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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后悔药-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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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姨娘看了一眼那担架上,是个不过十岁左右的孩子,面如金纸,呼吸微弱,瘦骨嶙峋,身上盖着一副锦被,眼瞧着是快不行了。周围的香客们也都愣住了,有人感叹:“这儿子是娘的心头肉啊,这位太太只怕真是从山底下磕头上山的,唉”

    从山底到山顶这一路少说也要走上一炷香的时间,难怪那女子前额鲜血淋漓。

    杜大壮忽然想起小时候自个有病,母亲在佛前许愿,愿意折寿十年,换儿子病愈,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心酸难耐,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小声问龙姨娘:“你看看那孩子,能救吗?若能救,咱们也算给石头和贞儿积福了”

    龙姨娘点点头,走的离那孩子近些的位置,仔细看了看,旁边的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忙上前拦阻:“你干什么的?离我们家少爷远些”“走开,走开,你什么人啊”

    龙姨娘瞪了他们一眼,蹙眉道:“这孩子眉宇间有青紫之气,嘴唇发白,看着像是中毒了,而且日子不短了是吧?”

    就这么一句话,仿佛惊雷一般敲在刘氏头上,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一下子跪在龙姨娘面前,急切的抓着龙姨娘的手,痛哭流涕:“你看出来我儿子中毒了?你能不能救救他?啊?求求你,只要你能救他性命,你要什么我都给,都给”

    这孩子名叫廖爵,一岁多点时,被廖成峰的仇家下毒,几乎丧命,多亏刘氏的父亲托人找到了武林中的名医蒋杏林,求了一粒续命的丹药,才保住了性命,可蒋杏林也说了:“这毒药十分霸道,是前朝秘药,我没有解药,只能先保他十年的性命,只是这毒还是会慢慢发作,这孩子每年都会发作几次,身子十分羸弱,十年后,怕还是保不住他啊”

    刘氏和丈夫都是武林中人,年轻时刘氏为丈夫挡了一剑,伤了身体,这个孩子就是早产得来的,大夫说刘氏伤了身子,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因此将这唯一的儿子看的眼珠子似的珍贵,廖成峰因为妻子待自己情深意重,也一直不曾纳妾,偏偏这唯一的儿子被仇家下毒,性命难保,两口子悲痛欲狂,这十年来,想尽办法,搜寻来的名医良药,珍奇药材,多不胜数,可儿子的身体却仍然每况愈下,眼瞧着十年的期限就要到了,廖爵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病痛时常发作,刘氏看着儿子病发时痛苦难当,心疼的恨不能以身相代,昨日,她看到儿子的病再次发作,眼瞧着快不行了,刘氏决定磕头上山,求佛祖救儿子一命,她也想过了,如果这样儿子还是熬不过去,自己就跟着儿子一起死。

    可龙姨娘这番话一说出来,刘氏简直像跋涉沙漠干涸已久的人乍见了水和绿洲一般,在大明寺门前遇到的,这是不是代表着佛祖有心就她儿子一命?刘氏又是欣喜,又是害怕,生怕这个希望落空,声音都是颤巍巍的,浑身直哆嗦:“这位姐姐,你会医术?”

    龙姨娘也真实诚:“医术?算是会点吧,我比较擅长下毒!”刘氏和下人们都张大了嘴,面面相觑。

    龙姨娘根本没搭理他们,拿过廖爵的胳膊当着一群香客就这么号起脉来了:“嗯?嚯,这是蚀心嘛,很多年不见这个了,呵呵”她挺开心,作为多年的毒物研究者,她非常喜欢研究罕见的毒药,这蚀心是十分稀罕的,原本是大魏朝宫廷中的秘药,出自宫中用毒大家冯素心,冯素心是个身世凄苦的女子,因为心中怨毒,所制毒药皆是令人百般痛苦,恨不得自戕才好。
236第八十八章
    因为冯素心毒药炼制极为不易;配料也十分复杂;因此在她之后很少有人使用;如今更是极为罕见。

    刘氏听到龙姨娘一号脉就说出儿子所中之毒;顿时心中有了希望,急切问:“姐姐可能解此毒?”

    龙姨娘摇摇脑袋:“解这毒得用以毒攻毒方法,这孩子身子太虚;此刻解毒他根本就撑不过去。”刘氏身子晃了一晃,身边婢女立刻扶住她;她颤抖这嗓子道:“那;那怎么办?”龙姨娘不以为然撇撇嘴道:“当然是先固本培元,让他身子缓一缓,再解毒啊!”刘氏犹如得了大赦一般;一个头磕在地上;哭道:“能救下儿子命,就是救了,以后就是恩人”

    龙姨娘忙扶起她,道:“别谢,是们家相公看见这么诚心为儿子,有心给们家大少爷积福,才让过来看看,要谢啊,谢他吧!”刘氏一看杜大壮,身形高大,国字脸,看着浓眉大眼,气势粗豪,倒跟丈夫帮会里那些草莽汉子差不多,她原也是江湖中人,不讲那么多规矩,上前给杜大壮见礼,请他跟自己回漕帮总舵。

    就这样,杜大壮和龙姨娘到了漕帮总舵,结识了廖成峰,龙姨娘这些日都在认真为廖爵诊治,这龙姨娘虽然是苗女出身,对用毒一道却是天赋奇才,她先在廖爵身上下了一种蛊毒,用蛊虫将廖爵身上毒一点点吸出,聚集在一个地方,再用药物浸浴,让廖爵身体一点点强壮,采用以毒攻毒方式将蚀心一点点逼出来,每日廖家倒出去洗澡水都是黑色。

    不得不说,这廖爵年纪虽小,却极有韧性和耐力,无论多么痛苦都咬牙忍受一声不吭,让龙姨娘很是怜惜。

    贞娘听了事情经过,很是松了一口气,笑道:“周大哥刚给们传信时候,们吓了一跳,想着爹怎么才出门就惹上了麻烦,谁知竟是这样好事,姨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好事啊!”刘氏笑道:“这是菩萨给缘分,是儿劫难满了,合该碰上了龙姐姐,救了儿逃出生天”

    三个人正说这,婢女进来禀报:“大姑娘和二姑娘过来了!”刘氏忙让进来,一边跟贞娘解释道:“是两个侄女,知道今儿来了,就过来见见。”

    门帘子一挑,进来两个十六七岁姑娘,一个鹅蛋脸,眉目清秀,穿着浅粉色妆花缎夹袄,白色马面裙,一个圆脸,杏眼,看着十分甜美,眉宇间英气勃勃,身段丰腴,穿着浅蓝色素绸小袄,真紫色绣缠枝牡丹花压脚挑线裙。

    贞娘挑挑眉,这两个姑娘都不是很会打扮穿戴。

    刘氏给她介绍道:“这两个是侄女,这个叫念慈,十七岁,这个小叫念恩,十五岁了。”又跟念慈和念恩说:“这是前儿跟们说,杜老爷儿媳妇,贞娘,们叫嫂子。”

    念慈和念恩忙过来见礼,贞娘还礼,客气了几句。

    念慈和念恩知道杜大壮两口子是表弟救命恩人,这贞娘既是杜家外甥女,又是儿媳妇,还是官家嫡出大小姐,身份跟她们这样平头百姓可不一样,神色谈吐见就不免拘束了很多,好在贞娘性子沉静柔和,谈吐宽和,加之有些疲乏,刘氏瞧了,忙安排了丫鬟带贞娘一行去小憩一会。

    龙姨娘亲自带着贞娘去了客房,两人说了一会体己话,龙姨娘见贞娘容色疲惫,就让下人预备了洗澡水,让贞娘去去风尘,好好休息一会,自己去见了杜大壮和杜石头。

    这边,贞娘等一走,刘念恩就放松下来,大眼睛咕噜噜转了转,跟姐姐小声道:“姐,瞧见了吗?她穿衣衫是月华缎啊!她头上戴那只点翠嵌珊瑚松石葫芦头花好漂亮,上面珊瑚是赤红色,成色真好!”那月华缎是上好绸缎,织布时夹了银线,布料在夜晚也能看见光华流动,华丽高贵,价钱也十分昂贵,每匹布要三十多两银子,这样布料只有富贵人家才穿得起,普通百姓只能看看罢了。

    念慈白了她一眼,道:“眼皮子越发浅了,她是官家小姐,自然穿戴都是好,咱们不过是小门户,跟人家比什么?”

    这刘氏家是山东文登县人,刘氏父亲是武林中人,年轻时在江湖上颇有名望,可家境平常。刘家就兄妹二人,刘氏自小也跟着父亲学过拳脚,后来跟了廖成峰,成了漕帮帮主夫人,家境才好了许多,刘氏兄长名叫刘志,因为妹妹缘故借着漕帮船做些小生意,可他天生不是个做生意料,赔多赚少,家境一般,好在刘氏时常接济,日子才算过得下去,刘志生意做不好,可在女人上却有些脂粉缘,家中有一妻二妾,二子四女,刘念慈和念恩都是嫡出,刘志觉着女儿在文登这么个小地方找不到什么好婆家,就跟妹妹死活磨着让妹子给两个女儿寻个好人家,刘氏就这么一个哥哥,自己儿子身体不好,对侄女侄儿自然看重些,就答应了哥哥,将两个侄女接了过来。

    扬州城百年繁华,来往生意人居多,也不乏大富大贵人家,刘氏托了媒人细细寻,正在给两个侄女找婆家。可刘家姐妹毕竟出身寻常,就算有漕帮夫人侄女头衔也不过是江湖草莽之流,普通人家娶媳妇要是贤惠能干本分,漕帮毕竟是江湖人,人家不敢招惹,富贵人家挑媳妇要身份、家世,更轮不上她们,就是挑妾室,也是要那容貌美丽,知书达理,会些琴棋书画,刘家姐妹一样都沾不上,刘氏找了一年也没有找到合适人家,因此十分发愁。

    刘氏看看两个侄女,再想想刚刚看见贞娘,心里暗暗叹息,年纪相仿,可容貌出身,行动举止差何止一星半点?看来还是要给两个侄女寻个好教养嬷嬷,好生教导一番才是。

    贞娘沐浴后靠在榻上小憩了片刻,忍冬拿了干毛巾给她绞头发,一边道:“少奶奶可要吃些点心?瞧着您早上就没吃多少东西,可是胃口不好?”贞娘懒懒摆弄着手上冰玉镯子,点点头道:“不说还不觉得,一说还真觉得有些饿了,咱们是在人家做客,寻个丫鬟问问有没有,没有就让小厮出去买点回来!想吃点酸酸东西。”忍冬笑着答应出去了。

    不一会,端着一盘子点心进来了:“这里刘太太倒是十分细心人,刚一开口,那丫鬟就笑着说早就预备了,只是不知道少奶奶这么快就沐浴完了,等着端上来给您尝尝呢,说是她们扬州最出名点心,还说她们奶奶正在预备晚上宴席,还请了戏班子来唱戏呢!”贞娘笑着点头,拿了一块蜂蜜酸枣糕吃了,果然胃口大开,又吃了两块才罢手。

    晚上,廖成峰设宴招待杜大壮和杜石头,并请了帮中两个副帮主作陪,内宅中,刘氏也设了席面招待龙姨娘和贞娘,让念慈和念恩作陪,台上唱是余杭调名曲段《追鱼》。

    刘氏出身武林,丈夫也是江湖中人,一些礼仪规矩都是这几年应酬些富商太太们才学会,好在龙姨娘和贞娘也不甚讲究这些,一边说笑一边看戏,倒也吃尽兴。念恩羡慕贞娘美丽,穿戴华丽,着意巴结:“嫂子,手镯子怎么是白色?瞧着人家带都是碧色才好啊?”贞娘微微一笑:“这是冰玉,越是颜色浅才越好!”身后伺候忍冬唇角勾了勾,眼波中就带了一丝轻蔑。

    台上扮演张珍小生唱到:“碧波潭碧波荡漾,桂花黄疏影横窗,空对此一轮明月,怎奈百转愁肠。”

    贞娘很认真看戏,念慈见她听得认真,就问:“嫂子很喜欢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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