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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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香诺了一声。
傅媛看了一眼脸颊依旧微红的林靖书,眉目俊雅,英爽奕人,对于一般的女子来说,也算得上是良人之选。
傅媛别过脸,说了句“酒燥炕热,你们备些茶水”。就迈步要往外走。
“柔儿……”躺在炕上的林靖书手向上一抬,嘴中喃喃地道。
傅媛不由止住了脚步,焌儿也站直了身子和琴香二人面面相觑。
“柔儿……”林靖书撑着的手臂又“啪”的落下,“我……了,……你在…景…王府……过得不好,你放心……我……”
傅媛听着这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话,笑了一笑,就推门出去,琴香和焌儿,便也赶紧跟着傅媛到了书房。
第五章,景王
“小姐,那林少爷,刚才是在叫你吧。”一进门焌儿便蹿到傅媛身边贼笑的问道。
“你又在胡想什么了?”傅媛站在脚踏上弯腰拉了一只宝蓝金丝五蝠引枕摆好,脱鞋上炕,半倚着身子望着焌儿。
“其实那林家少爷不错,至少功夫还行,反正小姐你已经嫁给他了……”焌儿说着就挑了挑眉。
琴香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抱了一张青锻锦花被搭在傅媛腿上道:“拳脚功夫好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看对我们小姐有没有一颗真心。”
“你没听见,刚刚那林少爷还在喊小姐吗?还说到了景王府,肯定是心痛小姐在王府受的苦。”焌儿不服气的争辩道。
傅媛摇着头微笑,从袖中拿出带过来的书,边看边说道:“他是在心痛,但不是为了你家小姐我,你们可知原本要嫁进林家的那傅小姐叫什么名字?”
傅媛故意顿了顿,才说道:“叫做傅柔儿。”
“什么!”焌儿急跳了起来,气哼哼的说,“早知道刚刚就在那姓林的头上浇上两盆冷水,给他清醒清醒,让他占了小姐的房间不说,还囔囔这些醉话来烦小姐。”
“呵~”傅媛掩袖一笑,“我有什么好烦的?进林府之前,我就都晓得了,怎么会为一句醉话自寻烦恼?你们也是无心,在家时常听我娘叫我柔儿,便理所当然的想了而已。”
傅媛的小名叫做柔思,但他娘却一直叫她柔儿,琴香和焌儿跟着傅媛长大听惯了,所以方才一听林靖书叫柔儿,便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在叫傅媛。
傅媛掩着手,微微打了个哈欠,就对二人道:“你们下去吧,那边的事安排好了,也都去休息吧,我这边不用人照顾。”
二人应了,琴香又将灯盏拿到傅媛炕头的高几上放好,二人方才退下。
傅媛疲倦的阖着眼,但却没有丝毫睡意,念起方才林靖书的话,心中便想到了景王。
她当年嫁给景王的时候正好十五,原本少年夫妻,自当恩恩爱爱,如胶似漆。可傅媛偏偏就是看不上这位国姓爷,傅媛在宫中念书的时候,这位景小皇子背书背不过自己,开题辩论论不过自己,就连骑马射箭也样样被自己压过一头。
二人从小就是对头,大婚当日被“押”到了一起,等旁边的喜娘丫鬟一走,便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景王说她以后要听他的,傅媛理都不理,哼的一声别过了头。
然后就你一句我一句的算起“旧账”来,一个说自己样样比他强,一个死活不承认,不知怎么二人竟就比起棋艺来了。
傅媛记得自己当时连胜了三局,气的年轻气盛的景王要掀棋盘,傅媛忘了自己当时说了句什么话。
就见那涨红着脸的小王爷猛的挥袖翻了棋盅,在棋子落地一片“哗啦啦”的响声之中,那气疯了的人指着她道:“你秦家的女儿,做不成皇后,嫁了我这么一个王爷,是不是委屈你了?!”
傅媛忘了当时自己的怎么想的,回过神的时候,只见景王已一手捧着脸惊异的望着自己,鼻尖还趟着鼻血,而傅媛捏着拳头的手还僵直在半空之中……
这一拳打的不轻,景王脸上的青肿了过了好几天才消下去,二人还是和斗鸡一样,见了面就吵,但回回都是景王被气的跺脚摔东西,而傅媛则在旁安安闲闲的喝茶,补充刚刚争吵消耗的元气。
当时秦中禾还手握大权,景王生母严太妃虽看不惯傅媛的所作所为,但还是以劝和为主。过了小半年,二人该吵的架也吵完了,渐渐的也不再见面就吵了,但不久秦家却获了罪。
没了秦家这座靠山,严太妃便再没有惯着傅媛的理由了,在严太妃的一次冷嘲热讽之后,傅媛二话没说就搬进了佛堂,一住就是五年。
直到一年之前,甚少踏入折梅园的景王,突然出现在了傅媛的佛堂中。
五年的时光,眼前的景王不再是那个会和傅媛争一时长短的宁焕景,一袭朱红出海五爪衮虬常服,发束金冠,面容冷峻,眉峰藏傲,浑身上下都是天潢贵胄的气魄。
但傅媛却只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跪在观音像前默念经文。
景王站在她身后,缓缓开口:“这五年,你后悔过吗?”
她没有回头,也不知景王当时是怎样的表情。只是在一个月之后,景王便将那位本该是林靖书的未婚妻的傅小姐安置在了王府别院。
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她从秦媛变成了傅媛,而那位傅小姐则嫁进王府代替了她的位置。
傅媛往被褥中钻了钻,引枕靠着,目光痴痴的望着高几上如豆的灯火。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是维护自己的。
在太妃的面前,在全王府的下人面前,在那些侧妃小妾面前。
傅媛记得有一次,正是棠梨花开的时节,正静坐在院中赏花的傅媛,遇上了新进王府正春风得意的一个妾,让婢女过来折花。
这几株棠梨是傅媛的心爱之物,焌儿理所当然的上前阻止,那个妾却不知天高地厚的闹到了景王那里,最后却落了一个杖责致死的下场。
也是那个时候,傅媛突然觉得眼前的宁焕景变了,她记忆中的宁焕景虽然孩子气,但却善良醇厚,他会为小宫女小太监们求情,会温柔对待花花草草,会……
傅媛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懵然入黑,却也一夜无梦。
到了天亮醒时,已过晨牌。
也不知为何,傅媛只觉得身上倦意难消,就在炕上用了早饭,之后琴香才将林靖书的事回禀了,只说他早早的就走了。
傅媛点头,也不说别的,只拿了本新入手的坊间小说读了起来,读着读着,不知不觉间握着书又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耳边朦朦胧胧的听到有人说话。
“你家奶奶身体不适就不用叫醒她了,我在这里自己看会书便是。”
“是……”
傅媛想睁眼,又觉得眼皮子有些沉,迷迷糊糊的撑开一条细缝,看到有人影坐在书案那边,又觉得口干,便眯着眼叫了两声琴香,让她拿茶过来。
不一会儿茶水就送到了嘴边,傅媛闭着眼喝了两口,方才慢慢睁开眼皮,却将她微微吓了一跳,心中没来由的咚咚跳了两下。
林靖书却如熏春风的笑望着她。
傅媛撑起身子,就坐在炕上给林靖书福了福道:“少爷。”
“不是该叫相公的么?”林靖书将茶碗放下,就直接在炕沿上坐了,依旧笑看着傅媛。
“睡得有些糊涂了。”傅媛风轻云淡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问道,“相公,今日怎么过来了?”
但心中却不由的想,他怎么又过来了。
“就是来看看你。”林靖书说的如话家常,好似二人平时就是这样说话的一般、
林靖书的话让傅媛不解其意,都快一年了也不见他来,怎么突然之间老想起她来了。
傅媛心中正嘀咕,有内院的小厮来报,傅媛便让放了进来。
第六章,同行
那小厮见林靖书也在,便急忙先给林靖书行礼,然后便站在一边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这是怎么了?”傅媛问道,“有什么事就快些说。”
小厮偷偷看了看林靖书,双手递了一张票子上去,勉勉强强的开口道:“香榭画舫那边传了客票过来,几位爷撺了个饭局,差了人来请奶奶去。”
说完又低着头偷望了林靖书一眼。
傅媛也微微一愣,暗叹自己真是睡糊涂了,忘了自己还有这一帮子“狐朋狗友”,她虽平日出行从不瞒人,但到底是在林靖书的面前,所以只拿了客票,放在一边的炕几上,道了句“我知道了”,就让报信的小厮退下。
那小厮也不敢多问,便急急去了前边,回了来发票的画舫家人,大致说了情况,说这次他家少奶奶兴许成不了行了,让各位爷先开局,不用等了。那家人得了话回去就按此回了。
傅媛压着客票,只敛神静气的坐着喝茶,也不说去还是不去。
傅媛只是想看看林靖书的反应,但林靖书却也如她一般,只当没有这事,捧着茶起身,去看起傅媛书架上的书。
傅媛面上和和淡淡的,但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林靖书在书架上摆弄的手,原因自不必说,傅媛在书籍上“涉猎”颇广,诗词杂览,小说稗官,自不在话下。只是那书架顶上放着的几卷,尤其是镶着锦缎封皮的那几本却是有些见不得人的。
眼看林靖书的手已经搭上那一沓锦缎封皮的书,傅媛忙站了起来,道:“我看我还是去吧,毕竟都派人来请了,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
林靖书此时以从中抽出一本,看着傅媛的反应,眉梢就不由的轻挑,一边翻一边向傅媛走过来,“嗯,你要去的话,也带上我,我倒还没去过那些地方。”
傅媛只觉得自己的额头突突的痛,但脸上依旧淡笑:“相公要去当然没什么不行的,只是我怕相公不习惯那种环境……”
“无妨,只当是去长长见识。”林靖书“啪”的合上手中的书,放了回去,回头笑看着傅媛道,“你这儿的东西倒好,我怎么从来找不到这样好的藏本。”
傅媛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将焌儿叫了进来,说了要去香榭画舫,让焌儿去准备,而自己也和林靖书道要去换身衣服,便走出书房,临走还回头望了一眼书架上的那几本锦本,心想这春宫果真不该放在书房中!
倒不是傅媛有癖,只是傅媛从小是男子堆中长大的,除了几个要好姐妹,成日与一些纨袴膏粱子弟混在一处,也没人将她当个女子,所以私底下那些公子哥之间传阅艳史野文也不避讳她,但这春宫来的却有一番缘故。
傅媛在琴棋书画这几样中,唯有这个画字,爱之成癖,古今名画也收罗了不少,而当世画师之中她独爱薛梦青,山水花草,飞禽走兽,只要到了这位薛老画师手下,便就生出别一番意境来。
她也曾为自己手上的几张薛画师的藏品得意了许久,但后来却被平日要好的几个子弟中的一位小侯爷批了个平平,那小侯爷当时打了把折扇,一边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