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美洲狮小姐-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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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展心里暗爽,忙不迭地伺候太后大人登上她那辆气势汹汹的沙漠王子,恭恭敬敬地送回家交给老爸,随后就调转车头,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健身俱乐部而去,准备上一堂酣畅淋漓的莱美搏击课。
俱乐部最近新招了一个专门教搏击的教练,叫做Joe,年纪很轻,虽然是健身教练,肌肉却练得十分好,线条优美而不夸张,人也很斯文有礼,脾气尤其温和,是施展顶喜欢的教练,差不多每周都会去上一节他的课,三四个星期下来,倒也培养了些少见的默契。Joe总结说:“施小姐的扫踢腿很凶狠,虽然力气差一点,可是角度很刁,很像泰拳的踢法,估计以前学过泰拳。”
施展没学过泰拳,不过她有一个师兄叫张剑之,是本市东区公安局刑侦科的格斗教练兼刑侦处长,也是个不务正业的种子,大学时修的专业是证据学。毕业那会儿泰拳正流行,此人心血来潮,跑去泰国跟着专业拳师苦修了三年,回来有一阵子失业在家里,适逢施展查一个很凶险的案子,为保安全,忍痛花一天五块钱的代价雇佣他做保镖。期间遇险几次,见过师兄亮招,有样学样过来,倒也糊弄了不少人。
正是六月初的好天气,开快车清凉而愉悦。她这辆沙漠王子引擎专门请人改装过,速度是惊人的快。越野吉普本来车身就坚固厚重,耐撞耐磨耐摔打,所以她开得更加没个限度,只要路面干净,就会一路狂奔,宛如闪电一般。
美救英雄(4)
饶是如此,在路过滨南路第二个路口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扫过,还是发现了一宗社会案。只见三个身材高大胸膛宽厚的男人,正在围殴一个蜷曲成一团的瘦弱男人。那瘦弱男人用手护着头,身上衣衫被撕得七零八散。三个壮汉拳脚如雨点一般落在他身上,拳拳到肉,打得噼啪作响。路人见到都畏惧不已,纷纷躲得远远的。
男人大声地呼救,声音凄惨得好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儿,“救命……救命……”
施展不忍心,踩了刹车,解开安全带,伸手推门的那一刹那,她犹豫了。眼前三个男人,不管哪一个都比她高大,肌肉结实,强出头不见得有胜算。心里盘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么想着,就打算开车走人。
就是这一刹那,那挨打的男人突然抬起头,看到了施展停下来的车子,察觉到那也许是他唯一的一线生机,当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猛地爬起来,撞开面前一个男人,连滚带爬地朝施展跑过来。
“小姐,救命啊……”
施展也不是冷血的人,见他冲过来,连忙打开车门,赶在三个壮汉追上之前,一把拽了男人到副驾驶座上,跟着一踩油门,车子如箭一般射出去。
改装过的引擎性能优良,从起步到加速不过十秒。施展很满意,却苦了刚刚得救的男人。男人本来惊魂未定,全身兀自发着抖,眼见车子开得几乎要飞起来,越发是要魂飞魄散,后背贴在靠椅上,两手死死抓住座椅两旁的把手,颤抖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尖叫,“啊……啊……”
施展斜了男人一眼,慢慢放开油门,将车速调到七十迈。
车子慢下来,男人翻飞的白眼缓缓归回原处,喘过一口大气后,冲她点头,伸手拿袖子擦拭额头上的血迹和汗珠,连声说道:“谢谢,小姐,你是个大好人,你救了我的命,谢谢小姐。”
施展看了他一眼,一只手搭着方向盘,空出另外一只手,打开脚边的运动背包,摸出一包湿纸巾和一瓶水,递给男人。
男人越发感激,抖着手接过纸巾和水,“谢谢,谢谢,你实在是太好了……”
仔细擦干净脸,发现车上没有丢的地方,犹豫了一会儿,只得把纸巾收起来放在自家破衣烂衫的口袋里。本来想啰唆两句,发现施展双目注视前方,面无表情,好似全没有搭话的意思,于是规规矩矩坐在那里,两手放在膝盖上,也不敢吭声。
施展对此还是满意的,天可怜见,作为律师,她生活中最不缺乏的就是爱说话的人——拼命替自己辩解的当事人,滔滔不绝的公诉人,喋喋不休的委托人,语无伦次的证人……
车内诡异的沉默。
行出三条街,男人喝光一瓶水,终于稳住神没再发抖。施展觉得自己好事做得差不多了,借着绿灯的空当,问道:“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去最近的公车站。”
男人吞了吞口水,耷拉着头,没吭声。
施展挑了挑眉毛,“怎么?”
男人嚅动嘴唇,低低说了两句话,可是声音小得只有蚊子的叫声那么大,根本听不到。
“嗯?”
男人鼓足勇气,实在是很不好意思,低声说道:“我离家出走。”
施展嘴角微微抽动,“离家出走?在你这个年纪?”
男人点头,眼巴巴地看着施展,“小姐,你能不能收留我?”
施展握着方向盘的食指轻轻打着拍子,转过头,阴森森地看着男人,“我家里地方太小,怕是住不下你,不过你放心,我有个好地方推荐给你,保你吃住不愁还不用付费。”
美救英雄(5)
男人眼神顿时亮晶晶的,满怀期待地望着施展,“哪里?”
施展面无表情,“东区公安局,治安科,审讯室。”
男人当场傻了眼。
东区公安局在莲花北,很高的一栋楼,旁边就是施展健身的中天会所。
她将车子开到警局大门口,也不下车,径直打电话去刑侦处,叫了值班的张剑之出来,指着男人,“师兄,麻烦你。”
张剑之是个高大魁伟的男人,足有一百八十公分,宽肩膀,胸膛厚实,雪白的制服衬衫一丝不苟地扎在皮带下,袖子卷起,露出强健的手臂。他的五官称得上是俊美,但是眉毛太浓,显得一双眼太过锐利,太直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在他认真凝神时,又给人一种无情的感觉。现在他弯腰趴在车窗口,俯视副驾驶位上胆怯的男人,“什么来路?”
男人一阵发抖,张剑之注视他的眼神,就好像蟒蛇看着青蛙,他不由自主缩了缩身子,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施展耸了耸肩膀,“不知道,离家出走的男人。”遂把遇到这男人的经过简要说明一遍,“你看怎么处理?”
张剑之微微蹙眉,审视男人一阵,“下车。”
男人脸色发白,吞了吞口水,眼前这个健硕男人神色不善,举手投足间都在透露一个信息:我看你不顺眼,我要收拾你。
男人苍白的长指痉挛地揪住副驾驶座的安全带,结结巴巴地说道:“长……长官,我……我是好人……”
张剑之和蔼可亲地说道:“你先下车,我师妹七点要去旁边的会所上搏击课,现在还差五分钟到点,她一向是个准时的人,最讨厌迟到。”
他平常的样子已经让人颤抖,没想到温和起来那神情更令人胆战。男人吓得浑身发抖,两手死死抓住安全带,又去看施展,眼神满是祈求,“施小姐,求求你……”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但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
施展瞳仁微微缩紧,她慢慢转头,面无表情地摘了脸上的墨镜,看着男人,一字字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施?”
张剑之笑出来,这一次他的笑容货真价实地露出了嗜血的味道,他一向很待见这个师妹,知道施展办刑事案,名气很大,也得罪不少人,想要收拾她的不在少数。眼前这男人虽然哪方面看起来都是个窝囊废,但是,天底下的事谁知道呢,将近十年刑侦生涯磨炼,让他深谙一个道理:越是厉害的杀手,越是貌不惊人,越是隐藏得深。
男人面色如雪,抖抖索索道:“我……我……”
张剑之冷笑了两声,拉开车门,一把拎住男人的衣领,将他强行拽下车,“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男人身高不及他肩膀,体形也不如他健硕,被他拎在手里就如同拎了个破麻袋,“长官……长官我不是坏人……”那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吓坏了。
张剑之森然地笑,慢悠悠地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聊天啊。”
男人哭出来,涕泪滂沱,苦苦哀求道:“长官,你放我走好不好?”
张剑之雪白的牙齿发出微光,“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莫非是没关过禁闭?都有胆子跟踪我师妹,还没胆子进局子?”
男人哀哀地说道:“我没有跟踪施小姐。”
施展抬腕看看时间,发动引擎要走,张剑之忽又拦住她,嘱咐道:“最近交管在严打改装车,你给兄弟们留点面子,不要飙得太厉害。”
施展点了点头,“知道了。”
眼角的余光扫到被张剑之强壮的手臂圈住的男人,见他被歹徒打破的头兀自流着鲜血,心下隐隐有些不忍,“问问就放他走吧,别太难为人。” 。 想看书来
美救英雄(6)
张剑之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他顿了顿,小心试探地说道,“对了,周密昨天跟我讲,想约你吃饭。”
周密是她老板的同窗,有自己的律师行,是搞经济法的,对施展很赏识,一直想要挖了她到自己这边。
“老李对我还算不错,不想改弦更张。”
张剑之笑道:“就知道是这样,周密说了,如果你实在不想和他吃饭,也让我捎个话给你。”
“什么话?”
“他说,要你格外小心,近期之内,或许有故人来访。”
施展皱眉,“他什么意思?”
张剑之耸了耸肩膀,“我哪儿知道,”从衬衫上衣口袋里摸出封信,“他让我交给你。”
施展拆开那信来看,只见上边写着:心交如美玉,经火终不热,我有心交者,不见几岁月。山叠水茫茫,含情向谁说。
她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拿着信纸的指尖轻轻颤抖,几乎握不住那薄薄一张纸。
张剑之神色一凛,剑眉微蹙,“怎么了?”
施展默然,半晌将那信收起来,淡淡说道:“没什么,恐吓信罢了。”
张剑之听得疑惑,“恐吓信?姓周的堕落到这地步了!不会吧?”
施展戴上墨镜,“谁知道。”一踩油门飞驰出去,“走了。”
她到会所换好衣服,不早不晚正好七点,Joe正带着众人在热身,见她推开玻璃门进来,冲她微微一笑。
施展活动四肢,深吸口气,定气凝神,抛开心中杂念,准备上课。搏击是一种讲求快速反应的技击术,她可不想挨打。
这一节课上得酣畅淋漓,汗水打湿全身衣衫,整个人就好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施展很尽兴,上完课略微梳洗,又在会所看了会儿书,吃了些茶点水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街上行人稀少,她从地下停车场把车子开出来,刚刚拐进车道,有个人影忽地从浓密的道旁树丛中钻出来,扑到她车前。
施展惊得一颗心险些跳出喉咙,条件反射地踩了刹车,饶是如此,男人还是给车子撞翻在地上。
她连忙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去看那男人,哪想到那男人居然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趴到她车前灯上,“施小姐……”却是先前扔给张剑之的那窝囊男人。
施展又惊又怒,推开车门,长腿迈下车,破口骂道:“混账东西,你想找死只管去环岛路跳海,触我霉头做什么?”
男人脸上本来就青青紫紫,给车子刮了下,倒在地上沾了不少灰土,越发的狼狈。路灯暗淡,他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