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傲骨醉离尘-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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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贪婪的再往那人怀中钻了钻,颖言终于渐渐睡去。
“这臭小子真会得寸进尺。”那人笑骂,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心中却是一片柔软。距这小子被关进来已有五天,这五天来的朝夕相处让他不自禁的喜欢上了这个谦和懂事的孩子
他的身子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虚弱,精神一直不好,可只要醒着的时候总是一脸微笑,静静的陪着自己聊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一到晚上,总是整夜整夜的咳嗽,闷闷的声音令人听的心里难受,怕是拼命想压抑着不吵到自己吧。
已经许多年没有人这样陪着自己了吧,自从……那个人去世之后……原来,有个人陪着聊聊天,是如此舒心的一件事啊。
低头望着怀里沉睡的孩子,漆黑如墨的剑眉,秀逸苍白的脸颊,隐隐的,竟与记忆中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重叠起来。心中一惊,随即甩了甩头,自嘲,原来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忘不了她……
“馨儿……”那人呢喃了声,靠在墙上,慢慢陷入梦乡……只有在梦里,才能再次见到那动人的笑颜了……
清晨,颖言醒来,发现自己竟窝在那人怀里,连忙钻出来,窘迫的连连道歉,“对、对不起,前辈。昨晚……是不是麻烦您了?”
那人却毫不在意的伸了个懒腰,不咸不淡的道,“老子给你当了一整晚的软垫子,这会可是浑身酸痛。”
颖言忙过去替他捶背捏肩,慌慌的道,“这样,可以吗。”
“臭小子,劲道大些。”那人一边挑剔一边指点着,甚是惬意。
等到觉得差不多了,才拉过他坐在自己对面,顺手替他擦去额上汗水,突地温颜道,“你,想要学些武功防身吗?”
颖言一惊,“晚辈……”
那人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想,学武或许能让你的身子好转些。”
“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感激的垂下眼,颖言淡淡笑笑,“可惜,自从晚辈的一身内力被废去后,内腑俱损,这残病之身早已无法练武。”
“什么!是什么人会对你这么一个孩子下如此毒手。”那人有些愤怒,在他眼里,颖言不过是个刚二十出头的孩子,性子又如此温和,废去他武功之人会是何其狠辣?
颖言心中暗想,前辈若是知道自己在暗中策划的那些事,就不会认为自己只是个单纯的孩子了吧。
“颖言与您也只能算是浅交几日罢了,前辈不需为此费心。您放心,不出几日,晚辈就能出去。”几日来,颖言第一次说如此疏离的话,表情淡漠,心中却是隐隐作痛。
“混帐小子。”那人突然在他头上打了一下,笑骂,“你怎么年轻,自然还是要出去的,可我这辈子是打算赖在这不走啦。我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为了什么被关来这里,总之这些天让你让我过得很舒心,这就够了。况且有些东西我留在这里也没有用,不如送了你。”
在颖言闪动的目光中,他突然站起来,笑着看他,“老子不会看错人的,剑谱交给你我会很放心,你可以随意处置它。”说着,径自回了隔壁牢房,好半天才回来,将一本用破旧纸皮包好的包裹塞到他的怀里,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记住,颖言,我叫云天。”
“麟国双剑之一的剑圣云天!”颖言惊道。
云天诧异,“哟,小子竟然知道我年轻时的名号,我与赤水名扬天下那会,只怕你还没出生呢。”
“赤水云天,虽是麟国人,但也是整个武林的神话,晚辈岂会不知。”颖言看着手中的剑谱,“二十年来武林人士费尽心力要夺取的至宝,前辈就这么送给晚辈?”
“是啊,这确是人人都想要的东西啊。”云天叹了口气,“可现在的我留着它也没什么用了,交给你反而算是了一桩心事。”
“前辈……”颖言感激的望向他,郑重的做出承诺,“晚辈必将此谱交给一个足以匹配它的人,绝不辱没您的威名。”
“傻孩子,我现在哪还会在乎那些?赤水已经死了,双剑早不存在了。”目中有些伤感,那个与他惺惺相惜,却也斗了大半辈子,争了大半辈子的人再也找不回来了。
颖言慢慢捏紧了手中的剑谱,目光坚定地道,“前辈,我一定想办法救您出去,无论如何,我一定不能再让你待在这儿。”
“我并不打算再出去。”云天欣慰的笑了笑,“赤水以前就被关在这个牢房,我只想在这陪着他。何况这个世上也再没有让我牵挂的人和事了。”
“前辈……”颖言心中伤感,勉强笑笑道,“晚辈自当尊重您的意愿,只是晚辈想知道您和……宇文侯爷之间有何过节,凭您与赤水前辈的身手,又为何甘愿被囚于此?”
云天神色一黯。
颖言忙道,“前辈若是不想说,晚辈绝不敢勉强……”
“倒不是不想说,只是……有些恩恩怨怨一时也说不明白。”顺手揉揉他的长发,云天慈爱的看着他道,“总之,你出去以后什么都不必做,照顾好自己就好。”
“前辈,其实、其实我是宇文靖的儿子。”他想告诉云天,宇文靖是他的父亲,若自己去恳求,他也许能答应放他出去……可是这话却连他自己也不能相信。
然而这一句话,却令云天的身子猛的一震,再次望着那张脸,他突然抓住颖言的肩膀颤抖着道,“告诉我,你娘、是什么人?”
第10章 伤怀认父
“前辈……”抓着他肩膀的手力道很大,几乎快要将他的肩骨捏碎。颖言忍不住皱了皱眉,低低呻吟一声。
云天忙松开手,眼睛却一直牢牢盯着颖言的脸,声音因过分的激动而显得颤抖,“好孩子,快告诉我,你娘她、是不是麟国的……”
“前辈!”颖言打断他的话,苦笑,“晚辈不知您竟是家母的故识,可惜,她早在晚辈七岁之龄故去……所以她生前是什么人,前辈就别再提起了。”
“……这么说,你真的、是她的孩子。”云天怔怔的看着他,渐渐的眼里一阵酸涩,“难怪,和她长得那么像。”
看着他的样子,颖言心中有些难受,照此看来,云天前辈与母亲真是旧识,可小时候为何从没听母亲提起过。
“宇文靖这个混蛋,为什么把你关来地牢?”正当颖言出神之际,云天突然满面愤怒的问道。
“是晚辈惹恼了家父。”颖言淡淡笑。
“混账,就你这样的身子,怎么能待在这阴寒之地,他是怎么当父亲的。”云天将手紧握成拳,“不行,我得去找他理论。”
颖言忙拉住就要往外冲的云天,“您别冲动,父亲总会放我出去的。”
“他的心是什么做的,即便犯了多大的错,也不该把一个病弱的孩子关来这儿。”云天心疼的看着他清瘦单薄的身子,心中下了个决定,“不行,我要离开这儿。”
“您放心,晚辈必定会让你出去。”见他想通,颖言心中宽慰,尽管要从父亲地牢中放人一事难如登天,可这个短短几天内就给了他父亲般温暖的人,付出再多代价,也要救他。
云天微笑,“好孩子,你不必做什么,如果我要出去,谁也拦不住的。”
“晚辈当然相信您有这个能力。”和煦的对他笑笑,颖言目中坚定,“可晚辈希望您能正大光明的走出这个牢笼。”
“呵……真像你娘呢。”云天欣慰而伤感的笑着,“不过你真的不需操心,我若想离开,你爹绝不会拦我,我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若真是如此,晚辈就放心了。”颖言由衷的感到开心,“那么,前辈出去后想去哪里,晚辈替你安排如何?”
云天慈爱的看着他,语气坚定的道,“我啊哪儿都不去,就陪在你身边!”
当天,云天便提出要见宇文靖,守卫果真毫不为难的带走了他,颖言有些担心,无奈父亲还没有放他出去的意思,只得耐着性子在牢中等待。
“宇文靖,好久不见了呢。”云天在下人的服侍下,梳洗一番,恢复了些许年轻时的器宇轩昂,盛气凌人的站在宇文靖面前。
宇文靖面色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淡淡的道,“我以为你决定一辈子待在那儿。”
“本来确实是怎么打算的。”云天悠哉的喝了口茶,眼中笑意明朗,“可我既然知道颖言是馨儿的孩子,就不会再坐以待毙,你既然不待见他,就让他随我离开。”
宇文靖冷哼,“你想带走他,就请便吧,我恨不得永远也不要看到那个畜生。”
“宇文靖!”云天愤怒,“别把你的一腔愤恨加在孩子身上,他有什么错!”
“他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如果可以,我只希望他从没出现在这个世上。”宇文靖指节泛白,阴沉着脸道。
“你认为以前的日子只有屈辱吗,可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可以得到她独一无二的爱。”云天抑制着自己的怒气,想到那张洋溢着幸福而更为风华无双的脸,心痛道,“她是真心爱你的,破宫那日,我与赤水赶去救她,她已经不顾及自己,只一心护着肚里的孩子,她那样的珍惜,只因为那是你的骨血啊。你不应该好好疼惜你们的孩子吗。”
“住口!”宇文靖怒吼,“我永远不会承认那个孽种,这些年更没有试着去疼他爱他,你若真的要带走他,现在就赶紧去!”
”你个混蛋!”
云天一掌斜劈过去,被宇文靖截住,看着他目眦欲裂的样子,宇文靖冷漠道,“你还是忘不了她吧,所以才急着把对她的爱倾注在她的孩子身上。而我,没有爱过她,从来、没有。”
“哼,也罢。”云天收回手,“我会带颖言走,踏上他娘亲的故土。让你这个所谓的父亲见鬼去吧!”说罢,拂袖离开。
宇文靖目中显出深深的疲惫之色,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远去。
地牢
“前辈,我爹他、没有难为你吧?”看到一身清爽的云天,颖言一怔之下又立刻迎了上去。
云天带着深深的心疼看着他,伸手抚上他清俊消瘦的脸,低低叹息,“你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若当初我听说你娘过世后没有因此消沉,也许可以早些找到你。”云天克制不住内心的酸楚,一把将他带进怀中,“言儿,以后叫我义父好吗,让我来做你的父亲,好好的疼你宠你,再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令颖言心内一阵翻腾,父亲的疼爱是他从小渴望的,眼前这个人,真的可以给他吗,眼里有些温热的东西再也忍不住流下来,不由自主的喊了云天一声,“义父……”
“好孩子……”云天欣喜,更紧的抱住他,“跟义父走吧。离开离国,好吗?”
颖言怔住,良久,平静的挣开他,退开几步,“义父,对不起,我不能离开。”
“为什么?”云天忙问道。
“颖言还有事要做,何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