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农门-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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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爷子还在望着空落落的村口发呆。
半晌。才佝偻着腰慢慢地踱进小院,低声嘟囔着:“一个两个的,都有主意了……”
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红包,那里有十两银子是给二郎。是他的一番心意。
眼前又浮现出那锥人心的场景。
“十两?”二郎眼中闪过不屑。但很快就掩饰下去,“爷,这银子还是你自己留着买点什么吧。你老过得好,我读书也能安心呐。”
话说得很漂亮,也很中听。
可老爷子是什么人啊,他那枯井般的双眼将二郎眼中的不屑捕捉到了。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刺痛他的心。
是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二郎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将来封了官,得的俸银也不止这些。
他当宝贝似的封好这十两银子,在人家眼里却是……
树叶开始泛黄,零落。
何氏吃着元娘送来的晌饭,发着闲愁。
她在想着。如果三房一家人回来后,他们大房的日子将会发生怎样的改变呢?
张四娘下了马车,直奔了养鸡场去。
“今天就开始杀鸡,明天一早得月楼来拉货。”张四娘召集了鸡场的几个女工开会。
大家都很兴奋,这将意味着鸡场将逐步进入赢利阶段。
这利有多大,鸡场的女工们心里都清楚。
东家说了,等鸡一出场,就给他们涨工钱,他们就等着这一天呢。
“……从今天开始,涨工钱……但,丑话说前面,鸡毛鸡屎鸡下水都给我弄弄干净,该扔的扔,该留的留。这是头一单买卖,一定得做好。当然,以后也要照此保持下去。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吃的东西,绝不能马虎了。”张四娘恩威并重放出了话,“发现一次不达标的,扣全月工钱,发现二次就直接开除。我不会讲情面的,你们都要注意了。”
张四娘是个什么样的东家,女工们都或多或少的领教过了。别看年纪小,但手段不压于成人。她今日所说的话,绝无一句戏言。绝对说到做到。
女工们立刻拍着胸脯下保证,大家都会好好干。
宋王氏喊张四娘回家吃饭时,对她道,“你说的那些话,也太严苛了。犯点小错,也是在所难免的。”
张四娘摇头,“周大哥知道鸡场能供货,第一时间就推了之前供货商。这对他也是一项损失。据说那家供货商还不错。所以,从我鸡场里出去的鸡肉绝不能比那家差了。只能是做到更好才行。也不枉周大哥如此照顾我们。”
如今张四娘嘴中的诸如“供货商”、“收入来源”、“达标”之类的现代话,已经渐渐被周围的人所熟知。
宋王氏也认同张四娘的话,只是心底觉得都是乡里乡亲的,最好不要把事做得太绝了。一个小错,就要扣全月的工钱,太狠了些。
“那房子看得怎么样?”
张四娘放下筷子,笑道:“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确实如郑连杰所说,主人家经管保持得都不错,乍一看,倒像是没入住多久的新宅院。我定下来要买了,等这批鸡肉供应过去后,就把银子付了。”
“好归好,价钱上就不能再有转圜的余地了?”百十来两的银子呢,宋王氏越想越心疼。
张四娘笑着摇头,那房子确实值那个价。也的确压不下来价钱了。
第193章
天不亮,张四娘就到鸡场来验货。
由于是临时通知的要货日期,时间上就变得很紧。昨晚女工们都加班到后半夜,歇在了桂花娘俩的小院里。
收拾得很干净。因是新杀的鸡,骨肉的断口处还冒着少量的血。
为了保持卫生,盖在肉上面的,都是用热水蒸煮过的白布。
“东家,你咋起这么早?”桂花娘听到动静,挽着衣袖出来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做的?”
不过睡了两个时辰,但因为供第一批货,多少有兴奋,看不出有丝毫疲惫之意。
张四娘笑着摇头,让她再睡会儿。
眼瞧着,东山上泛起金光,哪能还睡得下去。桂花娘转身去鸡场里察看去了。
认真,负责,是桂花娘的优点。
把鸡场交给她负责,张四娘也很放心。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一切运作得顺利的话,就正式交给桂花娘,再把工钱往上加一加。
待到天亮后,得月楼的陈掌事亲自来验货,收货了。
张四娘将桂花娘介绍给了陈掌事,“往后,我若不在,直接找她便可。”
陈掌事打量了桂花娘一眼,单看外表,倒是个老实的女人。况且之前与说过几句话,倒也不陌生。
“那,陈掌事,请随我来。”桂花娘含笑道。
不大一会儿,验货,收货,结账。晌午时分,装了满满一车的肉筐离开了西山村。
张四娘又给女工们开了一个总结会,并告之这次涨工钱每个人都有份儿,希望她们再接再厉地把鸡场的活计做好。
人只要一忙,日子就会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张家大郎娶媳妇的日子。
何氏虽是娘家的独女,却还有娘舅那边儿的亲戚在。大郎成亲,何氏早早儿的也给那边送了信儿。
在成亲的前一天,隔着河隔着山的朱姓亲戚就都到了。自出嫁起,这都多少年没见过面了。何氏喜极而泣。元娘帮着张罗安排住处。
到了成亲那天,十里八村的沾亲带故的人也都来了。
张家小院里披风挂彩。大郎不顾别人的劝阻,硬是拖着伤腿骑上高头大马,带着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将吴莲儿迎进了家门。
张老爷子换了新做的绸衣,张义忠与何氏也都装扮一新,端坐在喜堂上,笑容满面地受了大郎与吴莲儿的跪拜。礼成,吴莲儿被送进新房。喜宴也开始了。
何氏朝人群里望了望,有些不快,扯了张义忠低声问:“老二、老三家的咋都一个也没来呢?”
其实,张义忠一早就发现了。
只是大喜的日子。他不想提这事。免得添堵。
张家的地方小。吴家女眷们坐在上房东屋里,男眷们坐在西屋。朱家被安排在老三的房里,被何氏交待了任务,负责招待乡里有头有脑的人物。比如,里长,赵先生等。
院子里搭了三个顶帐,里面摆着酒席,坐的都是些乡邻。
大郎成亲,大房唯一的儿子。无论是冲着大郎,还是吴家,张家人都没有惜财,尽自己所能把这酒席办好。酒宴办得十分丰盛。吴家人都很满意。
大魁一家人是实在亲戚,都帮着大房忙着招待客人。一整天,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梁子替大郎挡了不少酒,摇摇晃晃地走出院门口,打算喘口气。歇会儿。
就见门口有个少年探头探脑,“可是来送贺礼的?”
梁子问道,忽见那少年身上空无一物,不像是来参加婚宴的。
“你是?”那少年迟疑地问道,有些猜不出梁子的身份。
“我是新郎的堂哥,敢问这位这哥是?”
那少年眼睛一亮,“我是我们少爷的小厮,特意从县城赶过来,送个口信儿的。”
少爷?小厮?县城?
梁子虽饮了不少的酒,脑子虽转得比平时慢了点,但很也意识到这小厮口中的少爷是谁了。
“什么口信?”
“咱们老爷、夫人都病了。少爷也有事来不了,所以打发我过来与主家的人说一声,等日后再来。”少年说完,长舒一口气。
这么巧,竟然都病了。
是不想来,还是真的病了。这就不得而知了。
总不能盘问这么一个小厮,从他的嘴里问出来的,未必是真的。
“好,我知道了。”
“那,我就回去了。”小厮说完,就要走。
“等等,你随我来。”
梁子转身,进了院子。
那小厮怔了下,想起少爷临走时的吩咐让他见机行事。便随着进了院子。
梁子很能拎得清状况,并没有打扰张义忠两口子。
一来他们是新郎的爹娘,正是忙的时候。二来,这事儿告诉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再说,这是关于二房的事情,还得由张老爷子拿主意。
房后的菜园子里,张老爷子沉着脸瞪着那小厮。
“……你说说看,都得的啥病?”
小厮没想到老爷子这么难缠,啥病?说轻说重了,都不合适。
半晌,“夫人头痛,老爷腿疼。”
“你们不是有马车吗?坐马车过来,也不用脑袋不用腿的。咋就不能来?”张老爷子很不客气地问道。
梁子忍住笑意,轻咳了一声,“爷,算了。他一个当小厮的,主子怎么说,他便怎么回。事儿啊,不在他身上。”
说了句公道话。
小厮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个好说话儿的。
“那,连个贺礼也没有?”张老爷子看了小厮空空如也的两手,气血翻腾。
“说是改日再来,应该……到时……能送的吧?”小厮喏喏地摸了把额上的汗。
唉!老爷子深吸了口气,挥挥走示意让他走。
没走几步,又叫住,“回去跟你们主子说,这家啊,不想回以后就不用再回来了!咱们庄户人家人小势微,装不下你们这么金贵的人。”
小厮干笑了几声,一溜儿烟跑了。
“爷。你许是想多了。万一……真是的病了呢?”
明知道这个万一也太假了些,但从梁子的角度,也必须这么劝慰。
老爷子何尝不希望真的如此。分了家之后,连骨肉亲情也随之变得凉薄。就连二郎中了秀才回来后,提也没提过要接他过县城的话头。
孩子们都大了,一个个的,心思也都重了。
唉,他拍了拍额头。老了,糊涂了,难道他真希望孩子是病了吗?
算了!
梁子扶老爷子回了上房。
摆在院子里的三桌酒席。乡邻吃的差不多了。开始撤席。
喜宴上。娘家客是不能留过正午的。否则不吉利。
赶在正午,吴家人都离了席。
站在院子里与张家人话别。
吴家婆子是不能出来为女儿送嫁的。陪着送嫁的吴家女眷,由吴莲儿的两个嫂嫂掌事。
拉着何氏掉了几滴眼泪,说着她们的这个妹妹如何好。希望何氏能好好待她。
将心比心。何氏也是有女儿的人。
她郑重地应了下来。
这时,张家的院门口停了辆驴车,张义光一家四口回来了。
“哼,你们还知道回来?!”张老爷子出言训道,又不好在吴家人太下了小儿子的脸色,对吴家老爹道:“这是我的三儿子。住在县城里……”
吴家老爹恍然,是有这么一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