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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东江河的女儿-第2章

小说: 东江河的女儿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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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母亲!”说完我便带着母亲在一阵哄堂大笑中离开了教室。想到这里,我泪如泉涌,上天让我陪伴母亲的时间太短,16年的光阴,只不过是一瞬间而已,等我想要回报她的养育之恩时,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又有点埋怨母亲,为何她走的那么匆忙,为何她对抱养我的过程只字不提?为何又不告诉我关于我和那个家里的事情?难道这个家庭里有太多不可说的秘密?或许她故意留这一手,让我自己亲自去解开这个密码。

  这就是我生活了16年的桠麻村,可是现在我等不及了,我无心再欣赏桠麻村的美景,我得告别美丽的桠麻河,告别我亲爱的养育我多年的母亲,加快步伐起程去寻找生父生母,找他们要回我的生命密码,只要找到他们,我就有存活下去的理由。。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章 2
记得养母曾跟我说过,出远门或者做其它重要的事情都要挑个好日子图个吉利。我记住了她的话,因为我怕走到半路,还没有来得及找回我遗失的生命,就在半路踏上了不归路。这一次回家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一件事,所以我让邻居大爷帮我“恰手指”挑了个吉利日子,踏上了去南半县的列车,开始茫茫寻亲的征途。

  透过车窗,看见一片光凸凸的黄土山岗,桠麻村一年四季的绿色在此消失殆尽。天气炎热,公路两旁的树叶和草都被晒黄了,菲黄的叶子飘落在地上,大风一吹,便在空中飞舞起来。在路两旁的农田里,有几头牛在吃草,或许是枯黄的草填不饱牛的肚子,牛儿们时不时发出怪异的尖叫。哦,我这才突然想起,已经是立秋了,这腊黄的落叶是秋天的前奏,一片凄凉景象让我的心冷却下来。是的,我害怕秋天的到来,因为世界以秋天的美景诱惑我出世,却带给我悲凉的命运。

  汽车到了乌镇镇中心,我下了车,像个“山怪”一样东张西望。这个地方有点热闹,可我无心闲逛,因为在天黑前我必须找到南坑村,找到生父生母,要不然我就要流落街头。一路上我问了很多人,他们一听到生父的名字,又点头又摇头,一个中年人沉默良久才告诉我去他们家的方向。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走到了南坑村的牌坊处,我心里很紧张,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村口离生父生母家还有一段距离,我边走边观望四周,发现村口也有一条河,只不过河水没有桠麻河的水那么清,但河面很宽,河两旁没有水的地方全是沙子,我猜这就是桠麻村所流向的东江河。放眼望去,四周都是不高的黄土山岗和弯弯的梯田,黄土山上光凸凸的,只有少数的杉树和松树傲然而立。

  光凸的黄泥山里还稀疏地长着柴草露基,农民下田干活的时候通常会割一捆“露基”就地晒干,晒干后绑回家烧火煮饭。黄土山的表面嵌有一些细细的碎石,大风一刮,细石飞起来,满天尘土飞扬,一不小心,尘土飞进我的眼睛,疼的我差点流出眼泪。

  起往前走路越小,山路两旁长有一些松树,树皮被刮,油油的液体流出来,像男人光着膀子在太阳底下日晒,流出臭臭的汗水。那一刻,沙漠和绿洲的画面在我眼前闪现,眼前的南坑村好比沙漠,心中的桠麻村好比绿洲,它们是两极的世界。桠麻村的山林、河流就像我的衣服,包裹着我单薄的身体和脆弱的心灵,而当我一踏上南坑村的土地,像是一个裸露的乞讨者,无法安放的灵魂在不断地搔动着,一种无形而巨大的深渊朝我袭来。我一时慌了神,停住了脚步,泪水莫名地流了下来。

  放牛的大爷告诉我,生父生母就住在不远处的那栋圆型的土楼里,我家就在右手边第三户。我快速扫描了一下,这个南坑村有七八座方圆形状的客家土楼,在黄昏的映照下,这些土楼被岁月蒙上了历史苍桑的颜色。

  看到这些形状不一、充满神秘的奇怪房子,让我突然想起历史老师,他曾说:客家民居建筑的风格和形式,在不同的历史时期的和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变化,有圆寨、围龙屋、走马楼、四角楼等,但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围龙屋。

  围龙屋是一种富有中原特色的典型客家民居建筑,客家围龙屋与北京的“四合院”、陕西的“窑洞”、广西的“杆栏式”和云南的“一颗印”,合称为我国最具乡土风情的五大传统住宅建筑形式,被中外建筑学界称为中国民居建筑的五大特色之一。

  今天我终于看到了这些奇怪的房子,那么为何客家人的祖先会建造如此奇怪的房子?顿然间,看着这些土楼,心中油然生起一种敬畏。可我现在没有心情回忆历史,也没有心情欣赏百年土楼的苍桑和诗般的意境。天色已经渐暗,我的肚子饿的咕咕叫,我必须加快脚步向前走,去生父生母家讨碗饭吃。

  就在生父生母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我这个遗弃16年的“怪物”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在惊奇的目光对视中停住手中的筷子,把张开的嘴又闭上,一家人十几双眼睛都在盯着我:这个脸色黑黄,头发像干树枝一样,身穿土气的确良衬衫、校服裤、烂解放鞋,打扮不伦不类的丫头,怎么看也像个“山怪”,可这个“山怪”看起来怎么跟这个家的男主人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一阵沉默和惊讶中,我先打破了僵局,淡淡地说:“养母死了,所以我回来了。”我自然的表情和简单的语言,让他们感到惊讶和漠然,他们先是楞了一下,想必养母死前已托信给生父生母说我要回来,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我会来的这么快。

  我这个不速之客,乱了他们的阵脚。也难怪,我离开这个家时,还不到一周岁,现在时间已经飞逝了16年,今天的我已经长成十七岁的大姑娘了,他们认不出我也是正常的。

  “哦,是九九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来,一起吃饭吧”。想必这个女主人就是生母,那个一声不吭的就是生父了。生母显得很自然,好像她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她叫十妹让坐,十妹一脸傻气端着碗去了内院。我毫不客气地坐下,准备吃饭。奇怪的是我一坐下,坐在我对面的老太婆狠狠地瞟了我一眼,然后放下碗筷闷闷不乐地走了。她带有凶煞的眼神让我感到害怕,我的心突然“咯咚”了一下。我感到纳闷,我怎么一回来就成了公敌?那么,我跟这个婆婆到底有怎样难以言说的纠缠?

  我还没来得及认清这一桌子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吃完饭就匆匆出去了。生父拿着我的行李一声不吭地上了阁楼,只留下母亲陪我一起吃饭,那一刻我感觉我真是一个多余的人,一个极不受欢迎的怪物。但我顾不了那么多,赶了一天的路,先填饱肚子再说,我必须把所谓的尊严都抛在脑后,吃饭才是最重要的。

  生母坐在我旁边,静静地看着我狼吞虎咽,我饿极了,一下子吃了两碗饭,就在我站起来盛第三碗饭时,无意间发现她的眼睛有湿湿的东西在眼眶打转,样子显得可怜兮兮。不过我很平静,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吃饭,可肚子里装满心事,怎么也吃不下。桌上还有好多菜,我正要挟盘里的客家酿豆腐,母亲突然失声痛哭起来,我一慌,即将挟到碗里的豆腐掉在了桌上,我觉得很扫兴,没心情吃了。

  我可以想象当她见到我的那一刻,心情是多么复杂,此刻,我想安慰她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说来也是,被遗弃了16年的女儿突然自己归来,那种心情肯定非常人所能理解,泪水是她唯一的表达方式。

  我透过余光,偷偷地瞥了她一眼,生母眼里的泪水掉在碗里,我的手突然一颤,筷子又掉在了地上。农村有个说法,筷子掉地上必有衰事发生,是不吉利的,所以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我突然感到很迷茫,我不知道回到这个家里将意味着什么,可我又不得不忍着:我得表现好一点,争取他们继续供我读书,我不想多留在这个家里一刻!

  我没有理会母亲的哭泣,我一点也不同情她的眼泪,我反倒有点得意,她一定是内疚极了,无论是内疚还是忏悔,我都无需理会。我默默地收拾碗筷,准备到厨房洗碗。母亲见状,赶紧用脏茫'的袖口擦干眼泪,然后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操一口浓重的客家口音:“我来洗吧,你也累了,等下你先洗身早点睡吧。”我有意识地迅速推开她那苍老的手,然后放下碗筷,闪到一边。她有点惊谔,表情尴尬地收好碗筷默默地到厨房去了。

  是的,这里的一切都异常陌生,我的梦里从没有出现过他们,他们也从来没有走进过我的梦里。我感到无比的压抑,于是走到大院里透气。月亮正半圆缺,我背靠厨房门旁的墙上,傻傻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邻居们在院里乘凉闲聊,我隐约感觉到她们是在议论我,她们看见我来,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不愿意多看她们一眼,于是快速转过身,感觉脊背一阵冰凉。

  我没有心情再欣赏这里的夜景了,我这个怪物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指点,或许从我生下那一刻,我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想知道真相,却不知道几时才能打开这个匣子的密码。

  “九九,回家,外面多蚊子。”恍惚中以为是养母叫我,我赶紧接了句“哎,来了!”话音一落,走近一看,才知道是生母在叫。她见我应得如此爽快,脸上露出笑意。她很高兴,我却感到后悔,因为我没有必要给她好脸色,这个当初给我生命又抛弃我的女人没有资格当我母亲。

  我跟生母上了阁楼,站在门口快速扫描了一下,楼上有三间房,一间客厅,并放有一张床,还有另外两间睡房。我不敢到处窜,我得懂礼貌,保持一个深山里来的淑女形象,争取多一点的印象分,这样要求读书就容易一些。没错,我回来这个家目的就是要把我曾经丢失的东西全都找回来,我要让他们负责任,也要让他们后悔。

  这样想着,一不留神,我一头撞到了墙上,痛得我“哎哟”一声大叫,客厅里坐着的姐姐们都把目光投在我身上,发出怪异的声音。老太婆坐在最中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生父坐在她左边,右边空了个位置,生母则坐在父亲的旁边,姐姐们和十妹坐在一边,乍一看像封建社会里的贵族家庭,机械程序太多。

  那么今天姐姐们怎么来得那么齐?为何中间要留个位置?难道是在等重要人物出场?是老太公吗?不可能,以前听养母含糊地说过,这个家里的老太公早就去逝了,那么这个将要出场的重要人物会是谁呢?难道他们在等这个重要人物回来为我初次返家举办个隆重的仪式,全家人正式向我这个“山怪”道歉、忏悔?也算是送给我的见面礼?我不知道,反正看这阵势是要开重要的家庭会议,想必他们都在暗自得意,一心想看我这个小丑如何表演。

  想到这里,我气不过,便理直气壮地进了屋子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来。房间太小,十几个人安静地坐在这里,能听见各自急促的呼吸声,房间的空气瞬间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我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想打瞌睡,突然一阵调戏般的口哨声把我惊醒,我睁开疲惫的双眼,一看是一个长得像猴子一样的男生,他脸型长而尖,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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