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临门-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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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多说半个字,以免又触怒太座,吃力不讨好。
过了一盏茶,来旺领着杜氏回来了。
「老爷、夫人,听来旺说你们有急事要找我?」
丰夫人从椅凳上跳起来,一把拉着她的手,殷切的问道:「杜家嫂子,我听说有人上门向双喜求亲了是不是?」
「原来夫人已经听说了,我正想等日子选好后,才来告诉你们。」杜氏笑答。
「哎呀!等到那时候就太晚了。」她匆匆的打断杜氏的话,「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早点说呢?妳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双喜,巴不得她来当我们丰家的媳妇儿,为什么草草率率就答应对方?」
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形,杜氏平心静气的说:「我代替我们家双喜感谢老爷和夫人的厚爱,可是,儿女的亲事也要靠缘分,勉强帮他们牵上红线!将来也不会幸福的,何况这门亲事是双喜自己答应的,我这个当娘的又能说什么?」
丰夫人惊诧的低喃,「是双喜她……怎么会、怎么会?」
「对方是什么人?」丰冠庭问。
「他叫阿川!和我们双喜已经认识五、六年,是个憨直可靠的孩子,我们两家的家境相仿,也了解彼此的生活环境,我想这样比较适合。」
丰冠庭深睇她一眼,「是不是因为妳不想让外人以为是双喜高攀了我们,所以才同意的?」
「杜家嫂子,我们可从来没看轻过你们,如果真有那种念头,就让我遭天打雷劈。」丰夫人急急的辩道。
杜氏慌忙的挥着手,「夫人千万别这么说,我当然明白老爷和夫人都不是势利的人,只是我们双喜手粗脚大的,实在不是当少奶奶的命。」
丰冠庭平心而论,「少奶奶应该是什么样子见仁见智,不光只是会对下人发号司令而已,我们夫妻俩就是欣赏双喜勤劳、实在的个性,她吃过苦,对别人自然就会多一分体谅,这是怎么学也学不来的。」
丰夫人听了点头如捣蒜!「我相公说得对!别人看不到双喜的优点,我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现在妳要把她嫁给别人,说什么我都不肯!」
「老爷、夫人,真是谢谢你们……」杜氏动容地轻拭着眼角的泪!「能得到你们的赞赏,比什么都珍贵。」
丰夫人见事情有了转机,双眼发亮,「那妳是不是要改变主意了?」
「夫人,光我反对也没有用,双喜是铁了心要嫁给阿川,谁也阻止不了。」
「怎么会?」丰夫人身子一晃,跌坐回椅子上。
丰冠庭斟酌了下眼前的情势,「不知下聘的日子决定了吗?」
「已经看好了,就在下个月初五。」杜氏说。
他深锁眉头,「那就只剩下十天了……」
「相公,现在通知子勖,连夜兼程赶回来,应该还来得及吧?」丰夫人心急如焚。
「嗯,只有姑且一试了。」
***
京城丰家别业
「少爷,这里有老爷刚刚派人送来的家书,送信的家仆说有急事,要少爷马上拆开来看。」小厮说。
坐在书案后的丰子勖伸了伸懒腰,捏了捏酸疼的肩颈,「该不会又要催我回苏州?」
他的确太久没回家,而且听说双喜脸上的疤痕已有明显的好转,已免去被逼婚的威胁了。
「拿来。」他接下信,漫不经心的拆开来,信上的内容倏地抓住他的视线,「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我没看错吧?她要嫁人了?﹗」
丰子勖不信的再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三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脑袋剎那间一片空白。
「她要嫁人了……真的还是假的?爹跟娘应该不会编这种谎话来骗我回去才对,是……她居然要嫁人了……」他将信纸揉成一团,咕哝的喃道:「对呀!我干嘛这么吃惊呢?我应该大肆庆祝一番才对,这样一来,以后她就不会再缠着我,处处坏我的好事了。」
算算年纪,她今年已经十九,够老了,再不找人嫁,注定得当老姑婆,只是……老实说,丰子勖从来没想过她也有穿上大红袍嫁人的一天,感觉真是怪到了家,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
站在身侧等候差遣的小厮见他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一会儿笑、一会儿又皱着眉,也被搞胡涂了。「少爷,是坏事吗?」
「呃,是……不、不是。 」
小厮听了一头雾水,「啥?」
「别问我,我也不明白。」丰子勖心烦意乱的摆摆手。
「那要小的现在就去准备马车吗?」
丰子勖怔愕一下,「准备马车……」
「 少爷还不打算回苏州吗?」
他愣愣的看着小厮,却听见自己说:「对喔!虽然我们不合,但冲着相识快二十年的情分上,我应该亲自去向她道声恭喜才是。」
***
足足累坏了两匹马,丰子勖在这天傍晚回到了苏州。
「是少爷!少爷回来了。」来旺惊喜的大叫,向底下的家仆吆喝着,「快去跟老爷、夫人通报这个好消息。」
丰子勖连家门都没进去一步,便往杜家走去。
他心中想道,待会儿一见到杜双喜,非好好挖苦、取笑她一番不可,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才这么想着,双脚已经来到杜家门口,却不巧的撞见屋内一对男女正状若无人的相拥,而主角之一就算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
「你们在干什么?」太阳才刚下山,就亲热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相拥的男女被他的斥喝惊吓到,迅速的分开来。
「你……你怎么回来了?」看清来人,双喜眸底闪动着泪光,表情十足诧异。
丰子勖冷嗤一声,「我不能回来吗?是不是换我坏了妳的好事?」刚才那一幕深烙在他的脑海中,想抹都抹不掉。
「丰少爷,你误会了,双喜只是在安慰我。」阿川脸色不佳的解释。
他冷冷一睇,「你有什么需要安慰的?」
「阿川,你不需要跟他解释什么,我们就算做了什么,也跟他无关!」双喜恼怒的斜睨着他,「这两天你都没有阖眼,等一下吃过饭,我跟你回去,你可以到房里稍微玻б幌卵邸!�
不甘被冷落的丰子勖低斥,「杜双喜,我在跟妳说话,妳听到了没有?」
「听见了。」她冷淡的响应。
「既然听见了,为什么故意不理我?」他无法忍受她的视而不见。
双喜闭了下眼,捺着性子问:「请问丰少爷有何吩咐?」
「妳要嫁的就是这个臭小子?」他鄙夷的问。
她微恼的瞪着他,「他叫阿川,不是什么臭小子。」
「本少爷才不管他叫什么,看他一副穷酸相,妳确定要嫁给他?」
「我要嫁给谁,难道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丰子勖大摇大摆的坐下,冷嘲热讽,「当然不用,只是觉得妳的眼光不太好,挑来挑去,竟挑上一个穷光蛋,注定要吃苦一辈子。」
「多谢你的鸡婆,不过,我还是要回敬你一句干你屁事!」
他拍桌而起,「喂!我是在替妳着想耶!妳竟骂我鸡婆?要是换作别人,本少爷才懒得管呢!」
「不必了,你还是多操心你自己吧!」
「妳……」
阿川连忙扮演起和事佬,「丰少爷、双喜,你们不要吵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双喜,妳今天工作一天也累了,就不用来帮我了。」
「真的吗?看你的样子比我还累,我还真有点不放心。」她真心的说。
他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没关系,还有美玉在,也多亏了她,不然有些习俗我都不懂,怕会有遗漏。」
双喜颔了下首,「既然这样,明天我再和我娘过去帮忙。」
「嗯!那我走了。」阿川临走前还向丰子勖点了一下头。
目送他走远后,双喜才踅了回来,「丰少爷,如果你只是来恭喜我的话,现在可以走了。」
丰子勖冷嘲的问:「都要当新娘子的人了,不是应该欢欢喜喜的,干嘛摆出一张苦瓜脸?」
「阿川他娘前天过世了,我怎么笑得出来?」她面露忧伤。
丰子勋心中蓦地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这样你们的婚事不就要延期了?」按照汉人的习俗,守丧必须要等上三年。
「不过,我们已经决定要赶在百日之内完婚,算是了了阿川他娘在世时唯一的心愿,到时欢迎你来观礼。」
「百日之内?﹗」丰子勖着慌的问:「杜婶婶也答应了?」
双喜白他一眼,意思好象在骂他在说废话。
「这、这样不是太轻率,也太赶了吗?」他的胸口闷得发慌。
她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反正我们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该办的办一办,只要简单的形式就够了。」
「妳、妳真的要嫁给他?」丰子勖眼中透着认真的光芒,「真的不再考虑?这可关系了妳一辈子的幸福。」
「我当然知道,我相信阿川会是个好丈夫。」
看她一脸平和的模样,丰子勖觉得有个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让他呼吸不顺畅……
他赌气的低斥,「随便妳!妳爱嫁就嫁好了。」说完,就往外冲去,错失了目睹双喜脸上失望的神情。
***
「你这不肖子,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快给老娘起来!」丰夫人死拖活拉了半天,才把睡得昏天暗地的儿子给拖下床。
摔个四脚朝天的丰子勖不耐烦的大吼,「娘~~我赶了好几天的路才回来,妳就不能让我好好的睡一觉吗?」
她呼天喊地的叫道:「睡什么睡!媳妇儿都跑掉了,你还睡得着?」
「是她自己愿意,又不是我逼她的。」他气不过的咆哮。
丰夫人索性坐在地上耍赖,眼泪汪汪的控诉,「都是你这个不肖子害的!你还我一个媳妇儿来!呜……」
「娘,妳这是在干什么?难看死了!快点起来。」丰子勋有点受不了她这种孩子气的举动,「年纪都一大把了,还来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妳再哭,我就叫府里所有的下人来看他们夫人的真面目。」
她气愤的打他,「不肖子,居然威胁你娘?」
「不然妳要我怎么办?」丰子勖火大的反问。
「当然是阻止双喜嫁给别人啊!」
丰子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阻止?有人肯要她,她就应该偷笑了,难道还要留着涨价,小心变成没人要。」
「你在说什么鬼话!」她揪起他的左耳!提得老高,「你要是不娶双喜,我和你爹马上跟你断绝关系,你永远都不要给我回来了!」
他扯开娘亲的桎梏,沉下脸来,「娘,妳不要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根本就不想进我们丰家大门,要我这时候跑去跟她求亲,不被笑掉大牙才怪,这种丢脸的事我才不干!」
「哼!被笑总比错过好。」丰夫人真是拿他没辙了。
「不管妳怎么说,我都不会去。」他又爬回床上!拉起被褥盖在头上,来个相应不理。「要她当我们丰家的人,叫爹自己去娶。」
丰夫人不断拍打他,「给老娘起来!」
「蓉蓉,妳果然跑到这里来了。」一大清早就不见爱妻的人影,丰冠庭极有默契的寻了来。
被褥下探出一颗脑袋,「爹,你快把娘带走。」
她一脸泫然欲泣,「早知道你会这么不孝,当年就不必痛得死去活来,熬了两天两夜才把你生下来……」
丰冠庭不得不用强制的手段带走她,「好了!蓉蓉,跟我出去。」
「等一下,我话还没说,相公……」抗议声渐行渐远。
呼!耳根子总算可以清静、清静。
丰子勖想埋头继续睡,可是瞌睡虫老早就跑得没半只,越要逼自己睡,心就越不平静。
「烦死了!」他掀开被褥坐起身,抱着头颅大叫一声,「我干嘛这么在意?她要嫁给谁是她的自由,我根本管不着。」
他想破了脑袋就是想不通,那个叫阿川的既无人才,也无钱财,有哪一点值得她委托终身?就说她的眼光有问题还不信,哼!她迟早会后悔的。
***
「双喜,真是对不起,让妳忙到这么晚。」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