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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江山红尘劫-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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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玉面丹唇的白公子将一粒花生米放在嘴里,斜眼看看落菖蒲,问道:“落公子自从当了西营左翎羽将军,竟是公务繁忙至此,多日都不得见一次,你说你放着舒舒服服的世袭爵爷不做,跑去当什么武状元!”

    落菖蒲一脸不屑,“世袭的爵爷虽能享清福,但能挣功名吗?我可不想整日里莺歌燕舞,舞文弄墨的白白吃了粮食。”

    那白公子和在座的都是世袭的爵爷子弟,听他这样说,只得讪笑道:“好好,落将军你志向高远,咱们不能比,喝酒喝酒!”

    五王突然一笑,嘴角弯起,斜靠在椅子上,问道:“小落,你手下的人这回捅了娄子,丢了南下买粮押送的五十万两白银,你预备着怎么办?”

    落菖蒲浑身一凛,看了五王一眼,陡然笑得很失常,“什,什么呀,哪,哪里的话——”

    “小落,这等事情若没根据我也不会乱说,咱们都是自己人,你出了这样大的事,丢了这么多银两,难道要等着下狱吗?”

    那白公子倒好,一脸看好戏的架势,其他人还很是关心,落菖蒲极不自在地端起一杯酒,却被五王抓住了手,“落国师一生清贫,就算有帝国的俸禄养着,也没有多少家底,如果没人帮你还这笔钱,你还能坐在这里吃酒?”

    “咳,五王——”落菖蒲手在颤抖,酒从盅里洒出来,洒了五王一手。

    这个情况有些奇怪,五王究竟在说什么呢?我看其他人也如我一样好奇地望着他俩。“——小落,替你还这钱的人不是四殿下吧?”

    每个人都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俩,我从他们眼中读出了端倪。沧海槿治兵严谨,对待自己身边的人更是严加管束,如果出了这等事,这位落将军一定要吃不了兜着走,哪里还可能遮掩下来——可是落国师生前是沧海槿的人,落菖蒲又是投靠了哪棵大树呢?想到这里,我有点明白了。

    “五王,晚上还要点兵查哨,我先回营了,你们聊!”落菖蒲从五王手里硬扯回手,将酒杯跌落在桌子上,快马流星地就消失在人影攒动的勾阑外了。

    我也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先告辞了!”说罢便走出勾阑。

    夜色黑沉,空气湿冷,雪兀在下着,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我看到落菖蒲竟然提了刀在积雪的长街上步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这家伙,连轻工都不用吗?我冲跑过来扶我上车的家人摆摆手,便追他过去。

    “落将军!”

    他回过头来,看到我十分诧异。

    “将军为何不骑马?却要步行?”

    他将头扭向长街尽头的夜色,冷冷地说:“从我父亲过世的那天起,我就立誓衣不锦缎,步不乘车——世袭的官爵,最终也只是别人的长矛和盾牌!这些华丽的家什,首先就是拖累——”

    我不禁黯然。落国师是为了救沧海槿而死,当时我在场,落国师不就是盾牌和长矛吗?用自己的生命为沧海槿赎过了惩罚,要用自己的死来求人家的父亲放过儿子,换了任何一个人,也都会如此耿耿于怀。

    他是极不喜欢我的,生硬地问:“蝶公主有什么事情?我还要回去查营,恕不奉陪!”

    “我只是想问,三王替你顶了多少银子?”

    他一愣,警觉地看我,而后又转过身去,“蝶公主胡说什么,本将听不懂,不奉陪了——”他大步流星地在雪里走。

    我大声说:“将军没有想过,如果再丢了五十万两,三殿下还能为你还的起吗?”

    他的身形滞住了,背对着我,半晌闷闷地声音传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要你今晚帮我带一句话给他。”

    他或许想分辨并不是要去找沧海枫,但嘴角跳动一下,没有说,而是微怒地看着我,算是承认了。

    “请他向陛下请旨,将运银的差事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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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夜审家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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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菖蒲带着一脸的疑惑走了。

    我站在雪里,不觉雪花落了满身。轻一侧头,五王站在身旁,望着长街尽头的那个孤愤的背影,原来人都散了。

    “虎豹之子,必为帝国栋梁,可惜此时还没有老国师那般的深谋远略……”他语气间仿佛有些叹惋,我刚想说话,他便移过目光,问我,“我以为蝶公主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没有想到竟还在继续着使命,赵初国境地已至此,你还不放弃吗?”

    我跟以前一样?我有点生气,这是怎么话说的,“五王,此话怎讲?”

    “三哥身患重疾,恐已时日无多,你何苦还要利用他?”

    时日无多?我不知道,他竟已沉疾如此?我一脸错愕,“我利用他?”

    “南下运银购官粮,本就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每每派出大内高手都不一定能够安全运到,朝中各官员都避之不及,你若真心为了三哥好的话,为什么还要他去请这个旨?”

    我目光跳动,他年轻到稚嫩的脸上很是平静。我突然发现并不能小看他,他年纪虽小,却对很多事情洞悉非常,他真的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散漫不羁,对帝位无欲无求吗?

    背后一声莺语,打断了我俩的谈话,“五王殿下!”

    原来是如婳。她又向我微微屈膝,“见过蝶公主殿下!”

    “如婳姑娘不必多礼!”我伸手虚扶了她一下,她依然是那般低眉颔首的模样,站在五王身侧,五王的面色缓和了许多,轻声吩咐,“你到我车上去等,夜风冷,当心吹伤了身子!”

    如婳应了一声,款款走向马车,我想我的神情一定很古怪,五王这个正太要把如婳带到家里去,他狎妓?难怪这位歌姬这么大牌,原来她是王爷的人哪……他看出了我的想法,握拳在嘴边清咳一下,问:“蝶公主可否有兴致到我府上再听一曲?”

    #8226;#¥%…,我又不傻,大半夜的跑去当电灯泡?“呵呵,不了不了,改天再去叨扰。五王,告辞……”

    我路过他的马车时,特意看了眼,没想到如婳也正看着我,细细的眼中眼波流转,愁如哀鹿,我心里不禁一丝了然,五王是个性格慈和的孩子,面对这样的女子,定是怜惜的,烟花女子命运多舛,能够有这样一位王爷袒护她,也是她的幸运。

    我的马车辚辚启动,五王站在雪中目送我离开,那一刻我又想起了我前世的亲人,这个世界,只有他能够让我想起亲人,也许真的内心没有野望的人,才会给人温暖敦厚的感觉。

    才刚刚入冬,就这样天寒地冻,沧海国的位置如果用我前世中国的版图来看的话,应该是在东北三省和山东省的位置,而帝京则是大连的位置。散戏时分,已是天色黢黑,古代又没有路灯,只靠马车前的一盏羊皮纸灯照亮,除了落雪的声音,再听不到一点响动。所有的宅子都悄无声息地沉寂在睡眠中,我吩咐车夫,“别从大门走了,天怪冷的,不叫他们了,我们从后门进。”

    车夫应着,把车赶向后门。虽然我的那些个仆从都是沧海王派来监视我的,可平日里也待我不错,尽心尽力服侍我,而且一旦我回府,都会按照礼节起来忙前忙后,这么大冷天,我不愿再折腾他们,于是决定悄悄回家算了。

    车子驶进后门,旁边便是马厩,我就在这里下车,步行走回上房。我出门是不带丫头的,光有一个车夫监视我就够了,可是车夫不允许进入上房的院子,难得一点空隙是我一个人……不过谁知道呢?我老是觉得背后有人,暗中监视也难说。

    刚刚走进上房的院子,屋里亮着一盏微弱的光,丫头们还没休息,但估计等不到我已经睡着了,我轻轻走进房门,却看见旁边黑影一闪,朝院墙跑去。我心里一惊,并未出声,而是跟了上去。那黑影不像是有多高武功的,竟然爬个墙还费了半天功夫,我脚下一跃,手掰住墙头就跳了上去,挡在他面前。

    他没留神我竟然会如鬼魅般出现,大惊失措之下,脚下一个趔趄,掉到墙下,发出一阵惨叫。这一下不要紧,府里的人都跑出来,赶到这边。我轻轻跳下来时,两个家人已经将那人扭住了,撕下蒙面布,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不就是我府里的文书岑小九吗?

    “大胆奴才,看主子不在,竟敢跑到上房来偷东西!”老管家一声喝问,那岑小九浑身发抖。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他,他扭了脚,却顾不来,双手虽被扭住,却使劲地往后藏什么,我大声问:“有鞭子吗?取了来!”

    老管家浑身一凛,粗声道:“有!二猫子,快给主子拿鞭子去——”

    旁边的二猫子一溜烟就跑了,岑小九抖得牙齿咯噔噔响,满面惧色看着我,却并不求饶。我冷冷一笑,二猫子将鞭子递到我手里,我吩咐他搬一把椅子来,我要在院子里审犯人。

    老管家上来道:“主子,您身子单薄,让老奴来替您审他吧——”

    “不用,老管家,你带着众人回去睡觉,只留婆婆一人就好了。”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不知道我是什么用意,我眯起眼睛,冷冷地问:“怎么,没听见吗?当我说话是什么?这上房是这么好进来的吗?都下去!”

    就算他们不是我的人,但毕竟我是主子,都发怒了还没人听是不可能的,而且蝶公主恶名在外,他们也怕得罪了我,落得杀身之祸。便都听话地下去了。只留下婆婆站在我身边,我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鞭子。

    岑小九跪在地上,不住地看我,满眼故作的勇敢。我冷厉地问他,“说吧,什么人派你来的!”

    “蝶公主,小的看见您房里有珍奇古玩,想偷一件出去卖了还赌债,既然被您抓到了,随您怎么惩罚,小的无半句怨言——”

    “哼哼,还敢胡说!”我将手里的鞭子啪地甩在地下,他立刻凛了一下,却讶异地看我为何没有抽到他身上。“这府里都没有人与你说话,你和谁欠下的赌债?”

    “嗯……蝶公主,怎么没人跟我说话……”

    “这满院子都是沧海王陛下的人,可你却不是,谁都不养鸽子,就你养了一窝,你来我房里是偷珍奇古玩吗?有没有珍奇古玩我自己还不知道?哼哼,告诉你,那竹筒里的丝帛我一直带在身上,你手里拿的竹筒也就是个空的而已——”

    岑小九在一瞬间崩塌,跌坐在地上,我又将鞭子抽得啪啪响,每抽一下,他就耸一下身子,明明是个文弱书生,却还要被派来做这种卧底的工作,他的主子也是个头脑不灵光的。

    “岑小九,说吧,你的主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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