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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单人房or双人房-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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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她骑车去街上逛,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学校附近。
  周末的老街幽静异常,建一门口一辆车也没有。她买了一杯冰镇奶酪坐在窗边慢慢吃,两杯都吃完了还不见一个熟客,只好回到街上。一时间,不知道妈妈的喜酒是不是吃完了,该不该打个电话过去问候一下。
  打电话的念头很快打消,她骑上车沿着路走走停停,心情平复了,决定回家。人都怕寂寞,尤其在这一天。她很寂寞,爸爸应该更寂寞。
  普华到家天蒙蒙黑了,到小区门口正准备进去,对街有人叫。
  “叶普华!”
  蓦然回头,她有瞬间的恍惚。那人正站在路灯下,灯未亮,他也沉在黄昏的苍茫中,像一片暮霭中的虚影。
  她有点不相信,过了小半年,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的时间都有了,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在她最不愿见他的时候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默默地推着车往前走,装作没有看见他。他跟了上来,一路跟着她进了车棚,站在一侧又不讲话。
  她去车筐里拿锁,手在半空中被他挡住。他也没戴手套,手是暖的,她的很凉。
  “你要干吗?”
  “这条链锁你没扔?”他盯着她手里的链锁。
  确实是那条高三他留下的链锁,连没了吊坠的钥匙扣她都没有换过。
  “为什么留着?”
  她负气他的诘问,故意说:“没时间扔!”
  他拿过链锁替她锁上,把钥匙收进自己口袋,站得更近,影子投在地上正好把她淹没在其中。
  他问:“那你想扔吗?”
  “有时间就去。”她固执的扬起下巴,把手伸到他面前,“其实现在也行,你把钥匙给我,我去扔。”
  他深陷的眼窝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可置信,然后怀疑慢慢沉淀成愤怒。他没刮胡子,整个人显得沧桑疲惫。小半年没见,他颓废了许多,而她过得并不比他好。这时,她想到的是摆脱,一把锁,一枚钥匙,妈妈的再婚,爸爸的孤独,她被重重包围不堪重负,只想摆脱这一切。
  “你给我!”她抬高手执意要。他真的摸出了钥匙,攥在手里送到她面前,死死的盯着她。
  “你想好!”
  他咬牙警告她后松开了拳头,钥匙静静躺在他掌心里,压着手上的纹路。她发现,他的感情线上有断裂,有旁支,但却很长,甚至比生命线都要长。她则不然,细碎的纹路,注定忧心忧身的一生。
  他们本就是不同的人,过多少年也该是一个天上一个海底,可偏偏却相遇了。
  她在他的注视下伸出手,勇敢的探过去,忽略心里蒙上的一层怯意。
  她碰到了钥匙,他却突然从审视转为愤怒,狠狠攫住她的手把她扯到角落里,疯狂的摇晃。
  “叶普华!东西扔了就捡不回来了你知道嘛!”他嘶哑的自胸腔里咆哮着她的名字,“你怎么这么狠心!啊?!这是第五年了,第五年!你敢扔!你敢!”
  他扬手狠狠把钥匙甩到车棚最黑的地方,不顾一切把她拽进怀里,箍紧她的身体,不许她动。
  “你干吗……”
  她被压在他胸前,随着他起伏不定的呼吸心跳加快,她推着他沉重的胸膛试着挣脱,他却一次次把她压回去,紧得两具年轻的身体几乎嵌到了一起。
  “叶普华,你敢扔!”
  “就扔!”她执拗的与他的蛮力抗衡,抓到他的手背获得了片刻的自由。
  两个人分开了,气喘吁吁瞪着对方,她犹豫着要离开,行动之前,他又冲上来擒住她的手腕。
  “不许走!”他看出她的心思,在她一再的挣扎下终于失去了耐心。
  “你放开……”她越是嚷,他越顽固的试图制服她,在她慌乱的扭动中,他把全部身体的力量都加诸在那只细细的手腕上,几个手指收紧到极限,浑身发抖。
  她就是永远不懂,永远逃避。
  她疼得牙齿在格格打颤,冷汗大滴大滴凝在额上。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慌乱,胆怯,痛苦,难过,可就是咬着嘴唇不肯求他。
  “说!说你不扔!”
  “说!说!说!……”
  疼痛从手腕蔓延到小臂,肩膀和整个身体,她的神智变得混乱,抵着他的肩膀,听他野兽一般的在耳边咆哮。
  “不许扔!听见吗!”
  “叶普华!你不许扔!”
  她不吭声,用力到把嘴唇咬破了,嘴里尝到了铁锈的味道,视线被眼泪蒙住,如同置身一片黑暗中。无数个黑暗的夜晚,她也是如此默默落泪,为爸爸,为妈妈,为自己,也……因为他。
  这样的心情,他能理解,能体谅吗?
  紧绷的隐忍一夕颓然崩塌,积蓄了数年的委屈,疲倦,心灰意冷从心里裂开的缝隙里倾泻而出。
  “放开……”她仰着脸喃喃的要求他,“我疼……”
  他以为她还是要走,捏到她痛哭流涕,忽然听见她手腕处骨节咔咔错位的声音。
  她的哭声止了,默默念着“施永道……我疼……”身子向下滑去瘫在地上。
  她还睁着眼睛,除了嘴唇上没有一点血红,脸白得像一张纸,忍受着手腕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喃喃说:“施永道……我疼……”
  他终于放松了对她的钳制,拨开她哭湿的头发把她抱进怀里,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告诉她:“叶普华,我想你。你知道吗?”
  她仰起脸看他,摇头哭出了声。
  “我疼……”她说。
  “我想你!”他说。
  “我疼……”
  “我也疼,你知道吗?”他问。
  她摇头,她真的不知道。
  坚守十二个月的分离一片片剥落,他的声音哽咽,贴着她的面颊沾了湿意。
  “我想你,你知道吗?”
  “我从早上在这儿等你,你知道吗?”
  “已经五年多了,你知道吗!”
  她不知道,好多事情她宁可装糊涂也不要活的那么清醒,因为清醒意味着更累更疲惫。
  “你想我吗?”他摇着她。
  她呜呜的哭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搂着她,听她像个受了最大委屈的孩子似的呜咽,心疼不已。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还是不说,垂着头只是哭,一直哭到他的心软成一团。
  “那我现在就走!”
  他作势要走,她不出声,跪起来圈住他的颈项把脸埋在他肩膀里。
  他推开她,摇她,摇出了更多的眼泪。
  “那说你喜欢我!”他命令道,“说你喜欢!”
  她摇脑袋,被他搂过去,鼻尖对着鼻尖,额头抵着额头。
  “说……”
  她不肯,抓着他缓解心里无法抑制的痛楚。她累了,坚强不起来了。
  “那你告诉我,让不让我喜欢你?让不让?”他还是一意孤行,又趁虚而入。
  她眨眨眼睛,什么也不想承认。
  “让不让!”
  “让不让!”
  她哽咽着,摇头,喃喃的说“不让……”,下一秒被他堵住了嘴唇。
  五年前,十六岁的施永道和五年后二十一的施永道,都对她势在必得。不管她说什么,她怎么说,他都要继续这段感情,直到她也动心为止。
  厮磨着那两片朝思暮想的唇瓣,想着她说的“不让”,他心有不甘,狠狠吻了下去。

  6…6

  那晚,施永道在车棚落满尘土的台阶上坐了几个小时,台阶上很凉,坐到后来腿都麻了,只剩胸前很暖。普华偎在那里,蜷缩成很小的一团。五年里,他们从未这么久的靠在一起,盖着同一件外衣,毫无拘束的说话。
  她始终很伤感,几乎把他前襟的衣服都哭湿了,她从没这么恸哭过,拿他的外衣捂着鼻子嘴,嘤嘤的抽泣。
  每过一会儿他就拉开外衣看看她是不是还没停,闷着了,听到她还在呜咽,就把衣服盖回去,放心的叹口气。他不止一次问她出什么事了,又不忍心打断与她难得温馨的相处,恨不得就让她靠着哭下去,永远不用去面对现实的问题。几小时里,她只说了一些不太完整的话,断断续续提到“爸爸,妈妈,离婚,结婚”,他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开始悔恨对她那么粗暴。
  她手腕的地方不但红了,而且有一圈青紫,他要给她揉揉,疼得她受不了,又觉得极委屈。他情难自已地贴着她的眼角,接住那些还没流下的眼泪,咸咸的味道两个人都尝到了。
  她止了哭,和他一同站在冷风里,捂着哭肿的眼睛问:“钥匙呢?”
  他这才想起钥匙的事,四下里找又没看到,怕她真生气,懊恼的像个抓狂的孩子,蹲在车棚的墙角翻别人扔的垃圾,最后也没翻到。
  “那怎么办?”他抓着头发小心翼翼问她。
  她长长的“哎”了一声,说:“算了。”
  锁了十二个月也够久了,丢就丢吧。
  反正也哭痛快了,她跟他一同去街上的快餐店吃东西。
  他买了很多蛋挞,两杯牛奶,身上只剩下了几块钱勉强够坐车回去。坐在她对面,他捧上牛奶让她暖手,在袅袅的热气后面问她:“你……喜欢……我吗?”
  她掰开一个蛋挞,分一半给他,托着腮看儿童乐园里的小朋友玩滑梯。那些伴随在一旁细心照顾的爸爸妈妈让她感触很深,眼睛累了,她才转过头望着他,很认真的说:“施永道……”
  “嗯?”
  “我妈妈和别人结婚了。”
  “我知道了,别伤心。”他盖住她的手背,摩挲着小小的指尖。
  “我想她能幸福。”她歪着头,像是在慎重的做一个决定。
  “当然……她也不容易……”他点头。
  “我希望爸爸也幸福,他太难了。”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他站起来坐到她旁边,揽着她的肩让她靠。
  “都会好的……别哭了……”
  “嗯……”她眨掉眼底薄薄的泪光,抬头对着他冒出的一片胡子茬,忍不住想摸摸,“以后……别问我那个……好吗……”
  “……?”
  “我……不讨厌你……”压下抬手的冲动,她垂下睫毛端着牛奶贴在脸上。
  体会着那几个字,他也暂且满足止步于现在的状况。
  “嗯……以后不问了……”他郑重的保证,“我喜欢你就行了!”
  后来的一段日子,也算不上是谈恋爱,只是施永道每周骑车从北大来师大几次,他说有些“学术”上的重要问题必须向普华请教。
  他所谓的“学术”探讨,不过是大思修马哲毛概那些从中学时期就深恶痛绝的学科。探讨的方式就是他旷了北大那边的课,跑到师大跟她听些他更加深恶痛绝的课,比如之乎者也的古代汉语,或者塞音擦音塞擦音的现代汉语。
  专业差距很大,除了两三门公共课,他们学的东西没有任何交集。上大课,普华从来都和同学坐在前排认真听课,施永道远远的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做作业或者看书。赶上他特别不喜欢的课,每每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他就戴着耳机趴在桌子上睡觉。
  小课的时候他不敢混进教室,千托万托辗转弄到一张师大的图书馆卡,去上上网,到阅览室看看书,做做作业。快到下课的时再跑去系门口等她,多少能赖到吃完晚饭再走。
  总之,假以时日,施永道还是以他的方式渗透进了普华的生活。她要不挑明关系,他就跟她暧昧着,“暧昧总比不暧昧强”已经成了他的座右铭。
  普华照样学习做家教,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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