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A MON-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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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四方师傅似乎很着急，也有点慌张，他是将车子停在了一家行标象迷宫的工商银行分行的门前，然后匆忙匆忙到自动取款机那里去验证我的磁卡。我仿佛听到了他的蛐蛐的口哨声。我有点紧张，我不想在这地方惹事：银行也许已经报案。
木四方师傅把柜员机折腾了好一会儿，手拍拳击，左瞧右瞧：一定是操作出现了问题。他似乎要到银行大厅里去咨询。但我似乎听到了警铃大作。我赶紧下车，招呼他回来。我拍着车顶大喊“师傅，你回来！”但他不回来，他听到了也不回来。我只好跑过去拽他。此时我已经看到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资深老太太保安冲出来了，她是光着脚挥舞着尖溜溜的皮鞋冲出来的。木四方师傅却未意识到麻烦来了，只对我抱怨说“你这什么鸟卡！被吞了之后就一声不吱。”我没理会他，我贴着他的耳根说“我们恐怕成了嫌疑犯。柜员机已经锁死，不再提供服务。我们暴露了！快走！”我刚转身，皮鞋就已经砸到我的肩膀上，也顿时就有那种被鼠夹子牢牢夹住动弹不得的感觉，而老太太保安亲切地称呼我们“孙子”，但对我们贴着耳根说话表示不满，就是说我们说话都应该让她听到，以免或者免得发生误会。确实，又一只皮鞋砸到了木四方师傅的头上。木四方师傅正要发作，被我拦下了，当然如果是年青力壮的男保安，我恐怕是拦不住的。我拣起两只皮鞋，还吹了吹灰尘，毕恭毕敬奉还给资深老太太保安。资深老太太保安表情有些怪异，我注意到她的嘴与常人不同，十分夸张，好象是几张嘴叠加在一起的，也好象是经过动漫设计处理过的。但她立即对我表示赞赏，而且胸有成竹信口开河说道：（对着木四方师傅）这位师傅性情暴躁，一看就是凡夫俗子，不值得我微开尊口，妄加评论。（对着我）而这位公子气度不凡，与众不同，也好象是那个社会新闻里有奇怪乐趣的亿万富翁。就是说果真是。但是现在我已经改变了对你的看法，你举止得体，品德高尚，修养十足。我非常赏识你这个亿万富翁，我希望我们工商银行所有的钱柜都能为你打开，黄金白银珍珠玛瑙随你怎么支配，我们都会信任你。我们相信你会把钱花得象莎士比亚的戏剧那样富有戏剧性，就是说灰溜溜的威尼斯商人让人惊喜万分，快乐无穷。就是说你不是吝啬鬼，也不会乱花钱，也不会标榜炫耀，更不会拿钱去践踏除钱之外的文明准则，而是感到了更大的责任，即使我们认为那是你自己的钱。当然你知道钱是社会的产物，钱应该发挥它的最大社会效益。我不知道财富为什么要集中，但财富确实集中在少数人的手里。我的意思是说财富应该集中在象你这样的亿万富翁手里。你是个有敬业精神的人，我们相信你特别不会把钱砸在女人身上，贪图个人享受。就是说象你这样，集中财富是为了创造更多的财富，让更多的人受益。既然说到理该备受尊敬的女人，那我就不得不说亿万富翁向女人身上砸钱是不文明的，是不尊重女人的恶劣表现，必须狠狠讽刺，必须苛以重税。象吸烟有害健康一样，我想向银行行长提个建议，建议在每年年关印刷挂历的时候，标明银行的钱不是用来砸女人的。但是我听说你是拿钱去救赎自己的灵魂，那又另当别论。不过，我很难见到银行行长，除非我做出了英雄壮举，成功地抓住一两个彪悍的劫匪。我相信我现在已经看到了希望。当然，银行行长最近有点忙，正在和柜员机厂商打官司，报纸上分析说柜员机的设计师年少时是个淘气鬼，年轻时写过电影剧本。但我相信，要是银行行长看到你品德高尚的一幕，那一定会把银行大门的钥匙复制给你……
我听得有点入神，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我的屁股上挂着一串蟋窣作响的钥匙的美妙情景。我几乎想对围观的众人宣布说“我并没有你们所想象的那么差，当然也没有这位诚恳的保安形容的那么好。”但是木四方师傅对我悄悄说“老太太保安正在运用心理战术争取时间”。不想老太太保安听清楚了木四方师傅的悄悄话。她随即向四面八方展开灿烂的笑容笑着说“在我的能量即将消耗殆尽的时候，我想做个收官开场白，就是说自我介绍。我认为自我介绍放在一切语言和行动的最后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可以避免莫名其妙的先声夺人先入为主，而且可能会产生一定的戏剧效果。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自以为是巫师，我的皮鞋有魔力，巫术就在皮鞋上，谁被我的皮鞋砸中，谁就得乖乖听我唠叨，我的唠叨的技巧就是充分地欣赏别人。我欣赏这位亿万富翁，所以才愿意说给他听。而我深感荣幸能有机会和这位亿万富翁说上话。实在的，我想自我介绍说，今年是兔年，我是从银行的挂历上溜下来的。我有个昵称叫……”
我相信她是一只兔子，也相信她说的话，但是我没能知道她的昵称，她已经变成一只白兔子跑进银行大厅里去了。同时，一个名正言顺年轻漂亮的女保安从大厅里走出来了。她只望了我们一眼，就又回去了，好象并没有看出异常。我认为这不是她失职。我后来经过仔细分析和回访得知，那报警铃声是小兔子设置的，为的是让她知道我来了，正好给我一番批评或赞赏。但是“老太太保安”作为“年轻漂亮的女保安”的Twa Mon，明显是不同胚的。也许挂历上的兔子形象设计不是原创，或者缺乏创意，或者故意为之。
我们乘上车时，有几辆警车呼啸而过，就是说似乎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我心情很好。
“我心情很好。”我对木四方师傅说。就是说我必须把这种破天荒的感觉说出来。
“也好！”木四方师傅说。“虽然我被兔子批评。”
“那不是批评。那是点评。而我也只是被短暂地赞赏。”我说。我怕木四方师傅自惭形秽。
“赞什么赏！笑话，笑话，一个短暂的笑话吧。”木四方师傅说。“你不懂得这是你犯下的一个笑话。你没有注意到，围观的人都是在发笑的。你和我们不在一个类别。”
我真是没太注意。不过，那又说明什么呢？
“那又说明什么呢？”我问道。
“具有表演的戏剧性。”木四方师傅说。“这种作派不在我惩罚你的处方之中，不能根本性的扭转你的形象。”
我的被欣赏的体验就这样戏剧性的收场了。但从这一点上说，我仍然保持着“心情很好”的情绪体验。
接下来我们就没说话，就是说有一段停顿，主要是木四方师傅在想一些无法回避的问题。
“那张卡要是能取钱，我就成了罪犯了。”木四方师傅在我们沉默了许久之后忽然说。“只是没有卡我如何向老婆交代？”
三十五 被欣赏之再体验
木四方师傅的话触发了我的隐情，就是说如果他没办法向老婆交代，那是否会引起又一场情感危机，而我势必又将殚精竭虑疲于奔命！可是木四方师傅豪爽的一笑才令我疑云顿消，随即而来的一句男权俚语又令我恐慌不已。他是这样说的：三拳两脚就让她不敢吭声。我赶紧说我可以现在就跟您夫人打电话做一些诠释。木四方师傅也不介意，就拨通了他老婆的电话，他说“吊儿郎当的亿万富翁想证实我是否对你实施过家庭暴力。”但是木四方师傅并没有把手机交给我，又很快挂断了电话。他说“我夫人正在家里看社会新闻的直播。她说我们还没有上高速，上高速就看不到全程直播了。她还安慰我别太在意银行老太太保安的奚落，因为在电视上她一开始就看出来那是一只兔子，电视主持人也看出来了。我夫人是非常体贴我的，你听出来了吧。对那个家庭暴力的质疑，你知道我夫人是怎么说的吗，她说我们太嫩。就是说我太嫩了，而你作为吊儿郎当亿万富翁的见解也太嫩了。待会儿你就知道我的拳脚功夫是如何了得，而我夫人敢说我太嫩，这个你是可以想象的。告诉你吧，我对我老婆赞不绝口，杨贵妃也不能把我老婆换走，就是说如果把杨贵妃换给我，我就会凄凄惨惨悲悲切切死掉。我老婆非常喜欢我，她一直在研究开出租车对身体健康的影响，包括颈椎病、前列腺肥大、腰椎间盘突出、胃溃疡，还有运动神经系统和骨骼肌肉系统受损的症状。她希望我每天都是最后一天开出租车，她也希望她是在最后一个子夜给我泡脚。我开出租车已经十多年了，离合器已经踩了千万次，但是以上症状倒是不太严重，前列腺竟然有些偏瘦，主要是我能拉到客，可以和客人多聊聊，聊得越多，精神越可以得到放松。我夫人给我的保持健康的建议就是两条，就是不憋尿和多唠叨。所以也请你配合我，给我唠叨的机会。但你别以为我瞎唠叨，相反，我认为你最值得我唠叨，原因嘛，我不说你也知道，因为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吊儿郎当的亿万富翁，你跟我一样也是普通大众一个。我要唠叨的是我以前一直唠叨过的，但我已经做了归纳整理，几乎可以称做唠叨十论，就是说大概是十个主题吧。不过，现在你别想轻易听到我的论述，只有上了高速才能不被交通状况干扰。”
我并没有认为木四方师傅的这番话是个唠叨，我认为对他来说是增加了一种负担，因为他一直在盯着后视镜，观察车后面的异常状况，就是说有人在跟踪。
“我觉得你的三百万被盯上了。”木四方师傅说。
“只要是钱，迟早要被盯上的。”我说。
“那要看是被谁盯上了。”木四方师傅说。
我们是被一群彪悍的摩托车车手盯上了。
“可能是象兔子那样恶搞的动物吧。”我说。“也许是想给我一个练手的机会，好加深我被欣赏的体验。”
“动物倒是更能善解人意。”木四方师傅不屑说。
“动物和人其实谁跟谁啊，都想快活些罢了。”我说。
“那你打算怎么练手？”木四方师傅冷笑道。
“我想模仿小白兔的表演，施展用皮鞋硬砸的巫术。”我说。我是说如果巫术很灵验的，我会试验试验的。
“那可能是巫术，但不能叫做特技。那简直象船员用啤酒瓶反击索马里海盗的自动步枪。再说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皮鞋。”木四方师傅说。“你最好别离开座位，把安全带系牢。看我的吧。就是说你不该那么练手，因为那样练手过于平淡，不能满足观众的口味。特别是我老婆，她要看到你这么练手，她会把我骂死。就是说我糟蹋了作为出租车师傅的名声，因为出租车师傅得拿出象样的英勇行为保证乘客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而不是砸皮鞋之类的妇人之举。”
我被木四方师傅的说辞所感动，决定成全木夫人的愿望，把练手的机会交给可能武艺超群的木四方师傅。我说可能武艺超群是因为我一开始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木四方师傅一开始并没有拳打脚踢，他首先表演的是他的久经磨练的驾驶技术：惊险的超越技术和精准的卡位技术。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摩托车车手的技术同样惊险和精准。就是说经过一番惊险和精准的追逐，最后在一处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进行了正面交锋。就是说双方都以车体作为格斗的工具，表现方式是机智缠斗和猛烈冲撞。红绿灯已经转换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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