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求是-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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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首要的问题,当属教育社员。现实中,最能保护和发展的生产力,就只能是如何能使人心齐、都树立公心,克服私心。以达到不让党中央和毛主席失望的目的。”
“你为什么能这样想呢?”
“那就得先讲讲中国人的爱国主义。中国的历史,我说的也主要的是农民吧,除外敌入侵杀了他家的人、或破坏了他们赖以好死不如赖活着的生存环境时,天天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是很少去爱国的!原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全是家天下。但解放后出奇迹了,翻身的农民都爱中国共产党,因为是党破天荒地白给了他们土地。历史上,他们都穷怕了,因党对他们有恩,才听党的话走共同富裕的道路。这也即是合作化高潮在中国大地上之所以能够迅速兴起的农民的思想基础啊!可持有这种主体思想的人,是群众的全体吗?不!不是,他们只是一少部分。如《东方红》社的最早的十三户,也包括后加入的林文泉。但,现实中,如刘盼田他们七家,他们虽然也感谢党恩,可他们更追求实际利益;并更有穷棒子社里的一些人,如严福财,曹万财他们这一类的人,他们知感恩吗?他们满脑子只有历史遗留给他们的劣根性;而剩下的就是大部分的人了,他们的主要思想中,最有代表性的一句话就是:‘趟河有矮子。天塌了,大家死。’凡事都是随大溜,他们的基本心态就是活着和剜窟窿盗洞地再争取满足欲望,什么国家、社会,道德性根本不强。不信,你们就看,小日本统治中国时期,给日本人当伪军的人和当顺民的人,少吗?当然也包括我的家、我爸,这些人何其多也!这就是现实中的‘应该’和‘现状’在实际中的差距啊!所以,”她笑了,“合作化高潮、共同富裕这些理论都对。只是一落实到实践中去做,就是另一个样了。爱党、爱国,就怎么也干不过人的生理上的一些简单的欲望和历史遗留的劣根性。但要说,合作化共同富裕是‘置于死地而后生’的策略吧,也行,可楚霸王利用这个心理学上的策略,精神反作用于物质,破釜沉舟,一举就打败了章邯,可马谡却拒谏而失街亭。而现在往往爱空谈一些正确的东西,很多听上去正确的东西,当把对象估计错了,实际上就根本行不通。小王庄现实中的农民,是上边所估计所指望的那样吗?至于教育的结果,那就得以后、、、、、、慢慢地看了。”说完她就笑了。
杨光很钦佩她的回答。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说说,刘盼田事件,上边会怎样处理呀?”
常弘玉:“不有个‘不断革命论’和‘革命发展阶段论’吗?不断革命论就是要为总目标不断的奋斗,革命发展阶段论就是革命是有阶段性任务的。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需要。入高级社时,要依靠态度上的积极份子,而开始生产后,就要依靠有能力能确保生产力发展的人去领导大家生产,这才对呢!可目前的大多数基层干部,他们懂这个道理吗?积极份子要依靠,但,‘积极份子’有时效性,他们懂‘需要’才是本质上的真正的‘积极份子’这个道理吗?就是《再论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一文中,不是也说了嘛:人民内部矛盾,‘它的解决首先必须服从于对敌斗争的总利益。’还得怎么明说。对敌斗争中还搞*呢,国民党的李济深,民盟的张澜还当了中央人民政府的副主席,卢俊义一被逼上梁山就得必须当头呢。一切策略,他们都具有时限性和功效性。而刘盼田他们问题的核心,他们不是已入了社吗,核心只是为什么没被重点利用,社会主义不是各尽所能吗?各尽所能不得因人制宜吗?为什么反而还让他们的利益损失了、、、、、、怎么处理?修正,利用他们呗!”答完了她还是笑。
这时,杨光、李晓晴眼神中射出的光已是不得不佩服她了,佩服她的聪颖、睿智、、、、、、
(22)李晓晴、杨光没有很快就回海阳,他们是在等刘盼田事情的结果。这是春节前几天的一个晚间了,昏暗的灯光下,王兴元靠着与外屋的界壁窗,舅母挨着舅舅,李晓晴斜卧在舅母与前沿墙之间炕头的那犄角里,杨光靠着前窗台,护在李晓晴的腿旁、、、、、、连二的大炕,连二的大屋,几乎是坐着一整炕的妇女和她们带着的小孩子,还有或坐或站一屋地的男社员。只有中梁下吊了一盏煤油灯、、、、、、正有人在拉呱,大家全在听、、、、、、
一个男社员:“这人世也怪,周围没人不行,可船多了,又碍路。这解放后,才几年,小王庄后落户及新生的,人口就翻了近一番。而生产出来的东西,怎么也撵不上人口的增长啊,你说这生活水平怎么提高?我就不提是谁了,她今年才二十五岁,已有四个娃了,而且肚子又大了,你说她是生产模范呢,还是罪犯?”
炕上一女声,立刻对应:“罪犯也不是‘地’,你怎么就不说那些猪八戒呢,吃饱了,一清闲就拱地?”有笑声、、、、、、
另一女声更甚:“这叫土头好!等到了共产主义,不是按需分配吗?我生他一个班,然后让他爸当班长;我气死他!有的人呦,他都快三十好几了,天天晚上也想拱地,可他那炕上呦,只有那块破炕席、、、、、、”立刻就引起了满屋子人的哄堂大笑声、、、、、、
这时,一个靠窗的妇女抿嘴地偷着笑地扭头看着窗外,外边正飘着大雪花,她似看见了一个黑影走到了房门口,并听见了跺着脚上的雪及拍打身上雪的声音,便突然地大喊:“都别贫了——是支书回来了吧?”
这一声果然灵验,大家都肃静了。房门响后又是跺脚声和拍打声,待里屋的门一开,进来了的人还真是王顺。他见满屋满炕全是人,开始也是一愣,后来明白了:“我只是听见了笑声,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靠门那站着的是一个男社员,他立刻解释:“大长的夜,躺下去也是睡不着——都知道上边来人了,你们已开了一天的会,下午还把刘盼田他们也都找去了。就是想早知道、、、、、、是咋样的结果?”
“有结果了。反正明天开会就要公开,也没有什么可保密的了,大家想早知道,那我就汇报给你们吧。去年的工作组,当时是说了入社自由,退社也自由的话,但那是右倾机会主义的政策,县里正在对说这些话的干部进行教育、、、、、、至于‘拉马抬槽’,那是被人诬陷;还有今年生产没搞好,全是我们各级干部的责任。是我们对政策的理解太教条、用人不当。以后要逐步学习、加强教育,改进。对我们社里内部的具体人事处理是,责成焉社长明天在社员大会上当众检讨,撤去他管生产、调配人员的职权,保留他财经社长兼治保主任的职务;撤掉其他几个也不称职的生产委员,建议增选刘盼田为我们高级社的新任的专管生产的人事社长,建议由郭长林、赵世山,再选出两个人来充实领导生产的班子;撤掉严福财、曹万财等一些不称职的岗位专职人员,由社员*选举产生新的岗位人员、、、、、、”他汇报完了。
门口那男社员:“就这些了?”
王顺:“就这些了!”
屋子里一男社员:“那刘盼田退社的事,就这么完事了!?”
王顺:“还退什么社啊?退社是倒退的行为、、、、、、是社会主义革命所决不允许的行为。”
“没戏了!”有人大喊了一声后,屋子里的人立刻就嗡嗡的哄了起来,先还有几个突出的声音可以听见:“、、、、、、也算没白闹,打了一巴掌,给了个甜枣。”“等明儿,我也闹!”“你闹?!可只剩下巴掌了!”“不还是上边硬掐脖、、、、、、”“可也好!集体比单干轻巧,省心。混吧、、、、、、趟河有矮子,天塌了,大家死!”然后就什么也听不清,人也已经开始向外屋散去了、、、、、、
当屋子里只剩下了自己家人时,李晓晴才扑棱一下子爬了起来:“这群众里真就是、、、、、、智慧是有、、、、、、就这么个乌七八糟的水平,这怎么能是‘我们应当相信群众’的那个群众呢?!”这些话,她也是在发泄包括对先前那些拉呱的男女的不满。然后又说:“表哥这个支部书记和政治社长还真能容得下他们,他们也没拿你当外人,竟什么牢骚话全敢当着你面发!”
“咳!不就这个水平嘛,可这却是实实在在的水平、、、、、、”王顺叹了口气,“皇帝背后还可骂三声呢!而我又是个啥?何况,这两年很多事就是做得特别‘夹生’,还不让人家快腾快腾嘴呀!这两年,新生事物也太多!从来就是旧的矛盾还没有彻底解决,新的矛盾就又产生了,然后谁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顾及旧的矛盾,也只能小心谨慎地去准备、等待、应付新生的事物了!其实这两年的办社,尽是裹着你走,追求所有制!就一直是从‘夹生’走向‘夹生’。”
李晓晴感慨地赞叹了一句:“表哥满嘴还尽是些有哲学意味的新词呢!”
而此时,杨光则在向李晓晴耳语似地感慨着的却是另外的一句:“还是你表妹对问题看得准呀、、、、、、她人,真是一块璞玉呀!”。别人没听见,但李晓晴当然知道,杨光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第三章《事情正在起变化》的一年
九、1957年之春
(23)一九五七年四月二十六日晨。朝气蓬勃的杨光在跑步,校园里春光明媚。他从宿舍区已跑到学校大门的收发室之前了,收发员一见是他,便熟悉地向他说:“今天的《人民日报》有社论。”他举手、致敬意,向校门外跑去。
学生们从宿舍聚向、走进食堂。李晓晴手拿两套食具守候在食堂门外、、、、、、两人已站在一张餐桌前吃饭了。早吃完的同学向食堂外走去,范婷婷、云帆、张平从李晓晴身旁一走一过,云帆便从她上衣的下兜里抽走了卷成筒状的报纸。在食堂门口的校园里,大家展开了报纸,立刻显现《人民日报》社论《从各*党派的会议谈“长期共存,互相监督”》。
四月十日《人民日报》社论:《继续放手,贯彻“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四月十三日《人民日报》社论:《怎样对待人民内部矛盾》,四月十七日《人民日报》社论:《从团结的愿望出发》,四月二十三日日《人民日报》社论:《全党必须认真学习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的矛盾》,四月二十六日《人民日报》社论:《从各*党派的会议谈“长期共存,互相监督”》,五篇社论的版面全分散在同学们的书桌上、、、、、、而此时,同学们正在自由讨论。
张平,他站在自己的座位那发言:“这五篇社论,还有这半个月全国各大报纸,使用频率最高的一个字就是‘放’字,都提到了毛主席最近的两个报告。四月十日《人民日报》的社论还做了自我批评,正式检查了一月七日刊登的那篇文章的错误,坦率地承认:‘党内还有不少同志,对于“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实际上是不同意的,因此他就片面地收集了一些消极的现象,加以渲染和夸大,企图由此来证明这一方针的“危害”,由此来“劝告”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