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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媳妇-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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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便宜你了。”雪娥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骂:“没想到,这个臭小子,聪明透顶,竟把媳妇带回来,做保护伞,保护他心安理得进来,毫无损伤地出去。”

  他俩刚刚走出二门外,一只狗从墙角里窜了出来,路花尖叫一声,闯进小三怀里。

  “嘘——”小三打口令,并对路花说:“别怕,是家里的狗。”

  “家里有狗,你怎么不早说。”路花埋怨说。

  “它不咬人。”

  它真不咬人,很通人性,也许,它知道路花是郑家末来的主人,它的身子依在小三的腿上,用鼻子在路花的脚上嗅了嗅,便离去了。

  狗蹲在不远处,一动也不动了。

  狗离去了,路花平静了,她面对小三问道:“你同二嫂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小三摇头说。

  “没有,我不信。”路花忧伤着脸:“没有吵架,你们为什么别别扭扭的。”

  小三无语,他一手搭在路花肩上,仰脸长嘘一口气,他也不知道怎么对路花说。

  他们订了婚,雪娥翻了脸,小三也不搭理她。这次,二柱要去上班,实在放不下心。他走了,家里挑水的活,小三肯定不会干了。(水是从沟里一担一担往上挑),因此,在临走之前,二柱非要小三去他家里一次,也算一家和好了,他走也就放心了。

  小三认为,上他家,本身就是给他们下情,自己没有错,何必呢。老爹可不容,他还指望小三娶媳妇时二柱给拿钱呢。无奈,小三把路花带回家,要她去二哥家,自己执意去叫她,也算放下架子,进了二柱的门。

  可是,他总不能对路花说,跟着我回家,去给老二夫妇赔情吧。

  “算了,一切都过去,总算你帮了我。”

  “原来,你们在吵架,你们闹矛盾?要我当出气筒,你没听人家说话多……”难听二字还没说出口,小三就拉起她的手,说:“对不起,让你受了委屈。”

  “你送我走,咱俩一起走。”路花拽着他。

  “尽说傻话,这黑灯瞎火的怎么走?”小三说:“来,我带你到外面去,给你讲个好故事。”不允路花拒绝,小三拉着她径直向外走去。

  狗“嗖”的一下,也窜出了门。

  13小插曲

  月儿慢慢地从地平线上由低起高,由高再高,二月的月色,在欢乐和忧愁中扑落下来。它包围了峨嵋岭,也包围了无名村。

  小三同路花,在村外一堆碎碎小小的石子上坐了下来。

  这宛如一座小山的石子,不是天然的,它是数年前,老百姓一筐一筐从沟底挑上来的。

  路花也记得,她在读书时,有一个假期,她也跟着母亲,扛上镢、锨走了离村几里远的沟里,砍的砍,挖的挖,又一筐一筐提到沟顶,倒了一大堆,后来,又一车一车拉走了。据说,是搞什么备战。

  这堆石子,也是老百姓备战用的,只是后来没拉走。所以,它落在这里,有时,村里人闲得无聊,男男女女就坐在这里,观景谈天。

  无名村,虽是个很贫瘠的小山村,但风景优美,如诗如画。

  村的四周有土丘,还有深沟,有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还有层层的梯田,有流水溪溪的甘泉,还有容纳数万吨水量的水库,有脍炙人口的民间故事,还有阅尽沧桑的老槐树。

  这真是诗一般的幽雅,画一般的美丽。

  小三坐在这里,给路花讲他自己,讲他的过去。

  他十六岁初中毕业,升高中,他无权深造。那时,升学靠选拔,干部子*先,贫下中农有权。他,这个中农子弟,再加上有一个地主成份的姑姑,自然就在圈圈外,别说是升学,就是加入团组织,还得看表现。

  他在村里待了两年“学大寨”他是先锋;“突击队”他是尖兵。他的机灵和才智,被下乡的公社领导看中,他把小三安排到公社企业中。那时,能进入公社企业,也算是烧了高香。

  进厂后,他勤学苦练,从一个不懂天地的农村娃,到学得一手好手艺。铸造,焊工他样样齐全,他是厂里的好尖子。

  “路花,”小三侧过头:“冷吗?”

  “不冷。”路花双手抱住了她的腿。

  “过来,坐在我跟边。”他命令似的,并伸出手。

  路花移动身子,坐在他跟前,小三伸手从后环住她,脸贴在她的脸上。“还说不冷,脸蛋都冻成冰块”

  路花又向小三靠了靠,头依在他那宽厚的肩膀上。小三手抚摸着路花那冰冷的双手,一边说:“路花,我真有点不明白,你不姓路,为什么单名叫路花?”。

  路花又给小三讲起了自己,路花本姓李,名小花,上高中时,她与临村同学刘金平约定,每当她们星期三,星期六从学校返回家中,在一个三岔路口分手,每次从家去学校,又在三岔口碰面。

  一个星期日,小花从家里来到三岔口,等待刘金平,坐在路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刘金平远远地看到路口红艳艳的一团,以为是过路人丢了什么东西,等她赶过来,才发现是她的同学李小花。

  刘金平拍了小花一下,有些吃惊地说:“小花,你在这里睡大觉,就不怕狼给你吃掉,或坏人把你带走?”

  小花愣愣地抬起头,站起身,挎上装着馒头的兜子, 上路了。

  “小花,刚才,你穿这粉黄袄,远远看去,真似一朵花,不愧你的名字叫小花。不过,我再给你改一下,取掉你的姓,单名叫路花,好吗?”

  “我不姓路,为什么单名叫路花呢?”

  “我认为叫路花,有特别的意义。”金平边走边说。他为路花的名字编了一首诗:

  人生一条路,

  艰难又曲折。

  女人本是花,

  耐旱又耐霜。

  “噢!你的名字,还真有点来龙去脉。”

  路花抿嘴笑了笑。

  谈天说地片刻后,小三又问:“路花,你说,咱俩的媒人是谁?”

  真问了一句多余话,路花讶然失笑,那还用问吗?

  “当然是李师傅。”路花干脆地说。

  “不对。”小三摇摇头。

  “那么…。。?”路花沉思片刻,“是神柏树?”

  “还不对。”小三又摇摇头。

  还不对,这就怪了,路花疑惑了。她眯起眼睛想着,明明是李师傅,他硬说不是,在神柏树下,我们也立过誓,他还说不对,这到底是谁呢?路花越想越糊涂。

  “真实地说,我们真正的媒人是‘狼’。”

  “狼,”提起狼,路花就心惊胆战,出了一身冷汗。

  “你怕什么?”小三笑着说。

  “我怕狼。”路花紧依着他。

  “这儿不会有狼。”小三四下望了望,对路花说:“你细细想,如果不是狼,我们就不会相遇,如果没有狼,我就没救你,没救你,你会是我的媳妇吗?”小三抚了抚她的脸颊,“我这小媳妇,是从狼嘴里掏出来的。”

  路花无语,她紧依着他,以后她才真正领悟到,小三说的对,狼是他们真正的媒人,是狼把她引进郑家。因此,她进郑家,也没几天好日子过。

  狗蹲在他们不远处,竖起它长长的耳朵,伸出它红红的舌头,一会儿“嗖”的窜出去,一会儿“嗖”的窜回来,它为他们站岗,放哨,带巡逻。

  天上起了花花云,象鲤鱼身上的鳞,月亮在云彩逢里跑着,跳着,一会儿明,一会儿暗,一会儿大地明亮,一会儿大地朦胧。

  “走,我们回家。”小三拉着路花。

  狗又跟在他们身后,一会儿窜前头,一会儿又折回来。

  两个月之后,他们即将结婚,就在他们结婚的前一天,郑家还在闹别扭。

  小三要结婚,理所应当,首先,他给在外工作的二哥去了信(当时,雪娥也暂居在外)他信写得简单,几言了事,但,惹的麻烦却不小。

  二柱拆开信,过目后,他给弟弟寄回三十元,并声明:他病了,暂时回不来。

  欢喜之际,雪娥手牵儿女,风尘仆仆,赶回家中。

  她走进院里,看见满院子的人,择菜的、烧火的,剥葱剥蒜和洗碗的,没有一个是清闲的。

  “你们都在忙?”她向众人打个招呼。

  “哟,你们都回来了?”村妇女主任站起身,惊喜地说。

  “他没回来。他病了。”

  “怎么?二柱又病了。”妇女主任又说。

  “他的病,就好不了。”雪娥一脸苦愁加愤怒。

  这时,院子里的男男女女,你一言,我一语也关切地问长问短。雪娥一一应酬完毕,又手牵儿女,勿勿朝自己屋里走去。

  这就是雪娥最大的毛病,有意拿拿捏捏,本来,家里过事,回来该吃就吃,该做就做,而她不,坐在屋子里,象贵宾似的等别人恭请几次,她才出来。

  此刻,雪娥坐在椅子中,瞅瞅这个还没收拾的屋里,她满目忧愁,想想小三这次同她作对,她胸怀不满,特别是小三在信中,没有提到让她回来,她心中气愤。她更恨这个家,这个家又多了一个死对头。

  雪娥思前想后,气愤难平,走,干脆走,给他一个下马威。

  于是,她走出屋外,把门关好,上锁后,又手牵儿女,气哼哼地走了。

  雪娥这一来又这一走,院子里的人不免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明天,就是喜日子。今天,又插了这么一个“小曲”子。

  妇女主任走进房间,对小三说:“你出去,把雪娥挡回来。”

  “我才不去。”还在布置新房的小三,强硬地说。

  “你不去,谁去?”妇女主任为难地说:“我找你妈,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她走,就让她走吧。”小三也气愤的。

  “好娃哩,”六十多岁的老妈子,也站在门边,劝说:“明天是喜日子,该低架子的时候就低个架子。”

  “家家过事过不是。”妇女主任唉声叹气的说。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老妈子也说:“把她挡回来,就没事啦。”

  小三没有回嘴,他退进内间,酸苦地倒在床上,真是连媳妇都娶不到家,躺在那儿,他自卑在发问自己。

  “难道是自己的错?为什么都在责备自己。”是他的错吗?是的,如果他依照二柱夫妇的意愿,招亲去,做倒插门女婿,就不会有今天。

  如果那夜,他听了雪娥的警告,从中返醒与秋菊成婚也就没有今天。

  如果通过那夜,雪娥对他施加压力,他放弃对路花的追求,就更没有今天。

  可他偏偏没有。

  那夜,他走出雪娥的门,站在院中,望着夜空,那黑黑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光,呆在那儿,他紧咬着牙,路花是“克星”,他不相信,路花是“*”,他更不相信。

  不管路花是克星,还是*,甚至她是一名杀人犯,他也一定把她娶进郑家,娶不进郑家,他郑三柱头朝地进无名村。

  雪娥,等着睢。

  躺在床上,小三心里乱纷纷的。坐起身子,他更不愿走出屋外。走出屋外,多嘴的人,好心的人,不免都要劝他几句,他思来想去,又躺了下去。连日来,进城盘货,装饰新房,家内家外都离不开他,弄得他早已疲惫不堪,再加上今天这个不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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