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农门-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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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子也看到了她,犀利的眼睛里立时燃了一把火,比那雨夜中的闪电还要明亮。可,旋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顺子手拿着锄头,低着头看着脚尖。似在酝酿着勇气,终于,他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宋氏,抬起脚,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可她呢,却是忍不住低喊了一声,满面泪痕的跑了回去……
二娘挽着袖子在院子里刷木桶,见四娘回来了,立刻起身道:“四娘,你又整啥妖娥子呢。采那么些青梅回来做甚?”
一听青梅,张玉凤的脚步就停下来。狐疑的目光在二娘与四娘之间来回打量,“谁采的青梅?”
张四娘心咚地一跳,笑道:“哪里是采的。是石头哥送我下山时,问梁子哥要的一篮子。”
这事是真的,张四娘没有说谎。原采的青梅用布袋子装了,本打算先藏上几天,去去张玉凤的疑心。谁知半路上遇到梁子担着两筐青梅往家去,梁子家是做青梅酒的。
石头灵机一动,就想用打的猎物换梅果,梁子是二姨奶家的大孙子,四娘的表亲,哪里会换,用衣兜了一大捧的青梅白送给了张四娘。这样就给她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你问梁子要的?”张玉凤眯着眼睛看着张四娘,“这么说梁子今天去山上采青果了?你和石头什么时辰看着梁子的?”
张四娘心生愧疚,看来张玉凤开始怀疑梁子了。便尽量为他开脱嫌疑,“没到午时吧……石头哥答应娘要赶在晌饭前让我们回来。具体的时辰,我可说不上来。”
这时间上就不好把握了。到底梁子看没看到,这个谁也不敢保证。张玉凤下山的时候正是晌午……
张玉凤心里有鬼,见从四娘嘴里也问不出什么,转身进了上房。
二娘笑道:“一口一个石头哥的,还真把他当你哥啦。”
张四娘烦三娘,对总与她混在一起的二娘也没有好感。感觉她说得每句话无不向着三娘。她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元娘与大郎。大房里怎么出了她这个极品人物。懒,馋,是非不分……那污她名声的也跑不了二娘一个。
四娘懒得理她,朝上房喊了一声:“大姐姐。”
元娘正在铺床,听到四娘叫她,怕她有要紧事,忙下地穿着鞋出来了。
三娘这时从西厢房的窗子探出头来,喊了一声,“二娘,快,过来帮我梳梳头发。”
二娘应了一声,放下木桶就往二房跑。
这又是拿二娘给她当丫鬟使呢。元娘就生气,“二娘,你给我回来。娘让你回房睡觉!”
三娘本缩回去的头,又从窗子伸出来,不甘示弱:“二娘,你快点过来帮我梳头!你是不想要麦芽糖了吧?”
二娘原本还有些迟疑,可一听这话立刻脚下生风,毫不犹豫地奔二房去了。
元娘气得直跺脚,四娘扯了下她的衣袖,“大姐姐,别气了。二娘不在也好。我正有话要与你和大郎哥说呢。”
元娘带四娘进了上房,正准备歇下的张义忠见她来了,不禁问道:“四娘这么晚了,你这是有啥事啊?”
“我来找我大郎哥说话。”四娘倚着炕沿坐了。
何氏擦着头发,“这孩子有什么话明儿个说不行啊,这天都黑了。”
“娘,四娘一定是有急事,要不然她不会这么地。”大郎原本累得睡下来了,听见四娘来找他。又起来穿上衣服,挨着她身边坐了,“四娘,你说吧。”
“好,大郎哥是爽快人。我也就直说了。”
元娘见四娘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才八岁的孩子,偏要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我要赚银子给大郎哥盖房子,这事儿你们都知道的。可我眼盲,看不到东西,做不了活。所以,我得请大郎哥和大姐姐在空闲的时候帮我做点赚钱的活计。”
“行,没问题。”大郎与元娘一口答应。
张义忠瞧了四娘一眼,“你要做啥活计赚钱呢。”
这是所有的人都想知道的问题。在乡村,除了庄稼地上产的是主营收入外,其他的,很少能赚到钱。
早在张四娘提出挖菜窖,摘青梅时,她的心里就已经有了赚钱的法子。
只是,路不铺好,怎能前行?
她的眼盲,虽然她的法子多,奈何寸步难行,必须得找到帮手,而且这帮手要全心全意的信赖她。在这半年的生活中,张四娘对大房的元娘与大郎很有好感,都是朴实善良的农家孩子。如果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助她一臂之力的话,这条路就能走下去了。
“眼前正是三伏,酷暑时节,做酸梅汤正对。前几天,石头哥带我去镇上逛了一回,那镇上还没有人卖过这汤。这是个好机会哦!”
大郎听四娘说起梅汤,就这东西能赚钱?听着就泄气。他的脸色黯然起来。
张义忠干脆就不往下听了,侧着身往炕上一倒,打起呼噜来。
就连当初赞成她挖菜窖的何氏,也开始在心里画魂儿。有点后悔不该听小孩子说话,根本就是没撇,没影儿的事!
张四娘意识到了气氛不寻常,万事开头难。
“妹妹,”元娘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漆黑却毫无神采的大眼睛,不忍打击她,安慰道,“做这个还是算了吧。青梅不好吃,只能拿来煮酒。如果你自己想喝,做来尝尝也是使得的。”
“大姐姐。”张四娘反握住她的手,“你要信我。明个儿你来帮我吧。如果熬出来的梅汤真不好喝,你以后不信我的话就是了。”
元娘看了何氏与大郎一眼,大家都有点失望,但对四娘的好心还是很认同的。不忍伤她的心,只得点头,“好,明个儿你告诉我怎么弄,我帮你就是。”
第三十二章 不要脸
宋氏将四娘的铺盖,换洗的衣物送到上房的时候,张玉凤的脸色还没有缓过来。。宋氏只问了她几句,张玉凤便开始支支吾吾不耐烦起来。四娘也怕因此引起旁的事端,催促着宋氏快些回去休息。
这一夜张玉凤辗转反侧,一边为了着顺子的无情而伤心,一边怕自己做的那种事情被梁子知晓而心烦。直至鸡叫了两遍,才略有困意。张玉凤勤快惯了,作息时间都是极准的,到了点就精神。故只眯了一会儿,就起身开始一天的劳作。
张老爷子罚了二娘与三娘到地里帮了两天工,就让她们回家了。今天她们开始了往常的活计,帮元娘煮饭,给家里的鸡,鸭,猪喂食,拾柴禾……
元娘带着四娘在菜园子里,四娘帮着摘黄瓜,边将酸梅汤的制作方法讲给她听。元娘这才知道,原来这青梅可以制成乌梅,再熬成梅汤的。
“这么说,这青梅不仅可以熬酸梅汤还可做盐渍乌梅当零嘴吃了?”元娘听四娘这么说,也有点馋了。
四娘点点头,“石头哥说的,城里头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都会吃的这个。”
现在四娘与石头通好了气,一有什么事就拿石头当挡箭牌!
“石头哥对你真好,连这个赚钱的法子都告诉你了。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好,我瞧着这个还真能行。”元娘对四娘还是有几分羡慕的。
算时辰现在还不到太阳最毒的时候,四娘告诉元娘,做乌梅的第一步,就需要将采好的青梅用水洗过,在太阳底下暴晒,到了晚上再放入盐水浸泡。如此周而复始十天的光景,就做了乌梅。完成第一道工序。
元娘抬头看了看日头,虽不毒,却也开始晒人了。就先放下了手头的活,帮四娘洗青梅,晒青梅去了。
张四娘这些都帮不上什么忙,就到前院想继续把那半成的竹篓编完。
三娘看到了她,把正在舀猪食的葫芦瓢往二娘手里一塞,“四娘,你没事儿吧?走,你和我去拾柴,拔草去。”
四娘警惕:“去哪儿啊?娘不让我走远。”
“哧,我还能把你给卖了啊?”三娘没好气的笑了一声,把一个篮筐塞进四娘的手,“你啊,跟紧点,别丢了。你说你怪谁啊,拿着木棍子瞎打啥啊,反倒让三叔把木棍给打折了。哈哈……你对你爹真敢下手啊你,哟,我说错了,我三叔不是你爹。你不是我们老张家的人……啧啧啧,瞧你的样儿,还真可怜呐!哈哈哈……”
张四娘就知道,三娘找她没好事儿。从她的嘴里也听不到好话。
“咋的,你咋不动呢?”三娘上前就推了她一把,“你还想在家吃白食儿啊。”
张四娘真想揍她一顿,可惜手里没有棍子。顺子叔说今天会把马杆儿送来了,到现在还没来呢。
张四娘摸索着出了院门,尽可能的放开嗓门道:“三姐姐,你别动手推我。我眼看不见呐,你这是想欺负我眼盲咋的?”
这么一嚷嚷,三娘就有点不敢了。上次她与二娘合伙坏四娘的名声,虽说最后是二娘出面去道歉的,可但凡当时在场的人都清楚,这里也有三娘一份儿。所以,三娘在外头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四娘怎么着。
“你别恶人先告状!”三娘走上前狠撞了下四娘的肩膀,扔下一句“跟紧我!”就往右边的小路上走。
这熊孩子!张四娘低声骂了一句,寻声跟上前去,记忆中,出张家小院向西,直通村口,其间会经过一个池塘。
却不知这三娘要将她带到哪里去拾柴、拔草。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张四娘听到了孩童戏水的声音,想必池塘到了。
池塘边的柳树下,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在乘凉。三娘早就到了,与她们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说笑着。
“三娘,你家四娘到了。”其中一个女孩子看到了张四娘,“四娘,你过这边来。”
张四娘听出这个声音是村子里豆腐房刘家的女儿,叫灵子。刘灵儿的嗓子比三娘的哑嗓好听多了,说像是黄鹂鸟也不为过。平日里,与三娘的关系不错,两人时常在一起玩,如果刘灵儿不在,三娘才会退而求其次去找二娘玩。
要她过去?张四娘冷笑,那真是在欺她看不见了。听说这池塘能有半亩地大小,她所停的位置究竟离池塘有多远,前后左右没有危险都不知道,她怎么能这么傻颠颠地过去呢。
“是灵子姐不?”张四娘站在原地不动,“自从我冬日落水后好长时间没遇到你了。”
三娘见她不上钩,就冲着刘灵儿努努嘴,用手指了指张四娘头上的玉簪子。
那玉簪子对于张四娘来说,珍贵得很,本不舍得戴的。可昨天石头见她双髻上啥饰物都没有,就有点不高兴了。说是即使摔坏了也无妨,也不是值钱的东西,不让她收着压箱底。没办法,今儿一早就让小姑张玉凤帮着戴上了。
那簪子在阳光上熠熠生辉,越发显得碧绿。勾人眼目。
乡下的女孩子平时哪里戴过玉饰,一是买不起。二是,即使买了,平日做活的时候怕不小心摔坏,也不会戴。只有去镇上赶集,或是过年节的时候才会拿出戴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