不敢想象,一个空空如也的空车皮,总的载重量60吨呀!在这天亮之前硬是被他们6个人装满了。天亮以后,春生又一次磨破的手掌感觉钻心的疼痛难忍,他的鼻子和嘴巴里满是灰尘,咳出来的痰黑糊糊的,全然是呼吸进腹腔的尘埃。他和同伴们浑身上下布满了尘土,已经分不清彼此的真实面目。这时,工头迈步朝他们走过来,又放开嗓子吼叫着说道:伙计们,那一节车皮谁愿意去,请跟着我走,不愿意去的,可以回去休息啦!
工头说罢,大多数的人们拿起自己的劳动工具走了,他们已经被这种繁重的活计累得筋疲力尽,不情愿为了多挣那几十元钱,而忍饥挨饿地继续劳作。只是,有极少数的人们跟随着工头走去&;#65377;
春生为了多挣几个钱财,他不情愿放弃这次挣钱的机会。虽然这一种活计十分苦累,但是在这里做工,也只有这样的苦差事挣钱最多。所以他现在不情愿放弃这个挣钱的机会,即便是活计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