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术-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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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是她的全部信仰,如今,他终于与她相认了,她是高兴的,也是悲愤的。
为了共赴白头,她要努力啊。
感慨着,拿起车内备着的镜子与梳子,整理好头发,沈静璇好整以暇地闭上了眼。
马车在距离她落水的地段还有些脚程时已经停下。
驾车的女子一身夜行衣,跪拜在地上:“小娘子,快到地方了。末将名为白影,是锦衣卫暗卫中的小首领。殿下交代过,由末将亲自护卫您的安全。只是,在小娘子没有生命安危的前提下,不准末将及手下现身,只在暗中保护即可。请您速速与大将军汇合,我等这就隐匿起来。”
沈静璇轻轻应了一声,掀开车帘。在白影的搀扶下踩着杌凳,下了马车,敛起裙裾,缓步向落水地段走去。
她刚刚离去。马车便调转了方向,白影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静璇迎上了莫等闲等人焦急的关切目光,她愧疚地服了服身子:“大舅,静璇没事了。”
莫等闲不是糊涂人,瞧了瞧雪竹等人,已经明白了些许;再看二皇子那玩世不恭的嘴脸,结合柳三光给出的消息,他还有什么看不穿的。
他怜惜外甥女,浓眉大眼睨了睨一旁的孟承津,转身忙让沈静璇起身:“丫头。你大姨回宫了,这事,她会亲自面见圣上,为你主持公道。你外祖母若是醒来,可要担心坏了。快,随大舅一同去看看。”
沈静璇轻轻应了一声,却说有东西忘在湖畔了,在征得同意后,她便起身去了藏匿书本的草堆处。
顶着孟承津故作惊讶的目光,沈静璇淡然地取出那卷线装书,匆匆问安。就要离去。
孟承津却忽然拽住她的袖子:“小娘子性子挺烈,可要跟莫大将军说清楚了,本殿只是逗你玩玩,可没想真的逼你落水,你说说,是与不是?”
“二殿下。请自重!让秦小姐看见,小女岂不是要蒙受不白之冤?”沈静璇奋力一抽,将自己的袖子拽回,却听撕拉一声,整整半截袖子落入了对方的手中。
若不是清风准备的这身衣裳用了心。内外共计两层,想必她此刻就要露出雪白的手臂了。
孟承津这个畜生!心里暗骂的时候,她气鼓鼓地深吸一口气,扬声唤道:“大舅,静璇来了。”
莫等闲闻声扭过头来,却见孟承津正将小娘子的半截衣袖凑在鼻端闻着,那动作那神情,下|流至极。
莫等闲冷喝一声:“还不快来!”说着已经迈步向湖畔走来,逼得孟承津不得不收敛了些许,眼巴巴地看着沈静璇全身而退,除了,这半截衣料别致的袖子。
柳姨娘看向沈静璇的眼神,不经意间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盯着眼前沉默自持的背影,心中惊诧不已,更是艳羡十分。方才那个扑下水去的男子,不就是今日下午来接七公主回宫的太子殿下吗?
原来二小姐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吗?得到这一结论的时候,柳姨娘心跳漏了半拍,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又高兴又心慌。
高兴的是,今后只要好好攀住莫钦岚与沈静璇这两棵大树,她的日子一定不会难过;心慌的是,沈静璇到底才十二岁,而太子,已然二十了,这两个小儿女能不能成,还真的很悬乎呢。
柳姨娘心事重重地,不知不觉就落下了好几步,直到柳芽娇滴滴地唤了一声,她才加速向莫等闲派来的马车走去。
湖畔,孟承渊总算是走到了落水地点,他看着笑嘻嘻地双生弟弟,不由分说将那半截袖子夺了过来:“无耻!”
孟承津笑了,很是欢乐:“哎?大哥话不能这么说,这下你可算与我打平了。我有筝妹,你有什么月儿,啧啧,多好。”
“闭嘴!”孟承渊猛地掐住双生弟弟胡乱拍过来的手臂,沉声威胁道,“再敢喊一次她的闺名试试!你跟秦品筝的丑事,不需要为兄多说!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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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联手
孟承渊甩开孟承津的手,大步离去,孟承津不得不跟上,这偷偷出宫都被发现了,多少也要顾及一下宫里那位雷霆之怒的父皇。
只是这路走着走着,孟承津便反超了,他时不时地转过头来,笑嘻嘻地瞅一眼一本正经的兄长,觉得这世上的事很是可笑。
“大哥你说,同父同母,几乎同一个时辰出生的两个人,为什么一生下来就被划分为两个不同的身份呢?什么时候太子当腻烦了,换我来玩玩?”孟承津半开玩笑地说着,观察着双生哥哥的表情变化。
哥哥是父皇最心仪的太子人选,从出生就养在了东宫,他呢,因为眉眼长得像他那武将的大舅,所以就活该住在乾西群所,做个普通的皇子吗?
这世道,还真是奇怪呢,孟承津戏谑的嘴脸忽地靠了过来,紧紧地盯着一言不发的兄长。
“大哥不问问方贵妃是如何得的信?冯菀如何知道那小娘子说了谎?除了你我知道上次救小娘子的人是飞蓬,其余的,只怕都是沈莫两家的人了吧?是谁呢?通风报信做的这么及时,很有趣呢。”孟承津见老大不理会自己,也就不再紧贴着前行。
他干脆再次超前几步,背身走着,一刻也不肯错过对面的五官变化。
孟承渊冷哼一声,不为所动地走他自己的路:“卖弄!”
“哎?难不成大哥以为那小娘子自己能查出来?大哥我可以跟你透露实情的嘛,莫非你不愿帮帮那小娘子?哦,我知道了,大哥对她也只是玩玩的?”孟承津挑眉弄眼,聒噪不休。
孟承渊干脆不说话,眼见候着的马车近了,他便不动声色地加速,迈上了车内。
车子正要前行,一双大手扒着车门。瞬间凑过来一张笑嘻嘻的脸:“大哥捎我一程。”
孟承渊闭目养神,太阳穴却跳得厉害,要忍耐对面这人无休止的挑衅,实在是需要极其深厚的功力。
明知他是故意的。明知不该中计,不能去生气,孟承渊一时半刻还是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也许,换了任何人,面对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凶手时,即便那是嫡亲的手足,也无法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吧?
基于这一点,孟承渊一度怀疑对面这人到底是不是也重生了。
可是,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孟承渊还是捉摸不透。
也是。能叫他一下子吃透的人,上辈子是如何瞒天过海,将他陷害得永世不得超生的呢?
闭着眼睛的孟承渊,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那是苦涩的自我嘲讽的笑。落在对面那人的眼里,却成为了另外一种意义的解读。
孟承津唱了半天独角戏,也累了,看了眼这意味不明的笑,他别过脸去,面上寒冰一片,双眸幽冷深邃。完全不似方才那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
马车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驶向了皇宫,此时,方贵妃正跪在乾清宫前的地上,打着寒战。
锦妃回宫后,立马找到了淑妃商议计策。
淑妃乃安国公府嫡出小姐,国公爷沈骏杉的嫡亲妹妹沈淑绚。育有一子一女,位分上虽然与锦妃不相上下,但在这母以子贵的深宫大院里,说句话,绝对比只有一个女儿的锦妃管用。
安国公府出了这样的事。淑妃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她也是轩宇帝的面前的老人了,与锦妃一般已经是昨日黄花,奈何她保养得还挺不错,且看在皇子的面上,轩宇帝还是会时常看望她的。
锦妃如此这般一说,淑妃也觉得不能再纵容方贵妃胡搅蛮缠了,当即与锦妃连夜面圣,为自家侄女喊冤。
方贵妃一回来便对上了雷霆震怒,这是轩宇帝不得不做出的反应。
莫家,乃大辉朝屹立近二百年不倒的军伍世家,守边关卖力,战事一结束也从不惹事,规规矩矩地退回南疆的弹丸之地,不再掌权。
还有哪家的将领带兵打仗会比莫家更硬气,更不用轩宇帝操心?莫家,只此一家。
受陷害的是锦妃莫锦岚妹妹的女儿,轩宇帝不得不表态,偏偏那小娘子又是淑妃的亲侄女,方贵妃这次算是踩在了轩宇帝最顾忌的雷点上了。
明日该如何面对镇南王?轩宇帝有些愧赧,倒不是担心小娘子的安危,而是,南海告急,正到了用人的时候,这时候怎么能寒了莫家人的心呢?
何况西国那边,莫家的长孙莫启安已经随着飞蓬出征了,无论如何,此时是不能让镇南王心中有不平的。
轩宇帝板着脸,不顾皇后的劝阻,大手一挥,指着地上的方秋莎令道:“贵妃方氏,德行有亏,陷害良臣子女,天理难容。着,降为妃,褫夺封号,不得再生事!”
方秋莎从凤撵旁爬过去,哭诉着求情,却无济于事。
皇后老谋深算,明劝暗讽,句句说在了轩宇帝的心尖上,加之淑妃与锦妃联名喊冤,方秋莎想要翻身,怎么着也得是两边战事平息之后的事了。
在这之前,皇后秦惠贞有的是手段磋磨她。
淑妃与锦妃相携离去,这一场忽如其来的内斗,以方秋莎完败告终。
孟承津回到乾西头所,莺儿立马缠了上来,与他共赴巫山*去了。
孟承渊回到东宫后,却是连夜起草了一份密函,命青枭送去了飞蓬行军的方向。
沈静璇赶到安国公府时,府里安静一片。
夏氏醒来,听说了方贵妃引起的祸端,气得再次背过气去,此时好不容易才稍稍稳定了下来,听下人来报,说是二小姐回来了,老人家不由分说,挣扎着就要下地。
沈静璇迈步进入房间,一眼瞧见夏氏,急得连忙扑了上去:“外祖母,这是怎么了?这可使不得,快好生躺着,静璇没事了。好着呢。”
“丫头,咱们走!这没心肝的人家,咱们不稀罕。没人给你出头?不怕,外祖母还有口气。外祖母罩着你。跟我走!”老人家仍在气头上,高氏印帕常床桓以偃啊�
方才她可是被夏氏骂惨了,当着大房三房回来的女眷,夏氏毫不留情地将安国公府骂成了黑心肝的狼窝,这还要怎么说呢。
高氏心里悔,可是面子上终究是挂不住,她原以为二姑娘只是将计就计,逼退了方贵妃,估摸着也就算了。她便睁只眼闭只眼,如同多年来在府里的做法一般,静观其变。
加之这几日沈静璇的表现,确实算得上算计周全,高氏也没多想。便陪着夏氏。
谁曾想下人很快来报,二小姐真的跳水了,是二皇子逼的。夏氏那时刚好醒转,一口气堵得,又不省人事了。
高氏这下可罪过了,怎么说,面前这位都是王妃。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