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农门-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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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真不与自己客气。
齐昊天暗道。
他眯了眯眼睛,点头应了。
“荤菜每三天吃一次,做活没有月银可领,但供三餐管饱。每做五天工,可休两天。你要觉得行,就过来。若不行,麻烦你在屋子里待着,别到处招蜂引蝶。”
男人长得俊美,也得分在什么场合下昭示。在这乡村原野之中,最好还是质仆粗犷一些,否则真不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齐昊天凤眼一瞪,“你让我抛头露面去铺子卖东西,你就不怕我借此招蜂引蝶?”
“那可不一样,美色可以推动经济。”张四娘说着,阴恻恻地对他一笑。
把齐昊天恨得咬牙切齿。经济他不懂什么意思,可美色?她把他当成什么了?
“哼!我不去了!”齐昊天不知何时手上多出了一把扇子,哗拉打开。
扇面精致异常,两面尽绘山水花鸟跃然在目。再看到那扇骨,竟是玉石所制。
妈蛋,好个金主。竟厚着脸皮跑到她这里噌吃喝,给他吃素倒是便宜他了,明天给他送水!
“可以!”张四娘眯着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一转身,人走了……
齐昊天看着桌上的稀饭、咸菜,瘪了瘪嘴,“咱们手里还有多少银子。”
屋子里一道声音答道:“加起来不过二两银子。”
他仰头长叹,“唉,他这回可把本公子害惨了。要不,咱们回……”
“公子,万万不可!一切等沈小将军回来再说吧。”
“唉,”他再叹,“不知还要等上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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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一整天农活的大房一家人,吃过晚饭全都累倒在炕上了。连最勤快、能干的张义忠、何氏两人,都懒得再动一个手指头。
家里干活的人少了一半。
大房少了大郎,二房一家子没了影儿,三房只有一个万事不顶的张义光算是半个人儿。算下来,只有大房两口子带着两闺女再加一个老爷子干农活。
这八亩地五个半人儿从早干到晚上,累得都不行了。
刘寡妇还算有良心,自己动不了,就让刘灵儿帮着做饭。可做出来的饭,难吃不说,饭里的砂子也淘不干净。一看平时就不咋干活。
要是二房的赵氏在的话,想必早就打起来了。
大房人都老实,喀嚓一口,咬到砂子,也不吱声,吐出来,继续往嘴城扒饭。
元娘缓过乏,就起来用竹片子刮鞋底上子的厚泥巴。
这几天下雨。地里泥泞得很,一脚踩上,就沾带出一层厚泥巴。甩也甩不下去。再说。地里的活也多,哪有功夫让你噌泥去。噌完了。也得继续进地里干活,还得沾泥。
“娘,你的鞋底都漏了。”元娘刮完自己的鞋,又帮着何氏刮。
何氏翻了一个身,无力地答道:“漏就漏吧,也没空补。趿拉着干完活再说吧。”
元娘仔细看了鞋底,哪里是没空儿补。是根本就没有补的价值了。
“我那儿还有双新鞋,你明个儿就穿上吧。”
“不用。穿新鞋到泥地里踩多糟蹋啊。等我把这鞋穿烂了再说吧。”何氏知道元娘的新鞋都是备嫁用的。她的脚与元娘的一般大,穿着也合适,可她哪能用孩子的东西。
元娘没吭声。从自己的箱笼里拿出一双新做的鞋,默默地放在了地上。
瞥见二娘连脚都没洗,就上了炕,就推她,让她去洗脚。
“明天的。等明天的。”二娘也累坏了。张老爷子恨活,只要一下地,就闷头干活,除了吃饭喝水从不肯停歇。
今年不比往年了。人口越来越少,他就得多干些。
不仅他如此。二娘也是。
以往家里头,大人们下地干活,她和三娘打打下手,干干零活。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累过。这次被家里人逼得一直在地里干活,脚都肿了。
她和何氏说,没有用。她娘比她还累,还辛苦。她又跑到老爷子面前哭诉脚肿了,可老爷子只是叹气,挖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烟袋油子,要往她的脚上抹,说是能消肿。却是把她恶心的立刻跑开了。
元娘见推她不动,看了眼二娘的脚,确实没说谎,又红又肿的。
元娘心疼妹妹,到灶间烧了一把柴禾,做了些热水。将二娘的腿垂放下来,亲自动手帮她泡了脚。二娘只觉得脚泡得热乎乎,麻疏疏地痛,不大一会儿,那肿胀的感觉消散了一些。
“大姐,我明天不去了。你和爷说,就说我病了。”二娘仰头躺在炕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元娘挨着二娘上炕坐了,“你以为我去说,咱爷就能信?”
“凭啥刘灵儿就得在家待着,我就得在地里干活?她娘都入了咱家的门了,她跟过来噌吃喝,为啥不干活?你要不说,我明个儿一早就自己说去。我和她一替一天,都得去地上干活。要不然,我也在家里待着。谁也别拦着我!”二娘一想到三房一家人,就生气,没有一个能干活的。饭可不比别人少吃呢,刘寡妇天天都是好吃喝的供着。
元娘也知道这个理儿,但家里除了大郎,就数她最大了,她不能跟二娘一样去争这个事儿。
她没有表态,二娘见她不吭声,只当她默许了。
第二天一家人在吃早饭时候,二娘就当着众人的面儿提了这事儿。
张老爷子听完,就拿眼睛看刘寡妇。
刘寡妇当下一笑,“这是应当的。灵儿也是家里的孩子,爹你咋安排都行。”
刘寡妇不介意,可刘灵儿却不高兴了。她噘着嘴,“我娘就快生了,二娘也不会伺候我娘。万一有点啥事儿,谁担得起啊?”
二娘也不甘示弱,“你以为这世上就你娘生孩子啊?有什么大不了的。就不给顿饭吃嘛!她又不是在月子里,有啥不能够的。”
刘寡妇搥了刘灵儿一下,让她闭嘴,“对,二娘说的有理。这不到月子,都不能算啥事儿。按理我也该下地干活,可我身上肿的厉害。光哥生怕肚子的孩子有啥事,一直不让我动。唉,我这也是为难着呢。”
经她这么一说,张老爷子也不好不表态了,“你安心养着。等孩子生了,有啥活再干不迟。二娘与灵子就一替一天的到地头上干活。家里头总有个人照应。”
二娘立刻就乐了,一指刘灵儿:“今天你去,明儿个我去。”
说完也不等刘灵儿反对,利手利脚地收拾碗筷,喂鸡喂猪去了。
二娘的动作快,抢先把家里的活先干了。刘灵儿一看也没别的法子了,只好拿了锄头跟着大人后下了地。
刘寡妇趴着东厢房的窗户往院子里瞧了瞧,轻轻地呸了一声,“哼。跟老娘耍心眼子,你还嫩了点。”
二娘干完了院子里的活,跑去后院菜园子的角落里鼓捣了半天。才面带愁容的出来。
她在院子里发了会儿愣,又折回菜园子。下了地窖,扛了一半口袋鼓囊囊地东西,就往院外走。
“二娘啊,你干啥去啊?”刘寡妇倚着门框喊道。
二娘甩下一句,“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
“呀,你去哪儿啊?那晌午饭咋整啊?”刘寡妇笑问道。
二娘皱眉。“你先帮我把饭做了。我回来做菜。”
说完也不等刘寡妇应声,赶忙扛着口袋一溜烟儿的跑了。
“这小王八蛋指着老娘伺候你呢?!”刘寡妇骂道,哐地把东厢房的门一关,倒头睡觉去了。
二娘扛着口袋一口气跑出了村口。跑过了吊水桥,到了宋家的院门口。
她喊了一声四娘,就进了半敞着的院门。
“你找四娘?”从屋子里走出一个翩翩佳公子,笑着问道,“她去作坊核帐了。”
二娘半张着嘴。愣在原地,一下子脸就红了,这男人长得真俊呐。她原以为三娘喜欢的石头哥是最俊的,没想到还有比石头哥更俊的。
“你是谁啊?”二娘问道。
“我?”齐昊天笑了笑,为了那三天一次的荤菜。他还是没有骨气地来了。其实……也不仅仅是为了这些吧……
“我是帮四娘卖杂货的,顺便帮她看个家。”
齐昊天看到她身后扛着的那个口袋,“你找她有什么事吗?你在这儿略等等,她应该马上就回。”
二娘的脸更红了,这男人不同于村人,说起话来文绉绉地,像二郎哥似的,挺有学问的样子。“嗯,我,嗯……”
“呀,二姐,你咋来了?”张四娘捧着账本走了进来,见二娘来,很诧异。
二娘没应她的话,只是又瞧了一眼齐昊天。
齐昊天知她有话要与四娘单独说,便转身进了屋子。
“四娘,这人是谁啊?说是给你看铺子的?”二娘八婆似的问道。
张四娘嗯了一声,她与二娘的关系还没好到什么都要与她说的份儿。再说二娘不像元娘,她很没深沉的。“二姐,你扛着口袋做什么?”
她及时转了话题。
二娘似才想起这件事,把口袋往地上一放,“四娘,你收这个不?”
口袋打开了,里面是爆玉花。
冬天里崩的爆米花,卖的挺好。到了春天里,一来这崩爆米花也不需要特别的技巧,有些人家自己也能崩了。二来,春耕一忙,她也没空和柱子去捯饬这些爆米花了。剩下这半口袋,如果不卖出去,就怕捂坏了。因为放在地窖里,密封得也好。张四娘抓出一把吃的时候,还是挺脆的。
“你让我买这个啊?”
二娘点点头,“四娘,我也不瞒你。现在家里头的日子不比从前了。爷还说不让咱们与你家来往,更不让咱上你这儿来帮工……私塾的银子还没垫上呢……家里头,干活的人少了……一天吃的也不如从前好了……”
张老爷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张四娘并不感到意外。那天,爷孙俩闹得确实很僵。只是这么一来,他真就把大房一家的路给堵死了。
“二姐,这不是抱怨的时候。爷现在怎么安排,你们就跟着怎么过日子吧。”张四娘劝道,“这也没什么,不过是过回原先的日子。你也不是没经历过。只要勤快点,吃饱是没啥问题的。”
“四娘,你咋能说出这种话。现在能与从前一样吗?二房一家四口,连个人影儿都没有。春耕那么忙,二叔也不回来。听大姐说,他们在县城里只是闲待着呢。凭啥不回来?”
看来,元娘遵守诺言,并没有把张义勇受的苦告诉家里人,必是怕老爷子担心。
“二姐,你不要总这么想。”张四娘不想再掺合张家的事情了,“越想你越气,有啥用呢。你今天来,不就是想把这爆米花卖给我嘛。”
二娘点头,“临来的时候我称了,一共是八斤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